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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清忧与杜若到璇玑时,正赶上璇玑国国都临安选取花魁入宫作舞姬。夜清忧心中一动,也入了参选的队伍之中。
“清忧姑娘,为什么要去参选花魁呢?难道姑娘想入宫当娘娘么?”
客栈里,杜若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夜清忧。
夜清忧笑了笑,随手倒了杯茶递给杜若,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轻酌了一口:“参选花魁是为了成为宫中舞姬,璇玑国国律里有规定,国主不得与宫中宫女舞姬有任何肌肤之亲,更不可立之为妃,所以我才敢有这个胆子去当选花魁。还有,以后,不要叫我清忧姑娘,记住,我现在叫凤嫣儿。”
杜若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能明白夜清忧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可她既然这样做了,自然是有她的道理。而他,只要听从她的话便可。
思虑了许久,杜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那若是姑娘你入宫了,我该怎么办?”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问题。”夜清忧将手撑在下巴下,一脸笑意的看着杜若,“所以我决定,把你伴成我的贴身侍女,这样,你就可以随我入宫了。”
杜若睁大了眼看着夜清忧,说起话来又似刚见到她那般结结巴巴:“什……什么?姑娘的意思,是……要我扮……扮成女人?”
夜清忧皱眉,佯怒道:“怎么,你不愿意?”
见夜清忧皱眉,杜若生怕她丢下自己不管,急忙摇了摇头:“不,我愿意。姑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别说扮女人,就算姑娘要我去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愿意。”
杜若说着,还将手举起,做出发誓的姿势来,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夜清忧不禁一笑,拍下杜若的手:“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刀山和油锅。”
杜若也笑,挠了挠后脑勺,一副傻样。
参选大会第二日便举行了,作为夜清忧那样容貌的女子,是在报名参选之时便已经跳过了之前那些过程直接放在最后的。
但除了容貌必须出众之外,还规定必须表演一项才艺。夜清忧也是思虑了许久,才决定以舞来取胜的。
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她除了杀人就是练习武功。若不是恢复了十二年的记忆,只怕她一辈子都不会想到,十二年前的她,虽然不过几岁,却是个十分擅长跳舞的女子。
如今的她,不再是那个小女孩,倾城之颜自出,跳起舞来自然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姑娘是决定要跳舞来夺得花魁么?我还没有见过姑娘跳舞呢。”
夜清忧笑了笑,道:“那你过几日便可以看到了。”
杜若点了点头,道:“姑娘长得这么美,跳起舞来一定更美。这临安花魁的头衔,一定是非姑娘莫属的。”
夜清忧只笑,却没有说话。
她从来不认为,拥有这样的倾城之颜是间好事。她母妃,不就是因为那张绝美的容颜才会受尽了别人的妒忌和欺辱的么?
在最后选取的那日,夜清忧跳了十二年前她母妃跳的最好,也最爱的那支舞——凤舞嫣儿。
长袖挥舞,身姿妖娆动人。
舞,魅惑人心。颜,更是倾国倾城。
因这一支舞,和她绝美的容颜,夜清忧夺下花魁之名。
一舞倾城,引得万人空巷。
临安花魁凤嫣儿,也因这一支凤舞嫣儿而闻名。
在临安百姓眼里,夜清忧就如同九天仙女一般神圣高洁,也只有仙女,才配拥有这样的容颜和舞姿。
夜清忧成功以临安花魁的身份去了璇玑皇宫,成为国主御封舞姬。
进宫之日,璇玑国主举行晚宴,邀文武百官与皇亲贵族进宫赴宴。
众人听得今年临安花魁被百姓传做九天仙女,皆想一赌凤嫣儿之风采,与她那婀娜动人的舞姿。璇玑国主为遂众人心愿,令夜清忧为晚宴献舞助兴。
夜清忧一出,众人皆瞠目,为这倾世的容颜而为之惊叹。
在座的每个人见过的美人何其之多,有美得清纯,净如白雪的。有美得高贵,超凡脱俗的。也有美的妖娆,风情万种的。却从未见过似她这般美的张狂无比,毫无顾忌,从发丝到脚尖,美得恰到好处,去一分则淡,添一分则浓。像一朵荷花,却不是干净纯洁的白荷,而是一朵红莲,魅惑众生,令人一眼望去,便无法自拔。
夜清忧却看到,座中有一人,对她这副容貌无法容忍,那便是皇后宁阳。
虽说宫中舞姬不能得皇上宠幸,更不可为妃,但她这张容颜对于皇后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在宫里,没有嫔妃能够容忍一个美过自己的女子存在,皇后也不例外。
她越是无法容忍,越是觉得威胁和不安,夜清忧就越是高兴。
夜清忧勾唇一笑,长袖挥舞,薄唇微动。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舞惑人心,歌动人魂。
临安花魁凤嫣儿的名声愈加的一发不可收拾,传遍璇玑举国上下。甚至连均国,也在传着她的名字。
皇后对她的忌惮,更胜几分。
景王府内,冶致独自立在院子里,痴痴的望着璇玑国的方向,嘴里喃喃道:“没想到才去璇玑没几天就已经这般闻名了,临安花魁凤嫣儿,何时,我也能有幸看得到这支引得万人空巷的舞。”
喃喃间,冶致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黑衣人。
“她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清忧姑娘夺得临安花魁,以花魁凤嫣儿之名入宫成为舞姬。她如今,被临安百姓传作是九天仙女,可是璇玑国皇后宁阳,似乎对清忧姑娘的美貌妒恨无比。”
“那就给我看好宁阳皇后,最好不要让她有机会做出什么伤害夜清忧的事情来。”
“是。”
“还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插手她的事情,只要暗暗保护着就可以了。”
“属下明白。”
黑色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冶致再次痴痴的望着那个方向,眼中几点星光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第五十二章奉陪到底
秋日接近尾声了。
落叶铺地,秋蝉嘶鸣,淡淡的秋风拂面,清新凉爽的空气便袭卷而来。只是这皇宫的空气,再怎么清新,中间始终夹杂着血腥的气味。
夜清忧勾了勾唇,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如果他当了皇帝,只怕也是如此的吧。
璇玑国主凤天给夜清忧安排的住所位置很好,出门左拐走两三步就是御花园。而且得他御准,夜清忧是可以随意在御花园出入的。
御花园内空气很清新,只是花种太多,倒是无端乱了这清新的空气。
皇宫之内,后宫之中,难免会遇见些莺莺燕燕,夜清忧这张脸庞,注定是要引起嫔妃们的注意的。那些打量的目光和不友善的眼神,的确不是夜清忧所能忍受的,她不理会,只不过是不想无端挑起是非罢了。
不想在这些目光里游荡,夜清忧转身便要离开,突然一个宫女打扮急忙跑过,看那步伐也是会武之人,而且武功,并不在她之下。
夜清忧看着那人的背影出了神,以至于没有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宁阳。
直到那宫女的身影渐远,夜清忧这才收回了视线。此时,宁阳已经带着宫女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不是前几日才招入宫的舞姬凤嫣儿么?果然是生得一张倾国倾城之姿。”
宁阳的声音近在耳边,夜清忧这才注意到了走近的宁阳,俯身行了个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宁阳却并不打算免礼让夜清忧直起身子,而是走到夜清忧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那张令人嫉妒的脸庞。
看得越久,宁阳就越觉得这张脸庞妖艳无比。就如同那时候的夜妃一样,令人心生厌恶。
宁阳放开夜清忧,冷哼了一声:“果然是个狐狸精。”
听得宁阳这话,夜清忧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时候,她也是这般唤母妃为狐狸精的。看来十几年,她依然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善妒。既然如此,那时候母妃的仇,她是非报不可了。
夜清忧直起身子来,直直的看着宁阳的眼睛,不怒反笑。
看夜清忧笑,宁阳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夜清忧却不回答,脸上笑意不减反增,宁阳心底怒火横生,抬手正要往夜清忧的脸上重重扇去,夜清忧却说话了。
“我笑,是因为娘娘,没有几天可活了。”
宁阳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楞了片刻,将手放了下来,冷笑一声,却不怒:“本宫倒想知道,你如何说本宫没几天可活?”
夜清忧向前走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在宁阳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娘娘可还记得,茯苓曾经说话的话。这辈子,茯苓会永生谨记娘娘对我母妃的折磨,将来有一天,也一定会让娘娘,好生享受这些折磨。”
宁阳惊愕的睁大了眼,望着眼前那张巧笑的脸庞:“你……你是凤茯苓?你没有死?”
“嘘。”夜清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故作神秘道,“娘娘可不要一时不谨慎说错了什么话啊,到时候若是是让皇上知道了些什么,娘娘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我了。那时,也就不好玩了。”
宁阳握紧拳头,侧头看了看身后的宫女,挥了挥袖示意她们退下。
摒退左右后,宁阳回过头来看着夜清忧,冷哼了一声:“就算你恢复了公主之位,本宫一样能向当初对付你母妃一样对付你。当初若不是她无缘无故的死了,本宫一定会让她更加痛不欲生。现在,既然你回来了,就替你母妃受着她不曾受完的折磨吧。”
“好啊,那我就奉陪到底。”
夜清忧眼中没有一丝胆怯与退缩之意,反而带着几分自信和决绝,那眼神,竟让宁阳看了也有几分忌惮。
望着夜清忧的背影,宁阳楞在了原地。
那背影,的确是和夜妃有几分相似。只是那性子,却是与夜妃大相径庭。
宁阳紧紧握拳,指甲掐入手心,留下紫青的痕迹。
凤天给夜清忧安排的,是个极大的院子,名为紫绣苑,与她同住在紫绣苑里的,还有长乐坊里其他几个舞姬。
那几个舞姬的房间虽然在夜清忧的对面,而且每日都会去长乐坊练舞,所以夜清忧也很少见到她们。甚至连她们的面容,夜清忧也没有什么印象。
回到紫绣苑时,杜若正在房间里伺候着难缠的小妖。
一见夜清忧回来,小妖兴奋的朝夜清忧跑去,不停的扯着她的衣角。
“怎么,饿了么?难道紫绣苑里没有可以给你吃的东西么?”
听夜清忧这样问,杜若急忙说道:“我是给准备了点心的,可是它不吃,非要跟我闹,我也没有办法。”
夜清忧抬头,看到的是一个清秀的女子模样,听到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感觉总是有些别扭的。
夜清忧将一个药瓶递给了杜若,道:“这里面的药可以使你变声,你现在这样,别人就算看不出你的伪装,听你的声音也知道了你是个男人。”
杜若接过药瓶,一脸犹豫的表情。
见杜若似乎有所顾忌,夜清忧道:“放心吧,那东西的药效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就会恢复自己原本的声音的。”
杜若这才放心的吃下了药丸。
夜清忧蹲下身子抱起撒娇的小妖:“不吃点心,那你要吃什么?”
