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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我既不是你的第一选择，也不是你的唯一选择。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你知不知道，别人只当我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只当我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江南第一美人，而真的有一天我活不下去了，是没人会来可怜我的。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相信谁也不善良么？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一生会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度过。可是，为什么上天那么对我，要我遇上你？这是上天对我的慈悲，却也是最残忍。】
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雪倏忽之间就停了。积雪融化，地面总是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还有不深不浅的积水，人一踩上去就会溅得一身泥。在看看山中那些树，还是有没掉完叶子的，它们坚持着，坚持着，最后就成了习惯。
南末锦记得将军府中貌似有梅花的，可是下了几天的雪却也没看见天地一白里那一抹艳红，神情里有些失望。听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想的是关于白悦的事，她以为南末锦是在为白悦担心什么。
“听月。上次将军送的那些乐器呢？”
“回夫人。您月前就让人搬到了小竹屋里，至今还未搬回来。”
“好像是，我倒是忘了。”
“夫人，您要的话，奴婢马上让人去给您搬回来。”
“不必，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夫人，积雪刚化开，地面湿，很多地方还有残冰，很滑的，还是奴婢让人给您送来才好。”
“我说了不必。这就走吧，我自己去。”
“夫人，不可啊。”
南末锦执拗地出门听月没有办法，只得跟了上去。
南末锦刚嫁到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府的人都毕恭毕敬，深怕热了她似的，什么也都由着她，不论她有多无理。而自从她和皇甫希圆房之后，府里的人对她倒是没有以前供神庙那般生疏，而且还更尊敬了。毕竟，在这些仆从看来，莫说能成为将军夫人了，这些年来，多少女子想嫁给皇甫希可皇甫希连半眼都不会看她们，这位南末小姐倒是厉害，不仅成功地嫁给了皇甫希，还能让皇甫希如此宠她，真的是不一般。
“夫人，您慢一点。”听月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可是她怎知以南末锦的武功修为，踏雪都能无痕，脚步轻得能在花叶上起舞，这种路她怎么回滑倒呢？可就在听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听月的脚下一滑。
“啊！”
“还说我，自己都这么不小心。”南末锦迅速转身扶住了她。
“谢谢夫人，谢夫人……”
“好了，走吧。”
马继自从一接到轩辕礼的旨意就立刻去侦办那些案子，不过，在办案时却陷入了尴尬的局面。第一，不管哪一件案子，都是没有线索和证据的；第二，两年前的那件案子好歹还有李文贤这么一个当事人，而最近发生的事根本无从查起，而且，这件事本就处于结案的状态；第三，一旦查出什么，只怕会牵扯朝中很多人。
“马大人。”陆尹进入大理寺正厅。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下官去元栖楼查了一下，那里的老鸨什么都不肯说，最后我逼了一下，她才说她根本不知道这本白悦是哪里来的，她说，当时是白悦倒在元栖楼后门，无意间发现的，她见她样貌不凡，便带进了楼里，后来发现这个女子不仅长得貌美，而且多才多艺，所以就留下她了。”
“那，她和李文贤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据元栖楼的老鸨所说，她不认识李文贤，而且也没有什么李文贤在那里去过。”
“怎么会这样？”
“两年多前，就在白悦消失的大概半年以前，白悦曾经跟一位朝中官员的死扯上过关系，这件事就是李文贤所负责的，据那个老鸨所说，李文贤查