小妖走向桌前,先跳上板凳,又跳上桌子,用爪子沾了水在桌面上写下三个大字。
“鸳鸯红?”夜清忧瞪大了眼,“你竟然想吃西域圣果鸳鸯红?我到哪儿去给你弄?”
小妖摇了摇尾巴,又沾了水在桌面另一处写上了四个字:有人送来。
夜清忧皱了皱眉,还没问它这是什么意思,门外便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嫣儿姑娘,快来看看皇上命奴才给您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夜清忧看着小妖,见它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不禁一惊。这家伙,莫非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成?
心里这样想着时,杜若已经上前去打开了门。
夜清忧将视线投向门口,门口一个太监正一脸笑意的端着一盘火红的果子走了进来。
那果子,不正是鸳鸯红么?
第五十三章出手阻拦
夜清忧叩谢皇恩浩荡后,太监便放下鸳鸯红离开了。
还没等夜清忧回头,小妖已经跳上了桌子,抱着那火红的果子使劲的亲了两口,两眼感动的泪汪汪,仿佛与分离已久的爱人一般。
夜清忧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盘子端了起来,道:“这东西一旦吃完就没有了,我也没法去给你弄来,所以,每天只能吃一颗,明白么?”
小妖抱着手中的鸳鸯红,看着夜清忧高高举起的盘子,一脸抗议的表情。
“不答应?”夜清忧伸手便要去抢小妖手中抱着的果子,“不答应就一颗也没有。”
小妖急忙护住怀里的宝贝,委屈的点了点头。
夜清忧让杜若把鸳鸯红放好,又侧头看向桌上对那果子虎视眈眈的小妖:“别把盘子里的主意,若是我发现少了一颗,其他的我通通拿去扔了。”
小妖无奈,只好收回垂涎的目光,抱着手中的鸳鸯红,到角落里去默默的啃着。
那药丸药效极好,杜若不过吃下片刻,声音就变成了一个女子甜美的声音,这让夜清忧十分的满意。
“对了,姑娘,方才长乐坊坊主派人来过,说是让你去长乐坊一趟。”
夜清忧侧了侧头:“说是什么事了么?”
“没有,只说让你回去了便过去。你知道的,刚才我声音还未变成女子的声音,怕她们听出什么来,我也没有多问。”
夜清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喝了口茶,起身便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杜若:“对了,我去过长乐坊后还有些事情要办,可能会晚些回来。晚饭不用等我了,你和小妖先吃吧。”
“那么,需要给姑娘留好饭菜么?”
“不用了。”
回答杜若这话时,夜清忧已经出了门去,杜若对着她的背影回了声“姑娘早些回来”,也不知她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出了紫绣苑没多远,身后便有人叫住了夜清忧。
“是嫣儿姑娘么?”
夜清忧停下脚步,转过头,身后站着的是个身着紫衣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出头。
女子穿着的是长乐坊的衣服,想来也是长乐坊的舞姬或是乐师,那面容虽算不上是倾国倾城,却也是小家碧玉,惹人怜爱。
“你是?”
“我名叫莒蒲,也是长乐坊里的舞姬,同姑娘一起住在紫绣苑里。”
夜清忧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对这个看起来十分简单的女孩带着几分戒备。
看得出来,她是个会武之人。虽然武功不似夜清忧那般高强,也不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在璇玑国,女子很少习武。况且她作为宫中舞姬,身怀武功更是大忌,除非,她和夜清忧一样,是怀着目的进宫的。
最重要的一点,这宫中,人人都嫉妒夜清忧的容颜,从未有人会这般主动来结交她。若不是有目的,夜清忧很难相信她是真心想与自己结交的。
然而,她却没有心思去揣测这人的身份。
“那么,你也是要去长乐坊么?”
那个名叫莒蒲的女子点了点头,道:“想必嫣儿姑娘也是要往那边赶的吧,不如一起吧。”
“好啊。”
夜清忧笑了笑,两人一起往长乐坊走去了。
一路上,莒蒲一直说个不停,总是询问夜清忧这样又询问她那样的,夜清忧也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路过茯苓公主宫殿时,夜清忧不禁多望了那里几眼。
公主殿殿门紧闭,门外站着几个侍卫。
来宫中这几日,夜清忧一直不曾见过云图的踪迹。听宫中宫女说,茯苓公主因身染怪症,不能见风,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公主只能在殿中待着。可夜清忧却明白的知道,事情绝不会有这么简单。
离开均国前,寰宇曾说过,那个名叫微生凉浅的巫族后人作为茯苓公主贴身宫女潜伏在璇玑国,这件事情想来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见夜清忧多看了公主殿几眼,莒蒲脸上浮过一丝疑惑的神色,问道:“嫣儿姑娘一直望着公主殿,难道姑娘和公主认识么?”
夜清忧笑着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公主那般尊贵的身份,岂是我能有幸认识的。只是听闻公主染了怪症,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听到夜清忧这么说,莒蒲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虽只是一瞬间,夜清忧却看在了眼里。
看来,她似乎和云图有什么渊源。
到了长乐坊,坊主只是告诉她们下月月底是皇上寿辰,要她们抓紧时间排舞。
夜清忧也只是应下便离开了。
若不是坊主提起,她都该忘了,再过不久,竟就是她那父皇的寿辰了。那时候,母妃这两天就已经在开始为他准备寿礼了,只可惜,物是人非了。
来宫中这几日,夜清忧也曾偷偷去过她母妃生前住着的宫殿,那里已经是荒废已久,杂草丛生了。可那里面的布置,还是和十几年一样,一直不曾改变。
回紫绣苑的途中,夜清忧再次经过了公主殿。
她经过时,一个宫女正从殿中走出。夜清忧看不清她的容颜,却觉得她的背影跟之前在御花园撞着的那个武功极好的宫女十分相似。
夜清忧心中一动,正欲跟上前去,身后却有一人拉住了她。
“别跟去了。”
夜清忧侧头,身旁站着的的确是月没错。
她果然,还是跟着那个人来璇玑了。
“为什么不让我跟?”
夜清忧转过身,月看了看四周,将夜清忧拉到了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
“清忧,你还是放手吧。你斗不过那个人的。”
夜清忧皱了皱眉,立刻明白她说的是刚才那个宫女,心中大概猜到了些什么,道:“难道,她就是微生凉浅?”
月点了点头,表情十分认真:“清忧,她比你想象中要高深的多。她武功比起我们两个,简直不知胜过了多少。况且她还极擅长巫蛊之术,你这样莽撞的跟去是很危险的。”
“你这么说,云图岂不是更加危险?那我就非要去探探究竟不可了。”
夜清忧说着便要往外走,月却一把拉住了她,脸上带着几分哀求和无奈:“你就听我一句劝不可以么?若是你还没有救出云图就先丧了命,那谁还会去管她的死活?”
“不是还有你么。”
夜清忧一脸笑意,月更怒:“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就不能在乎在乎你自己的生死么?”
“若是你深陷险境,我也会不顾性命去救你的。”夜清忧收起脸上不正经的笑意,拍了拍月的手,浅浅一笑,“放心吧,我不会跟她起正面冲突的,况且,我没那么容易死。”
听到夜清忧前一句话时,月微微一楞,心中似乎被什么轻轻牵动了一下。
回过神时,夜清忧已经离开了。
望着夜清忧的背影,月痴痴的望出了神,嘴里喃喃道:“若是我深陷险境,你当真会不顾性命的救我么?你这一句话,竟这样轻易的就这么牵动了我的心。”
月轻轻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又岂有不护着你的道理。
第五十四章奉旨医治
夜清忧离开后并没有回紫绣苑,而是直接去了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面见圣上。
“启禀皇上,舞姬凤嫣儿自称有要事求见皇上,皇上是否要见?”
凤天正认真批阅着奏折,听到有人通禀,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舞姬凤嫣儿?她有说是什么事求见么?”
“好像说是她有法子治好茯苓公主的怪症。”
凤天听罢,一脸饶有意味的模样:“连御医也没有法子,她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成。传她进来,朕倒是想知道,她如何有法子治好茯苓的病。”
“是。”
夜清忧进殿时,凤天已经停下了批阅奏折的事情。
“奴婢参见皇上!”
“免礼吧。”凤天走下座位来,走到了夜清忧的面前,“朕听说,你有办法治好茯苓公主的怪症,可是真?”
夜清忧俯了俯身,回道:“回皇上,奴婢的确有法子治好茯苓公主的病。”
“哦?朕倒是想知道你如何有法子?”
凤天饶有意味的看着夜清忧,夜清忧倒也毫不避讳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眸子里里尽是笃定:“皇上若是相信奴婢,就请给奴婢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若是公主的病没有明显的好转,奴婢提头来见。”
看着夜清忧眼中的笃定,凤天微微一怔,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夜妃。
那时候,她受尽皇后欺压折磨,却从未在他面前道过一次委屈,甚至还理解着他不能惩治皇后的苦衷,一直默默的在他身边。那时候,她对他说,一辈子只为他而活的时候,眼神也是这般笃定。
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是亏欠着她的,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弥补。
眼前这女子,细看起来,容颜竟也和夜妃有几分相似。若不是真正的茯苓早已不在人世,他恐怕就该认为眼前这人,是凤茯苓了。
凤天转过身去,不再去看夜清忧那张与夜妃有几分相似的脸,道:“既然你这般笃定,那朕就让你一试。但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夜清忧勾唇一笑,行礼谢恩:“多谢皇上,奴婢定当谨记。”
退出殿去时,夜清忧回头看了看凤天的背影,心中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刚才她分明在那个男人眼中看到了愧疚和无奈,如果那份愧疚不是对于母妃的,又是为谁?
可是,仅仅一个愧疚的眼神,就可以弥补那些年来他对皇后残忍行为的不闻不问么?就能弥补母妃那些年所受的委屈和伤害么?
夜清忧冷笑了一声,把方才所见的全部抛出脑海,带着凤天的口谕便直接往公主殿去了。
夜清忧去时,微生凉浅似乎还没有回殿。
云图正处于昏迷状态,如死去了一般躺在床上。
夜清忧不禁皱眉,上前握住云图的手,竟是刺骨的冰凉。那张原本白皙红润的脸庞,如今也变得惨白无比,没有了一丝血色。若不是她的脉搏还在微弱的跳动着,夜清忧就该以为,眼前躺着的,是个死人了。
夜清忧伸手替云图把脉,脉像除了十分微弱之外,竟把不出任何的问题来。
看来,应该就是蛊虫作怪了。
突然,夜清忧注意到了云图颈间一个若隐若现的红点,正欲掀开衣物仔细查看,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你就是皇上派来为公主看病的人?怎么竟然是个女的?”
声音虽然是夜清忧陌生的声音,但夜清忧知道,身后的就是微生凉浅。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正要去掀开云图面前衣物的手,缓缓的回过头去。
看到夜清忧那张脸庞,微生凉浅并未做任何反应,只是上前去放下云图床上的床帘,道:“姑娘可能不知,公主这病见不得风,一见风就会起一身的疹子。”
放下帘子后,微生凉浅回过头来看着夜清忧:“我叫小沾,是公主的贴身宫女。见姑娘这面容,应该就是前些日子轰动了临安,以一舞倾城的花魁凤嫣儿吧。没想到,姑娘除了善舞,竟然还精通医术呢。”
夜清忧笑了笑,故作一脸谦逊的模样:“小沾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略懂些医术,想为公主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
“那姑娘可曾查出公主究竟是何病,有何医治的办法?”
“病因还尚未查出,我也要经过长期观察才能查的出来。我会先开些药给公主,以后我会天天过来观察公主病情的。”
微生凉浅一把抓住夜清忧的手,一脸哀求的模样:“请姑娘一定要尽力救治公主,小沾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姑娘的。”
夜清忧点了点头,反握住微生凉浅的手:“治好公主是我的本分,我一定会尽力的。那么,我就先去开药,吩咐御药房的人把药送过来。就劳烦小沾姑娘替公主煎药并伺候公主喝下了,我明日会再来的。”
“那小沾送送姑娘。”
“不必了,你还是好好伺候公主吧。”
夜清忧起身便往殿外走去,心中却为云图颈间的红点而疑惑着。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在人体中种下心蛊才会留下的印记。莫非,云图昏迷不醒,竟是心蛊在作怪?
据她所知,心蛊剧毒无比,需要以人心养蛊。此蛊一旦养成,便会在种蛊之人的身体里不断扩散,即便是接触到那身体,也会被蛊虫俯身,且,无法驱除。蛊虫长成后,种蛊之人失去神智,完全听从施蛊之人的安排,最终也会被身体里不断增加的蛊虫不断吞噬,直至剩下一架枯骨。
看来微生凉浅的目的,是想让这宫中的所有人都被这蛊虫折磨至死,真是好生恶毒。
夜清忧一走出公主殿,微生凉浅便换了一副模样,头也不回的问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璃辛:“她是什么人?”
“回主人,她真名为夜清忧,是万人窟培养的杀手,也是冶致的人。据我们的探子回报,她似乎是特意到宫中来的。看来,应该是冶致派来打乱我们的计划的。”
第五十五章冰释前嫌
“王爷,皇上病危了。”
宫中派来传话的公公来时,冶致正在院中练剑。听见这消息,冶致并没有停下练剑的动作,而是一剑劈在院中一颗还未长成的柳树上。柳树瞬间便折在了花园中,几片残叶也随之落下。
见冶致不说话,那公公也只好行礼退下了。
“明明就在乎的要死,怎么,还要因为面子而硬撑着么?”
听见风归镜的声音,冶致随手扔下手中长剑,转身一拳直袭风归镜面门。
“许久没与你练武了,让我看看,你是否有长进。”
风归镜侧身一躲,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明是心里觉得难受,想转移注意力,却偏偏不肯承认。
风归镜握拳,勾唇一笑,做好了准备与冶致打斗的姿势:“那好啊,那我们就此切磋切磋。不过事先说好,点到为止哦,你知道,我武功比起你可是差远了的。”
“废话少说,来吧。”
一番打斗之后,风归镜累的满头大汗,冶致却还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见冶致似乎不打算停下来,风归镜也怕他再这样下去会把他自己弄成内伤,于是便伺机抱柱做无赖状:“好了好了,我不与你打了。”
“不准无赖,快点过来,与我再打。”
风归镜撇了撇嘴,放开柱子,道:“既然那么难受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打算就这么憋着么?不打算把你们之间的误会化解了么?以后,也许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冶致侧了侧头,故作一副轻松的模样:“我去了,他也不一定愿意见我。说不定见不到,他还能去的安心些。我去了,不过是平添他的不悦罢了。况且这些年我们之间的隔阂,又岂是一言两语就能够清除的。”
说着,冶致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悠闲的喝着茶,神情里看不出半分担忧。就像方才,他只是听到了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
可风归镜明白,他越是这样,心里其实就越是在乎。他坐在冶致身旁,道:“你不去,怎么知道他不想见你呢?”
“这些年,他不是一直都表现的很明显么?他对我态度如何,你不是不知道吧。”
冶致说着又要举杯喝茶,风归镜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杯子,凑近了身子:“那如果我说,皇上其实心里,一直挂念着你这个儿子,你还能这么闲适的坐在这里喝茶忍心不去见他最后一面么?”
冶致楞了楞,眉头轻轻蹙起:“这话什么意思?”
“娘娘告诉我,皇上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日日念着的名字,不是太子,是你冶致。这样,你还觉得他不想见到你么?”
冶致蓦然抬头,直直的望着风归镜:“你说的,可是真?”
风归镜轻笑道:“我何曾骗过你?现在,还要执意自己在府中难过也不愿进宫去见见他么?”
冶致侧了侧头,望着那折断的柳树,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缓缓道:“吩咐管家备马,我即刻入宫。”
风归镜欣慰的绽开了笑颜,立马叫来管家吩咐了准备马车。
冶致上马车时,风归镜却并不准备随他一起去。
冶致皱了皱眉:“你不准备随我一同入宫么,毕竟他也是你的父皇。既然都劝了我去,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去见他最后一面?”
风归镜笑了笑,道:“我说过,我是风府长子风归镜,我的父亲,是风老将军。”
“那么,以臣子的身份去,不也是应该的么?”
风归镜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被冶致劝说着上了马车。
去到均皇寝宫时,嘉庆皇妃和其他几位娘娘还有寰宇都守在那里。看来,他的病情,的确是无力回天了。
见冶致前来,嘉庆皇妃立刻迎了上去:“去跟你父皇说几句话吧,你们父子这么多年的隔阂,到今日,也该放下了。”
冶致拍了拍嘉庆的手,走到了均皇床塌之前。
“父皇。”
听到冶致的声音,均皇艰难的睁开了眼,一双苍白的手握搭在了冶致的手背上。
“我们父子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朕竟然还能等到你来为我送终。是朕太执着,为了已死的人,而冷淡为难了你这么多年。”
冶致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道:“冷淡也好,为难也好,我从未恨过父皇。一直与父皇作对,也是因为心里一时不满罢了。”
均皇笑着点了点头,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冶致的手背之上。
冶致侧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风归镜,微微俯身,在均皇耳边低语了几句,均皇的眼中立刻添了几分欣喜的色彩,满含泪花的看向风归镜。
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只带着那欣喜而又满足的眼神,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世界。
冶致没有哭,反而欣慰一笑。因为他看到均皇临死前,是高兴的,是幸福的。
“皇上驾崩了!”
太监尖细的声音和响彻内宫的哭声将均皇驾崩的消息传遍了宫中上下,也传遍了举国上下。
均历十五年十月初三,均皇甍。
按照均历习俗,君王甍,须行十五日孝礼。皇子们需在先皇灵前跪拜三天三夜,半步不得离开。且这三日必须茹素。
这三天里,皇子们在先皇灵前落尽了眼泪,唯有寰宇与冶致一直默默跪着,无表情,无声响,无泪水,就那么一直跪着。甚至,连身子也不曾动过一下。
可他们两人,却不是怀着同样的心情。
在冶致记忆里,均皇从来都是以严厉,爱理不理的态度对待他的。可他对均皇的敬爱,却和他平日里表现出的厌恶和淡漠恰恰相反。
而在寰宇记忆里,均皇从来都是对他百般疼爱,百般迁就的。可他对均皇的感情,除了感激,再无其他。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即使自己把均皇当做亲生父亲来看待,他们之间也终究不曾有血缘的牵绊。
少了这血浓于水的牵绊,他们之间就算再亲近,也绝不可能有父子之间的感情。
可是他这些心事,除了她死去的母后,又有谁曾真正明白过呢?
第五十六章异矢楼兰
均皇甍,消息自然也是传到了璇玑的。
可夜清忧每日都在紫绣苑里翻阅着得凤天御准从藏书阁带回去的医书,一心想要找到驱除云图体内蛊虫的办法,一直未曾去注意从均国传过来的消息。
“小妖,你说,到底有什么办法驱除云图体内的蛊虫呢?我翻医书翻了这么多,关于苗疆蛊虫的也看了不少,可就是没有找到驱除心蛊的法子。”
夜清忧看着满桌的医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瘫在了桌上。
小妖在桌上左右踱步,被满桌摆着的医书弄的几乎没了立足之地,只好右摇右晃的。
见小妖也没有办法,夜清忧随手将桌上的医书推到了地上,站在书上的小妖也一同被无情的推落在地。
小妖落地,对夜清忧这般行为愤怒无比,正欲跳上桌去与她好好理论一番,上桌时,夜清忧却已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
见夜清忧睡得那般香甜,小妖也没有吵醒她,可心里又实在想不过,只好到一旁去独自画着圈圈了。
杜若急急忙忙的从外面回来,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告诉夜清忧,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已经被身手敏捷的小妖迅速一个漂亮的旋身一脚踢在了脸上,顺便再落在他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杜若瞪着眼,正准备教训教训它,小妖却指了指熟睡中的夜清忧,对杜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杜若看了看熟睡的夜清忧,只好安静着站在一旁,等着她的醒来。
在梦里,夜清忧梦到了一种很美的花,花色鲜红,妖艳无比。可那花上,竟没有一片绿叶,只有那花孤零零的立在花枝之上。
她隐隐的看到那花瓣在风中凋落,其中一片花瓣不知怎的就飘到了云图的胸口,并且融入在了她的身体之中。
夜清忧醒时,小妖正蹲坐在桌上,似乎就是在等着她醒来。
“小妖,我在梦里梦到了一种花,或许,它可以救云图。”
小妖挑了挑眉,看着夜清忧。
“只是,我不知那花的名字,只知它花色鲜红,但花开无叶。你知道那是什么花么?”
小妖抬头,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夜清忧描述的这花的信息。想了许久,小妖才勉强想到了这花的名字。
“异矢楼兰?”夜清忧看着桌上小妖歪歪扭扭写着的字,“那是种什么花?”
小妖继续回想,在桌上又写了三个字:解百毒。
看到这三个字,夜清忧欣喜的露出了笑容:“解百毒,那么就是说,它也可以驱除云图体内蛊虫了。小妖,你可知何处有这花么?”
小妖摇头,表示不知。
夜清忧顿时泄了气,这才瞥见一旁默默站着不说话,表情有些古怪的杜若。
“怎么站在那里不说话?看你表情古里古怪的。”
杜若走到夜清忧面前,犹豫了片刻,道:“本来是不打算告诉姑娘的,可是又觉得,姑娘应该知道这件事。听宫里的人说,均皇驾崩了。三王爷和太子这几日都在均皇灵前守灵。”
夜清忧怔了怔,不禁皱眉。
冶致平日里虽表现的对均皇厌恶无比,但夜清忧却能感受得到,他对他父皇其实是极其在乎的。如今均皇驾崩,他必定不会将心中的难过表露出来,想必也不愿与人说,只自己默默憋着了。
等等,均皇驾崩,那么皇位呢?
夜清忧抬头看着杜若,道:“皇位呢,是传给太子了么?”
“听说均皇驾崩前并未立下诏书将皇位传于谁,不过按照规矩,皇帝驾崩,继位的理性是太子吧。”
夜清忧勾唇一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均皇未曾下诏传位,那么皇位落在谁的头上,可就说不定了。”
没了均皇的遗诏作为铁证,寰宇想要登上皇位就没有那么容易。虽说太子作为储君,的确是具备着继位的资格,可若是朝中大臣以没有先皇遗诏为由,说太子并不是先皇心中继位之人选,要求重选当朝圣主。那结果,也未可知。
只是他们两个之前,注定是免不了要短兵相接了。
饶是她不愿见到他们两个为了皇位而争斗,结果,却还是没有办法避免的。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斗。至于胜负成败,自有天定。
夜清忧站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到:“算了,均国的事情我也管不了,还是专心去寻我的异矢楼兰吧。”
公主殿内。
“什么,她寻着驱除心蛊的法子了?”微生凉浅皱了皱眉,眼中分明杀气横生,语气却还慢悠的紧,淡淡道,“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坏了我们的事,璃辛,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璃辛低了低头,表情似乎有些为难:“要杀她,恐怕有些为难。冶致派他的暗卫在夜清忧身边暗暗保护着,那些暗卫个个武功高强,再加上夜清忧本身武功也是极好,我们的人,只怕会敌不过。”
“真是一群废物。”微生凉浅幽幽的看向窗外,饶有意味的勾了勾唇,“不过这冶致对这女人倒也极好,竟连贴身保护自己的暗卫也派来保护了她。看来,我得亲自出手了。”
微生凉浅看着窗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侧头问道:“不过这驱除心蛊的法子,我寻了许久都未曾寻到,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听我们的人回报,似乎是与一种名为异矢楼兰的花有关。”
“异矢楼兰?”微生凉浅微微皱了皱眉,喃喃道,“难道是楼兰古国的圣花异矢楼兰?那花的名字极少有人知道,这女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她究竟是什么人?”
璃辛听不清微生凉浅的呢喃,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据我们的人回报,夜清忧身旁,有一只全身银色,体型娇小的狐狸。他们怀疑,那狐狸,是画狐。”
“又是异矢楼兰,又是画狐,这女人是越来越不简单了。这样一来,我可就舍不得杀她了,可是不杀她,她又要来坏我的事,真是令人为难啊。”
微生凉浅虽这样说着,眸子里确实满含杀气。
女人都是善妒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容貌美过自己,又十分好运的女人。微生凉浅,自然也不例外。
第五十七章以死相护
夜清忧下午去公主殿之后,小妖不知怎的特别焦躁不安,左右踱步,引得杜若一阵莫名其妙。
去公主殿时,云图依旧昏睡在床塌之上。那面色不但不见红润,反而更苍白了不少。看来那蛊虫对她的伤害,是愈发的大了。
夜清忧伸手,轻轻撩开云图胸前的衣物,那个红点,颜色是愈发的鲜艳了。
心中正为云图发着愁,房间里却突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夜清忧顿觉不妙,立刻调动内力护住心脉,然而身体却还是有了几分不适。
夜清忧瞥见一个女子飘入房间,侧头看去,那人正是微生凉浅了。
这些天一直为云图体内的蛊毒而忙活着,一时间竟忘了这人的存在。看她这般举动,是打算撕破脸动手了。那么,她就更笃定异矢楼兰可驱除云图体内蛊虫这事了。
夜清忧嘴角微微上扬,故意掩饰掉身体的不适,笑道:“原来传闻中的巫族后人,竟只是个喜欢用毒的人。”
“用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事,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你说呢,清忧姑娘?”
微生凉浅并不动,只是站在离夜清忧几步远的地方,气定神闲的看着夜清忧。
夜清忧不禁一声轻笑,轻笑中,红袖似乎动了一动。
夜清忧袖子方动,微生凉浅便立刻积聚了内力,手臂带着内力往外一挥,与夜清忧所挥出的一道鬼魅般出现的赤红暗光狠狠撞上。
夜清忧本想侧身躲过,但身后躺着的便是云图,无奈,她只好硬生生的将微生凉浅那强劲的一掌接下。
夜清忧只觉心脉在剧烈震动,并且久震不平。微生凉浅的武功的确很高,她们两个可谓是不分上下的,微生凉浅也的确是个强劲的对手。
可偏偏,越强劲的对手,夜清忧就越是有兴趣
夜清忧勾唇一笑,身影瞬间卷成一道红色的旋风,欺身而上,直袭微生凉浅面门,微生凉浅一怔,连忙挥袖护面,硬是被那劲气震得倒翻了一个筋斗,直直退于三丈之外。
夜清忧立于当地,衣角被强劲的真气所掀起,一双不依不饶的眼眸灼然逼人,势不可挡。
然而微生凉浅,却并不恋于与她交战,几个会合后退到云图床前。
眼见微生凉浅意图已是十分明显,夜清忧欲上前制止,云图却已在她的魔爪之中。
微生凉浅毫不费力的拎起床上的云图,对夜清忧道:“看起来你倒是挺在乎这茯苓公主死活的,既然这样,我不好好利用一下,似乎有些对不起你对公主的关心啊。”
“你敢。”
夜清忧一双幽黑眼瞳放射出一股寒冷无比的光芒,如一支锋利的冰箭,直射入微生凉浅的眼眸。
“你倒是看看,我敢还是不敢。”
微生凉浅说着便将昏睡的云图重重往柱上摔去,夜清忧立刻旋身上前接住云图的身子,身后微生凉浅却趁此机会一掌往夜清忧打去。
因为顾忌着云图,夜清忧一时躲闪不及,只觉身后一阵火辣的剧痛,一口鲜血吐在了柱子上。
微生凉浅正要趁此机会将夜清忧置于死地,一招发出,却有人挡在夜清忧身旁为她接下。
接着便有四五个黑衣人蹿出,将夜清忧团团围住。几乎与此同时,微生凉浅身后也出现了十几个身着宫服的人,想来应该是隐藏在宫中的催心阁杀手。
夜清忧擦去嘴角的鲜血,看向那几个黑衣人,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禀姑娘,我等是奉王爷之命保护姑娘安全的。这里危险,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吧。这里就交给我们好了。”
夜清忧皱了皱眉,一把将手中扶着的云图扔给旁边站着的一个黑衣人,道:“我还有沦落到要靠别人保护的地步,给我保护好她。”
话还未说完,夜清忧顿时感觉身上中的那一掌火辣辣的痛,仿佛有无数只虫在不断吞噬着背后的骨肉一般。身上内力,竟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还是别逞强了吧,除了让他们保护你,只怕你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刚才的那一掌,我已在你身上下了蛊。”微生凉浅得意的勾了勾唇,“不过,就凭他们几个,只怕也护不到你。”
那几个人黑衣人看向一脸痛苦的夜清忧,语气十分坚定:“姑娘放心,主子要我们保护姑娘,我们就一定会用我们的生命来保护着。”
说罢,几个黑衣人齐齐提刀,准备着一场杀戮。
这一刻,夜清忧却只能呆在一旁,看着别人为自己拼命。
她看到几个暗卫长刀如闪电不停的刺进戳出,身上也不断增加着伤痕。
那几个黑衣人比起那些催心阁的杀手本来是势均力敌,甚至是占些上风的。可他们拼死杀完一批,又有另一批杀手不断进入殿中。
夜清忧看着那几个厮杀的身影,拳头不禁握起,欲举剑而去,无奈身上竟无了一丝力气。越是无能为力,夜清忧手心就攥的越紧,直到那指尖深深嵌入手心的血肉之中,也不肯松手。
她不知道那几个暗卫经过了多少轮的厮杀,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添了多少伤口,可她分明看得出,五人之中,已有一人在无止境的厮杀中倒在了血泊里。
不断有人挥刀砍向夜清忧,又不断有人替她用刀甚至用身体替她挡下。夜清忧的衣服上溅满了鲜血,人群中打斗的暗卫的身影,再次减少了。
四个……
三个……
……
夜清忧背后的疼痛愈发的强烈,但她知道,他们,比她疼上百倍,疼上千倍。
活着再疼,也疼不过死。
最后一个暗卫也终于倒在了夜清忧的面前。
倒在夜清忧面前的那个暗卫已经是遍体鳞伤,鲜血从他的伤口里不断流出,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他被削去的手指已经不知落在了哪里,满地的残肢断腿里,已经无法分辨那是属于谁身体的一部分。
然而他还没有放弃,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暗卫还欲举刀上前顽抗,夜清忧却艰难的伸出了手拉住了他:“别去了,我不想你再为我送命。”
暗卫看了看夜清忧,小心翼翼的拿开了她的手,道:“我的命,是主子的,主子要我们做的事情,即使死,我们也不会放弃。主子要我们保护姑娘,不管是生是死,战至最后,我也算完成任务了。”
夜清忧看见那站都站不稳的暗卫拖着破败的身体提刀上前,一滴眼泪滴在了地上,与那满地的血肉汇合在一起,汇集成了一条血湖,将她重重包围在其中。
第五十八章被囚地宫
夜清忧醒来之时,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两条肋骨钻心的疼,上面还承载着一个冰冷的东西,夜清忧能够感受得到,那是锁链穿过了她的肋骨。
背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想来是蛊毒的毒性已过。
知道自己无法逃离,夜清忧也没有挣扎,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闭眼休息着。
既然微生凉浅留了她一条命,就证明自己对她还有用,那么性命的问题,她不用去担心那么多。至于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相信微生凉浅会来告诉她的,她也不用挂心。
造化如何,就看上天对自己的眷顾了。
不知在这冰冷而又黑暗的地方呆了多久,在这几日的饥渴之中,夜清忧多少次感觉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了,可心中的信念,又让她活了过来。垂死之际,微生凉浅出现了。
“这几日的感觉,如何?”
微生凉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清忧缓缓睁开了眼,这个黑暗的地方已经点起了灯。
夜清忧这才知道,这里原来是个地宫,。
依照这里的黑暗和冰冷的程度来说,关着她的地方,应该就是地宫最深处了吧。
而眼前的微生凉浅,依旧是穿着宫女的宫服,身后站着的,正是在破庙有过一面之缘的璃辛。
“如何?是想听我说生不如死,还是想听我说痛不欲生?”
夜清忧挑眉看着微生凉浅,眼眸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唯有孤傲与不屑。原本绝美的容貌因疼痛而蒙上一层苍白,却是平添了病态美,如何看,如何倾城。
微生凉浅伸手捏住夜清忧的下巴,力道大的惊人,似乎是想要把这下巴捏碎一般:“你以为,你这张嘴巴还能硬多久?若不是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恐怕你已经走到黄泉路的尽头了。”
“价值?”夜清忧一声轻笑,“阁下所说的价值,不会是利用我引冶致前来吧?”
微生凉浅微微挑眉,饶有意味的看着夜清忧,道:“你的确很聪明,难怪连一向冷漠无比的景王也对你这般的痴情。不过,你只猜到了一半,不妨也试着猜猜另一半吧。”
“画狐是不会跟着你的,我想你应该知道,画狐从来只认一个主人。至于冶致,他不来则罢,若是来了,相信以你们,也伤不了他。要是想要杀我,不如现在趁早,否则若是我被救了出去,阁下就该随时注意着你的头是否还在你的脖子上了。”夜清忧轻轻靠在墙上,继续闭眼休息着。
见夜清忧那副气定神闲,不卑不亢的模样,微生凉浅心里莫名其妙的涌出一股怒气。
“你以为,他来了就真的能把你救出去么?痴心妄想!”
夜清忧却不想与微生凉浅做口舌之争,只任由她说着,也不回话,也不做任何反应。
见夜清忧不理会,微生凉浅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起身侧头看向身后的璃辛,道:“这几天多派些人守着,不必给她好吃好喝招待着,只要留着她这条贱命就够了。”
璃辛点了点头,目光瞥过地上坐着的夜清忧,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言语的光芒。
走出地宫后,微生凉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着身后的璃辛:“随夜清忧一起进宫的那个贴身丫鬟和画狐呢?”
“禀主子,我们将夜清忧抓来的第二天,画狐便拉着那个丫鬟一同出了宫,去均国找冶致去了。看来画狐,应该是感应到了夜清忧有危险,才让那丫鬟去找冶致求救的。”
“果然是只有灵性的畜生,只可惜,它没有为我所用。要不然,催心阁阁主的位置,早就是我的了,我何必还要为了和那个人之间的约定而这么拼命。”
听到微生凉浅提到那个人,璃辛心中一动,表情似有些古怪,却看不出是为何。
微生凉浅自然也注意到了璃辛古怪的表情,不禁皱了皱眉,道:“怎么提起那个人你的表情这么古怪,怎么,你们相处还相处出感情来了么?”
璃辛连忙低头,道:“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你别忘了,他是我的对头,而你,是我的人。我想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的。”
“属下明白。”
“还有,皇上边若是召见夜清忧,就遣宫女去回报说嫣儿姑娘染上了公主的病,现也不便吹风。”
“是。”
均国,拂都,景王府。
“遇险?怎么回事?”
杜若连忙摇头,一脸迷茫指着怀中的狐狸道:“是它说的姑娘有难,说只有来均国找王爷你才能救姑娘。”
冶致皱眉,看向杜若怀中的小妖,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妖从杜若怀中蹿出,动作迅速的跳到桌上写着一些令杜若不太明白的词语。然而冶致,却看出了它要表达的意思。
“巫女,璇玑,地宫。你是说,她被巫族后人关在了璇玑国的地宫里面,是么?”
见冶致明白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使劲的点了点头。
冶致侧头看向身旁的莫,道:“到底怎么回事,派去的暗卫呢,怎么没有传回消息来?”
“禀主子,暗卫已经接连几天没有消息传入了,这几日因为在忙着战事,所以没有多加的去深究,只道是清忧无事。现在看来,只怕我们派去的暗卫已经被微生凉浅杀害了。”
冶致闭了闭眼,提起兵器架上的长剑便要往外。
“主子,现在战事吃紧,若是你现在离开,只怕太子那边会趁此机会奋起反击。现在军中事务都需要你来打理,营救清忧一事,不如就由属下去吧。”
“军中之事有镜在,不必担心。况且老大不是个喜欢趁人之危的人,所以不必担心。至于救清忧一事,我想微生凉浅本意就是要利用她来引我去的,我倒是想去会会这个巫族后人,究竟有多厉害。”
见冶致坚持,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头应下。
或许一开始,他就不该相劝的。明明知道,把江山和夜清忧放在一起,主子是一定会选夜清忧的。这般劝阻,也实在是多此一举了。
第五十九章此心此情
在地宫呆着的每一日对于夜清忧来说,其实都是无尽的煎熬。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凄凉,还有无边的绝望。
因为微生凉浅吩咐,夜清忧每日的食物只是一些馊饭馊菜,甚至是畜生吃的食物,甚至连水,都是浑浊不堪,一股怪味。
然而为了活下去,夜清忧还是按时吃完了每日送来的饭菜,喝完了那污浊不堪的水。
这些账,她都一丝不落的给微生凉浅记下了。
暗室口似乎闪烁着一丝亮光,夜清忧只道是前来送饭菜的人,没有过多的去搭理。
感觉那步子在不断接近,夜清忧突然觉得那步子有些熟悉,心顿时便被提了起来。
步子在夜清忧身前停下,夜清忧闻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嘴角不禁扬起。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来的快。”
夜清忧语气虽然很淡,但表情里的那份欣喜,却是一分也不少。
“我可是丢下战事来救你的,你竟然没有一丝惊喜,真是令我伤心啊。”冶致轻轻一笑,吹亮手中的火折子,照见夜清忧肋骨间穿过的两根锁链,不禁皱起了眉,“本来是不打算与催心阁作对的,现在看来,那地方是留不得了。”
夜清忧见冶致直直看着自己肋骨间穿过的锁链,知他是在为微生凉浅这般对待自己而愤怒,故作轻松的笑道:“怎么说的好像是为了我要跟催心阁作对一般,这样我压力会很大的。”
“既然有压力,那就回到我身边。”
冶致一面说着,一面徒手扯断锁住夜清忧的锁链,然后将锁链慢慢从她的肋骨中扯出,在她那血迹斑斑的伤口上涂抹上了止血的伤药。
然而夜清忧,还停留在冶致方才那句话上。
“你明知道……”
“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你母妃的死,你没有办法再呆在我身边。但以你现在的情况,我暂时不打算放你走。若真那么想离开,那就等事情都解决完了再离开。”冶致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夜清忧的身上,“至于那时候杀你母妃的原因,离开这里后,我会告诉你的。”
冶致说着,将夜清忧打横抱起,夜清忧也没有挣扎,只任由他抱着出了地宫。
冶致进地宫之时,夜清忧本还疑惑为何他会进来的这么容易,可当她看到地道里那遍地横着的尸体之时,她明白了。
出了地宫,夜清忧才看到了冶致浑身的刀痕,染红了他黛色的衣服,不禁皱起了眉,心中一阵酸楚。
见夜清忧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伤痕之上,冶致本想侧身掩住,怎奈身上已是遍体鳞伤,怎么侧身,也挡不住那些伤口。
冶致笑了笑,道:“要从地宫之中1将你救出,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不用担心,不过几道伤口罢了。”
夜清忧伸手扒开冶致伤口处的衣物查看了一下伤口,伤口很深,只怕是要留疤了。
夜清忧吸了吸鼻子,将头别开,故意转移话题道:“不是说,要告诉我当初那样做的原因么。”
冶致停了下来,将夜清忧放在地上,倚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这事说起来,还要牵扯到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那地方叫做忘忧谷。忘忧谷是个很早之前,就隐没在了江湖之上的地方。五十年前,忘忧谷作为江湖上处于独尊地位的组织之时,催心阁还未诞生。后来,因为第四任忘忧谷谷主奈何决心隐居这落英峰之中,谷中的人就再也没有插手或是过问过世事,忘忧谷这个名字,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但忘忧谷一直一来,却是个掌握最多信息的地方。你的母妃夜妃,本是忘忧谷成员之一,后来她因为凤天而背叛了忘忧谷,甚至向凤天透露忘忧谷的所在之地。”
“后来凤天带着火器率军进攻忘忧谷,欲将忘忧谷收入璇玑国统治之中,致使忘忧谷中死伤无数。我掌心的伤,其实也是在那场战争中造成的。谷主知是夜妃透露消息,于是派我和我师父去到璇玑宫中1将夜妃找出并杀之,我也是因为这样,才认识了你。认识你之前,我并不知夜妃就是背叛忘忧谷的人,是在和你订下婚约后,我和师父才查到的。依照忘忧谷的规矩,出忘忧谷执行任务之前,必须服下忘忧谷秘制毒药,若是未完成任务,只有死路一条。离开之前,师父替我吞下了本该是我吞下的那份毒药,为了师父活命,我没有选择。”
夜清忧皱眉,看向冶致:“那么,为什么又要救下我呢?不怕救下我你师父一样会死么?”
“谷主的目标本就不在你,即使救下你,相信谷主也应该不会为难师父的。况且,不知是我一个人要力保你,连师父,也十分喜欢你,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因为我和师父的坚持,谷主才答应留你一命的。”
心里虽然依旧有些怨恨,但夜清忧也明白他的无奈。
对他本来就没有办法恨,知道了他的无奈和不得已后,夜清忧现在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了。
“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求得你的原谅,只是不想你在你母妃和我之间这么为难。若你不愿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强求,但我想保护的心情,也希望你能明白。现在这个时候,我没有办法不过问你的事情,等到这些事情都结束了,你想离开,我不会拦你。”
夜清忧低了低头,沉默了许久,道:“可不可以陪我去个地方?”
“好。”
虽不知要去什么地方,冶致还是没有一丝犹豫的应下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冶致对于夜清忧提出的每一个要求,都是努力着去满足的。
说是因为对她的亏欠也好,说是在乎她也好,冶致终究都是没有办法拒绝夜清忧提出的每一个条件的。
就算是她要自己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结束了自己。
晚秋时节,树枝上的树叶都差不多落尽了。地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一片金黄,向前绵延。
冶致和清忧的身影一红一黛,在这满目的黄色之中显得格外耀眼,却又意外的融入了这秋色之中,与这秋色一同成为一幅美妙的画境。
第六十章与君携手
小木屋外,乱枝横发,杂草丛生。
冶致看了看眼前这座废旧的宫殿,余光扫到夜清忧浅郁的眼眸,顿悟了一般,“这里,是你母妃住过的地方?”
夜清忧点了点头,浅浅一笑:“母妃每次受了皇后的委屈,都会带着我到这里来住上几天。只有在这小木屋住着的日子里,我和母妃才能真正的无拘无束,开开心心。我曾不只一次的求母妃留在这个地方,但母妃,却放不下那个人。”
夜清忧语气淡淡,却隐隐透出一股忧伤。
推门而入,房间内一如外面那般杂乱,房内蛛网遍布,里面的布置虽破旧,却仍能看得出房间曾经的布置略显节检。
夜清忧走到那紫檀木桌前停了下来,手不自觉的抚上了桌面,尽管桌面是那样的脏乱。
“那么你带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夜清忧笑着看向冶致,道:“我想问问母妃愿不愿意原谅你,若她原谅了你,我也就原谅了你。”
冶致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夜清忧却故作神秘,让冶致跟着她到了后院。
后院里的杂草比起屋前更加茂盛,唯有那一棵香樟树立在那杂草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有些赏心悦目。
夜清忧走在前面,将面前挡路的杂草踩在脚底,走到那棵香樟树下,冶致也跟着她到了香樟树下。
夜清忧看了眼冶致,突然对着香樟树跪了下来,双手合十。
“母妃,今日,我带了当日杀害你的人到了你最喜欢的树下。但我不是要用他的血祭的亡魂,而是要,代他求得你的原谅。”夜清忧抬头,虔诚的看着那棵香樟树,“在求得母妃的原谅之前,茯苓只想对母妃说一句话,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也是最重要一个男人,不管母妃愿意原谅与否,我都是不可能伤他的。若是母妃愿意成全茯苓,原谅了他,就散尽这树上的叶子吧。”
夜清忧闭眼,等待着她母妃的答案。
忽然,一阵强风袭来,将树下的枯黄的树叶纷纷吹落,落叶落在夜清忧身上之时,夜清忧心里其实是十分庆幸的。
她本就不相信什么鬼魂显灵,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冶致一个机会。没想到,老天爷这般眷顾他们,在这不可能之中,给了夜清忧一个留在他身边的借口。
夜清忧不曾看见,当风吹落树下树叶之时,冶致比她欣喜了不知多少倍。
冶致跪在夜清忧身后,从背后将她搂入怀中,一滴喜极而泣的眼泪落在夜清忧的颈间:“清忧,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夜清忧笑了笑,眼中却溢出了眼泪:“你该谢的,是我母妃。”
“是啊,我要谢谢她的原谅,更要谢谢,她创造出了这样一个你,让我邂逅,让我深爱。”冶致将夜清忧紧紧拥在怀里,似乎怕一松开她便要消失一般。
夜清忧闭眼,静静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任泪与笑互相交织,纠缠不清。
此刻温情,此刻倾心。
埋在冶致怀里,夜清忧突然想起之前在地宫时冶致说他是丢下战事来救她的,一下子直起了身子:“之前说是丢下战事来找我的,那是什么意思?”
“是你不愿意看到的战争。”
夜清忧皱眉:“你和寰宇,还是兵戎相见了?”
冶致点头。
沉默了片刻,夜清忧轻轻一笑,道:“之前就已经料到这种事情会发生的,不管愿不愿意看到,这是必然的不是么?你这几日赶过来,战事想是已经耽误了不少,还是早些赶回去吧。”
“嗯,本来也是打算救下你就赶回去的。这次回去,我会让莫亲自带人过来保护你,等我解决了均国的事情,我会第一时间灭掉催心阁。”
夜清忧挑了挑眉,勾唇一笑:“我的仇,当然得我自己报,至于你嘛,就专心解决均国的事情吧,我还等着你当上皇上后我能跟着你吃香喝辣呢。”
“嗯?你刚才是说跟着我么?”
冶致故意把跟着我这三个字的声音拖的很长,脸上也尽是调侃的神情。
夜清忧也毫不避及冶致的玩笑,伸手捏住冶致的下巴,挑眉道:“不对,应该是你跟着我才对。”
冶致勾唇一笑,一个危险的眼神落在夜清忧眼中,夜清忧还未来得及躲闪,已被冶致反手拉过,两张脸庞仅是一线之隔。
夜清忧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冶致轻轻寻找着那芬芳之源,从她的耳际,到她的鬓发,到那温热而柔软的唇。
两唇相触,夜清忧先是身子一颤,随即闭上了眼眸,享受着,这倾情一吻。
“等我成为均国皇上,你就是我的皇后。”
夜清忧不语,心里却在想着与冶致大婚的场景,脸上不禁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对了,你可曾听说过异矢楼兰这种花?”
冶致挑眉,道:“你问这花来做什么?”
“云图中了微生凉浅所施的心蛊,小妖说,异矢楼兰能驱除这蛊虫,可连它也不知何处有这花。”
冶致顿了顿,将夜清忧扶了起来,边走边道:“你先回璇玑宫中去吧,我已经传信让莫前来了,相信他也快到了。至于异矢楼兰,明日我会派人给你送到宫中来的。”
“原来你真的知道异矢楼兰这种花,看来我问了你是很明智的选择。”
因为动作太大,夜清忧不小心扯动了伤口,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了,扯动伤口了么?”
夜清忧笑着摇了摇头,道:“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没这么柔弱,况且身上挂着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后这些伤伤在我身上就够了,若是再让我看见你受伤,那伤你之人,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啧啧啧,还是不要这么血腥的好,至少得给人家留个全尸嘛。”夜清忧看向冶致,挑了挑眉,“若是实在觉得不泄气,大不了就在他身上多戳几个洞。”
冶致只笑不语,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次还有个人主动请缨开保护你,本想拒绝的,不过想着他在你身边你也能更安全,所以也没有拒绝。”
夜清忧不禁挑眉,侧头看向冶致:“你说的,不会是你师父吧?”
“那老头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
这语气,是吃醋了?
第六十一章缨后返宫
夜清忧回宫中之前,微生凉浅就已经收到了她被冶致救出的消息。
冶致派了莫到夜清忧身旁保护,微生凉浅没有办法再动夜清忧,心中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暂时容忍她在宫中存在着。
“主子,我们的人没能拦住冶致,而且地宫里的蛊毒似乎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看来我是低估他了,竟然连巫族奇蛊都没能伤到他,他的确是比我想象中的强大。不过这次的事情,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让我知道了,冶致的死穴在哪里。”
微生凉浅微微勾唇,眼中色彩若现若灭,带着几分阴险和诡异。
璃辛抬头看了看微生凉浅,自然是明白了她言语中提到的冶致的死穴是什么。
“可是冶致派了万人窟窟主莫和其他暗卫来保护着夜清忧,听说,还有一个神秘高手也赶到了璇玑宫中,我们要动她,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们动不了,那就让别人去动。这宫中,不是只有我们想要除掉夜清忧的。就凭她那张脸,就足够让宫中那些善妒的女人对她起杀心了,若再推波助澜一番,借刀杀人,岂不轻而易举。”
“主子指的是,皇后宁阳?”
“除了这个善妒的女人,我还真想不到这宫中还有谁能与夜清忧作对。”微生凉浅故作思考的摸了摸下巴,“看来,我也该在这个善妒的女人面前,推波助澜一番了。”
微生凉浅说着,一声长笑走进公主殿,殿外站着的璃辛表情却有些古怪。
“什么,是茯苓公主的贴身宫女伤了姑娘,将姑娘囚禁起来的么?”杜若看着夜清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么姑娘还要去为公主治病,岂不是很危险么?”
“既然她杀我一次没能杀的了,那么,她就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夜清忧随手倒了杯茶,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不过我想,她是不会再和我作正面冲突了,顶多玩个借刀杀人的把戏来对付我。不过正好,先把旧事解决了,我再来算她这个新仇。”
看着夜清忧眼中毫无畏惧之色,杜若愈发对这个女子尊敬不已。
从一开始,她就是杜若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女,那般圣洁,那般坚强,那般勇敢。如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夜清忧左右环顾,不见狐狸的身影:“小妖呢,去哪儿了?”
“姑娘遇难那日,是小妖死活要我去均国找王爷来解救你的。所以我才带着小妖去了均国给王爷通风报信,从均国回来之后,小妖就一直有气无力的样子,整日都在睡觉,东西也不怎么吃。”
“什么?是你和小妖去均国找冶致来的?这小东西,看来果然是只有灵性的狐狸。”
夜清忧说着便要到里屋去寻小妖,屋外却传来一阵“叩叩”的敲门声和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
“嫣儿姑娘在么,我是之前有你碰过面的莒蒲。”
夜清忧轻轻皱眉,令杜若去开了门。
“莒蒲打扰了,只是有事想请教嫣儿姑娘,所以才冒昧前来的,不知姑娘可方便?”
夜清忧点头一笑:“莒蒲姑娘严重了,没什么好冒昧的。有什么事情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莒蒲走进屋来,夜清忧请她坐下,倒了杯茶递到她的面前:“不如莒蒲姑娘此次前来,是所为何事?”
莒蒲侧头看了眼旁边站着的杜若,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夜清忧自也知道她顾忌什么,说道:“杜若一直跟在我身边伺候,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便是,不必顾忌其他。”
莒蒲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噗的一声跪在了夜清忧的面前:“求嫣儿姑娘,务必要治好茯苓公主的病。”
“我既然领命为茯苓公主治病了,就一定会尽我所能,莒蒲姑娘这番话,不知是和意思?”
夜清忧伸手要去扶莒蒲,却被她躲开:“不瞒嫣儿姑娘,公主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也是因为听到公主染了怪疾才入宫来的。入宫后,我随时随地都在关注着公主殿的动向。虽然宫女说公主是身染怪疾,我却知道,公主其实是被她那贴身宫女所害。只是无奈,公主殿内外都是那个宫女的人,我根本无法潜入,也不知殿中情况如何。”
“莒蒲姑娘这样说,就不怕我是要害公主的人么?”
莒蒲低了低头,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我相信嫣儿姑娘不是要害公主的人,就像十三年前公主相信一样。”
夜清忧顿时一惊,十三年前,那么,她口中的公主岂不就是自己?
只是,自己何曾对眼前这个女子有过救命之恩?
“有些时候,你所谓的相信,是会害了你的。这次,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夜清忧再次伸手去扶莒蒲,这一次,莒蒲没有拒绝,起了身重新坐在凳子上。
“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公主是如何对你有救命之恩的?”
“那时候,我不过五岁,公主也与我年岁相仿。我是个孤儿,那年,镇上的一个大财主主的儿子不知怎么被人杀了,恶主就认定是镇上的人杀的,并扬言若是三日之内找不到凶手,就收回镇上所有人的田地。于是,镇上的人就暗自商量,把我作为凶手交到了官府。被交到官府后,我没有受到任何的审讯,直接被判了死刑。那时候,是公主微服私访到镇上,听闻了我的案件,一直坚定的相信着我,才将我从那狗官的手上救下,我才有幸活得到今日。”
十三年前,小镇,微服私访……
是了,也是在那个小镇,她第一次见到了冶致。而当初救的那个女孩,她其实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没想到她却一直记在了心里,这么多年也不曾忘记。
“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救公主的法子。现在,只缺一味药而已。你所知道的那个公主的贴身宫女,的确是包藏祸心的,但她的身份远比你想象中复杂的多,你还是离得远些。既然相信我,就把公主交给我便是。不过,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第六十二章先发制人
“监视皇后,为什么?”
莒蒲皱眉看着夜清忧,有些不明所以。
“皇后与公主素来有过节,且皇后对我有所顾忌。若是我医好了公主的病,皇上必定有所嘉奖,这并不是皇后所期望看到的,所以我怕皇后会从中作梗,有所阻拦。”
莒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还有,这几日,应该会有雷雨天气。若是你有空,就在出现雷雨天气的那日在皇后殿内院子的树上用湿绳子绑一个纸鸢,然后把纸鸢放上天便是。不过放纸鸢的时候你一定要格外小心,最好趁着打雷之前。”
“放纸鸢,为何要放纸鸢?”
夜清忧笑了笑,故作神秘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天气慢慢开始转凉了,秋日也快尽了。
夜清忧查看了下小妖上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夜清忧以为是它前几日奔波,有些累着了。后来她才知道,画狐一旦认定主人,就如同与那人连为一体,所以夜清忧在地宫所受的伤,其实也是等同伤在了小妖的身上。
虽然知道莫在身边保护着,但夜清忧一直不曾见到过他和另外几个暗卫的身影。
其实,要让莫来保护自己,夜清忧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毕竟在万人窟里时,她也算是他的下属,那时离开均国皇宫虽然表明与万人窟断绝了关系,但莫依旧是作为等同她师父的身份存在的,如今,却要让他来保护自己。
夜晚,夜清忧独自坐在房间前的院子里,隔壁几个房间的灯已经熄了,想必是已经睡下了。
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夜清忧缓缓转过头,身后却是空无一人。夜清忧摆了摆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回过头时,帝冠却已坐在了夜清忧的对面。
夜清忧扯了扯嘴:“前辈能再诡异一点出现在我面前么?”
帝冠挑了挑眉,故作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如我们重新来一次,换个诡异一点的方式?”
“不要,没气氛了,下次吧。”
帝冠笑了笑,真正换上了认真的面孔:“听冶致说,你已经原谅我们师徒了,这真是我没有想到的。”
夜清忧却不说话了,只是淡淡一笑。
见夜清忧不说话,帝冠很识相的转移了话题:“已经好久没有喝你泡的云雾茶了,也不知道你现在泡茶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知道帝冠要来,夜清忧一早就准备了些云雾茶叶在房间,如今帝冠这样一说,夜清忧也正好用上那茶叶了。
“前辈等等,我去给你泡。”
夜清忧起身要往房里走,帝冠却在身后叫住了她:“不要叫我前辈,随着冶致那小子叫我师父吧。本来也是想收你为徒的,现在看来也没法了,只能沾着那小子的光听你叫我声师父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
夜清忧楞了楞,转过身来,皱了皱眉:“听说拜师很麻烦,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那些太繁琐的仪式我做不来。若是前辈不嫌弃,清忧就用一壶云雾茶来拜师,可好?”
听夜清忧这样说,帝冠不禁一震,一时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过了半晌,帝冠才回过神来,忙点头:“好,好。”
夜清忧用一壶云雾茶拜了师,帝冠心中一直压着的那份愧疚,也随着这一壶茶而烟消云散了。
果然没过两日,就变天了,大风过后,豆大的雨滴滴落在地上,璇玑宫中上空黑压压的一片,一声声的闷雷也愈发的响亮了起来。
莒蒲按照夜清忧所说潜入皇后宫中,在那棵偌大槐树上绑上湿绳子,然后将纸鸢系在湿绳子之上,趁着无人将纸鸢放上了天。
将纸鸢放上天后,莒蒲便按照夜清忧所说远远躲开了。
不过片刻,一道明亮的闪电劈在纸鸢之上,闪电顺着纸鸢的线绵延下来,到了湿绳子上。那棵本来就散尽了叶子,只剩树枝的槐树“轰”的一声燃了起来,不过刹那,火光冲天。
莒蒲微微一震,偷偷离开了那宫殿,刚出宫殿,殿内便传出了宫女们的呼喊声。
“来人啊,快来人啊,宫中走水了,快来人啊。”
回到紫绣苑,莒蒲左思右想的思考了许久,还是没能想明白夜清忧要自己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
直到第二日经过御花园时听到宫女讨论昨日皇后宫中走水的事情,莒蒲这才恍然大悟。
“你知道么,皇后宫中昨日走水了。”
“我知道,而且我还听说,走水的原因是昨夜打雷劈到了皇后宫中的那棵槐树上。幸好昨夜雨势大,才及时的救了这场火。”
“唉,你说,这会不会是上天的什么暗示?要不然无缘无故的,皇后宫中怎么会遭雷劈呢?雷神可是从来不打好人的。”
“好了,别说了,等会若是被皇后听到我们就完了。”
宫女们的讨论声越来越远,莒蒲这才明白,嘴里小声的喃喃道:“原来嫣儿姑娘这样做,是要借天公来毁了皇后的名声。不过这嫣儿姑娘也果真是个奇女子,连天雷都有办法能引得来,那么,她也一定可以救得了公主的。”
正这么呢喃着,莒蒲一抬头就看见凤天和他的随身太监在御花园里走过来,莒蒲急忙俯身行礼。
他们走过时,莒蒲隐隐听到凤天说了句这几日若是皇后来见尽量推辞了的话,心中不禁得意一笑。
嫣儿姑娘的计谋果然有效果了。
凤天是个明君,但他极信鬼神之说。他认为,这世间的是非善恶向来都是以天来定的,所以这次皇后宫中遭遇雷击一事,他是极其避讳的。
在他看来,遭遇雷击的原因不过两个,一为十恶不赦,二为不祥。两者之中不管是哪种,他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可碍于宁家的实力,他无法针对,只能远离。
微生凉浅听闻此事,第一时间就将此事与夜清忧联系了起来。
“看来她倒是比我想象中手脚快多了,先我们一步就孤立了皇后。只是没想到,她竟能有办法借助天的力量,这可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啊。”
璃辛低了低头:“那我们岂不是不能利用皇后来牵制她了?”
微生凉浅勾唇一笑,看向床塌之上躺在的云图:“别忘了,她想要救的公主,还在我们手上。还有三日凤茯苓身上的心蛊就能养成了,到时候就算她有天大的能耐,只怕也没法对付的了这毒蛊。”
第六十三章落寞之故
第二日,冶致便命人将异矢楼兰送到宫中,并写下了这花的用法。
夜清忧欣喜无比,思索着该如何将它带进公主殿去。撕破脸皮后,微生凉浅定然是会对她阻拦的。
正思索着,杜若就从外面听来了昨夜皇后宫中遭雷劈,皇后被人私下传做不祥之人的事情。
夜清忧勾唇一笑:“这个莒蒲,办事效率还挺高的。不过这些,还远不够用来扳倒那个女人,一定得想个办法添油加醋才行。”
夜清忧摸着下巴仔细思考着,小妖却迷迷糊糊的醒来从里屋走了出来,有气无力的要往桌上爬。见它这般吃力,夜清忧无奈的摇了摇头,帮了它一把。
小妖爬上桌子后,沾着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直接趴在桌上就呼呼大睡了。
夜清忧小声的在嘴里嘀咕着那两个字,心中突然明白了小妖的意思,满意的抚了抚小妖的毛发,让杜若把它抱回里屋歇着了。
“好吧,引天雷的事情莒蒲替我办了这次,我就自己去办吧。宁阳,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夜妃受宁阳欺负的画面越是历历在目,夜清忧想要教训宁阳的心情就越是迫切。
母妃,十几年了,我终于可以亲手将那个折磨了母妃六年的人亲手送入一个如地狱一般的地方了。她想争宠,我就偏偏让她失宠,她嫉妒那些比她美貌的女子,我就偏偏让她恨而不能伤之。
均国,景王府内。
“太子占据皇城已经半月有余了,若我们还是屡攻不下,只怕我们的士气就会一蹶不振了。”风归镜看向一脸气定神闲的冶致,“还不打算发起真正的攻击么?还是说,你还是没办法与他兄弟相残?”
冶致轻笑一声,随手杯中不如自己心意的茶水倒在地上,道:“若是之前,也许是有这个原因的,可是现在,我和他,只怕是称不上兄弟了。也难为了皇后,竟将他的身世隐藏的这般的好。”
“你的意思是,太子,并非是皇上的血脉?”
“若不是去救夜清忧时中了微生凉浅的蛊毒,我不得不去落英峰借助异矢楼兰来疗伤,老鬼也不会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催心阁大长老之子,呵,一个外姓之人竟做了我均国十年的太子,真是好笑啊。”冶致看着那被他倒尽了茶水的杯子,似乎还不满意,提着杯子便重重一扔,却扔到了嘉庆皇妃的脚下。
嘉庆皇妃看了看脚下摔碎的白玉茶杯,微微皱了皱眉:“是什么事情,竟然将你也惹怒了?”
冶致没有起身行礼,而且将脸刻意别开:“母妃和皇后从前是好姐妹,想必您也是知道,太子其实并非父皇骨肉的吧?”
嘉庆皇妃楞了楞,看了眼冶致身旁的风归镜,见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在原地站了片刻,嘉庆皇妃这才徐徐挪动脚步走到冶致面前:“看来你都知道了。没错,太子的身世,我的确是知道的。而且当初,也是我帮着皇后瞒过你父皇的。可是冶儿,我做这些都是有原因的。若我不替她瞒着,她也许就会被冠上与人通奸的罪名被处以极刑,况且那时候,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母妃同情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就帮着她瞒着父皇是么?”冶致回过头来看着嘉庆皇妃,目光如炬,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母妃,真的就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么?还是你与现在那催心阁大长老,本就有什么渊源?”
嘉庆皇妃轻轻一笑,叹了口气:“果然是什么也瞒不过你。现在的催心阁大长老,名叫顾铭。我进宫之前,与他同在一个师父那里学武,换言之,他就是我的师兄。我与他从小便认识,日久生情,于是互定了终身,可是后来我被召入宫,封为妃子,我与他就断了联系。知道皇后怀了的男人的孩子之时,我本是打算告诉你父皇的,可是他出现了,我才知道,皇后怀的,原来是他的孩子。他求我帮帮皇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没有办法拒绝……”
嘉庆皇妃说着,一滴清泪落在手背之上。
冶致却似无动于衷一般,别过头去:“原本我以为,只有皇后背叛了父皇,却原来,背叛他的还有我最敬爱的母妃。”
嘉庆皇妃抬起头来,随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是,我承认,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忘记过顾铭,但是我从来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父皇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你连心都给了别人,还要如何对不起他?”冶致站起身来,背对着嘉庆皇妃,“好了母妃,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房歇着吧。”
嘉庆站起身,还想说些什么,风归镜却拉住了她,示意她先回去。
冶致向来是最恨背叛的,现在突然知道了原来自己的母妃心里一直装着的男人是别人而不是他的生身父亲,他心里就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他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嘉庆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留下的孽种一般。
“镜,你也下去吧,我想自己静会儿。还有,下去准备准备,明日集中所有兵力攻城,务必三日之内攻下皇城。”
风归镜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冶致这样一说,他也只好把自己想说的话吞了下去,应了声“好”便退下了。
走了几步,风归镜回头看了看冶致那落寞的背影,一声无奈的叹息,踏着步子离开了院子。
这世间,终究是感情这东西最牵绊人心,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
树上的树叶已经落尽了,满园的景色一眼看去满目萧条,唯有那一棵枫树枝繁叶茂,枫叶红的十分刺眼,却非但没能是院子看起来生机勃勃,反而衬得这满园秋色更加萧瑟凄凉。
冶致独自一人站在院中,黛色的衣物倒是轻易的便融入了这萧瑟的画面之中,那落寞的背影,更给这幅画卷添了几分凄婉之色。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第六十四章江山既定
十月初一,景王冶致同大将军风归镜率军攻入皇城。
二十五万大军进攻皇城,城内士兵皆瞠目结舌,三皇子手中本只有十五兵马,可如今…
冶致并未着军装,一袭轻衣骑于战骑之上,那轻飘飘的着装和他淡淡然的神情与此时的血雨腥似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冶致微微勾起了嘴角,老大,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
冶致手持长剑,号令一下,士兵纷纷嘶吼着向前。
喊杀声阵阵响起,响彻了整个皇城。
军队马蹄疾驰,在城外卷起漫天烟尘,横冲直撞,肆意张扬,以森然杀气逼向皇城,那些甲胄鲜亮的士兵们,纷纷执剑持盾,冲向那城墙高筑的皇城。
“放箭!”城墙上响起一个浑厚的命令声。
刹那间箭矢横飞,无数箭支如细雨般袭来,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盾牌,筑成一道坚固的防护墙,万箭不入。
城墙上一黑铠红巾将领突然阴森一笑,城墙上赫然露出三架黑黝黝的巨炮,城楼下的兵将们皆是一惊,却丝毫没有退避之意。
冶致看向城楼上那黑黝的炮身,微皱了皱眉,眼中精光闪现,冷哼了一声。老大当真是什么也不顾了,竟连炮火也搬了出来,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城楼之上,寰宇鼎然而立,双手倨墙,往城楼下看去。
那将领看了寰宇一眼,右手微抬,正欲下令开炮,话未出口,一支箭已赫然穿过心脏,尸体直直坠下城楼,顿时一片血肉模糊,那将领已是白骨森然,那才当真是骨肉相连不相离。
寰宇直直地看着城楼下执弓的少年,他依旧是表情冰冷,眼眸深邃,气定神闲的骑于马上,方才拉弓的动作还未收回。
冶致仰头,正迎上寰宇落下的目光。
寰宇的表情依旧那般云淡风轻,没有恶狠的杀气,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冶致也只是淡淡仰头,没有任何表情的盯着寰宇,那眼神恍然不觉,不像是在看与自己死命相争的对手,倒像是在看着某一处的风景。
城楼上的士兵看似没有任何反应,但实则人人心中都已暗暗乱了阵脚。只因大家都认出了冶致手中所持之弓,正是三国神兵之一的天煞弓,它射程所能达之处,足足远过普通弓箭十倍,威力巨大。
传说此弓乃是百年前所铸,不锈不毁,全天下只有两把,不想其中一把竟会落入景王手中。
炮前的士兵一看这种情况,急忙点着了引线,见引线燃起,那士兵扬唇一笑,然后笑到一半,笑容却骤然定格,突然三只利箭从那士兵面前划过,直直断了三架炮上闪现着红光的引线,直插入那三个士兵点火的右手。
几百米的距离,三箭齐发,断几厘之线,箭之精准可想而知。寰宇却依旧淡然,命令士兵死守城门,然而在他命令之间,城门便已悄然打开。
替冶致打开城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狄北成身边最为信任的亲信。
早在十年前,冶致便已安排了此人潜伏于寰宇身边,十年的潜伏等待,只为今日一战。
看着城内不断涌入的士兵,寰宇皱了皱眉,一声无奈的苦笑,拿起长剑,亲临战场与敌军厮杀。
冶致也手持长剑,飞身加入了战斗。黛色身影不断在战场游走,剑过横尸,衣服上却未染一丝血迹。
冶致手下的士兵一路勇战,大皇子的兵力逐渐削弱,节节败退。
眼见寰宇的人已经要死伤殆尽了,寰宇却不肯离开战场,持剑顽抗,直到一群黑衣人出现,才将他半拉半绑的带着他逃离了皇城。
不过半日,景王的军队便占领了皇城上下。
景王得胜,太子败逃。这场争位之战,最终以景王的胜利而告终,皇帝之位,也顺理成章的落在了冶致的头上。
均国九年十月初三,景王冶致即位,改国号为名,史称明皇。
均国新君即位,大肆整治改革,百姓赋税渐减,均国民事政要,百废待兴。
冶致独自呆在偏殿内,还是一身黛色衣服,只是头上不觉多了顶皇冠。
冶致看着桌上那象征着皇权的玉玺,心中却没有一丝高兴之意,坐拥江山,却无心爱之人在旁。这江山再富丽繁华,无她在身侧,也只是空壳。
“姑娘,王爷赢了。王爷成功攻下了皇城,太子败逃了。”
杜若气喘吁吁的跑入房间,向夜清忧报着喜讯。
“太子败逃?”夜清忧抬头,“也就是说,太子逃出去了么?”
杜若点了点头,道:“嗯嗯,听说,是一群黑衣人将太子救走了。王爷改了国号为明,现在王爷是均国皇上。”
夜清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埋头不再说话。
他当上皇上一直都是在夜清忧意料之中的,她也知道,这皇帝之位,也只有他能做的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最终他还是放了寰宇一马。
为自己也好,为骨肉亲情也好,夜清忧心里始终是觉得欣慰的。
既然均国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夜清忧也不用再为那边担心着,只需要做自己的事情便是了。
还有三日便是凤天的寿辰,宫里上下都在忙活着,宁阳也想要趁着明日博得凤天高兴,而为他的寿宴而奔走着。
长乐坊每日都很忙,莒蒲也每日都会过去。夜清忧偶尔会过去一趟,但也只是随意的练练舞便离开了。坊主虽不满夜清忧如此,但无奈夜清忧的舞技超群,就算不练也照样一舞倾城,她也找不到理由来训斥,只好放任她。
夜清忧每日都会去公主殿,去时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她的床边。
夜清忧有皇命在身,微生凉浅无法阻拦她前来公主殿。但每次夜清忧进殿,微生凉浅都会以安全为由派人搜她的身,确定她身上没有其他东西才放她进入。
然而微生凉浅却不知,按照冶致告诉夜清忧的法子,就算她什么也不带进殿,也照样能驱除云图体内的蛊虫,且不会被微生凉浅发现。
“姑娘,是和均皇和好了吧?最近心情看起来都好了不少。”
杜若说着将云雾茶倒好递到夜清忧的面前。
因为冶致偏爱这茶,所以夜清忧也试着去喝了这茶,岂料喝久了,竟就迷恋上这茶了。就如同,当初就那样迷恋上了冶致一般。
夜清忧端起了茶杯,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用眼神示意杜若坐下,杜若却低头站在原地不动。
“让你坐你就坐吧,还真自己是我的丫鬟了么?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规矩的,我也不是个规矩多的人。”
杜若迟疑了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怎么,我表现的很明显么?连你也看出来了。”
“只是觉得姑娘这几日没有像之前那般愁眉不展了。从离开均国,就很少见到姑娘笑了。前几日,均皇救了姑娘回来后,姑娘就常笑了,气色也好了不少。”
夜清忧笑了笑,又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却没有说话。
见夜清忧不说话,杜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一直沉默着坐在她身旁,等着她开口说话。
“杜若。”
听见夜清忧唤他,杜若立刻抬头:“嗯?”
“你说,我原谅了他,究竟做的是对是错?”
夜清忧的视线落在那杯云雾茶上,神情里多了几分落寞之色,看的杜若也不禁皱了皱眉:“姑娘认为,何为对,何为错呢?既然姑娘与均皇相爱,就该在一起的。相信姑娘的娘亲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姑娘的。”
夜清忧抬头看向杜若那一脸安慰的神情,牵强的笑了笑,脸上落寞之色却未褪去。
不知何时,小妖从屋里蹿了出来,跃到了桌上,挥舞着爪子在夜清忧面前晃来晃去。夜清忧回过神来,一把把它拍开:“有什么好好说,别张牙舞爪的,矜持一点好吧。”
小妖不满的撇了撇嘴,规矩的坐在夜清忧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夜清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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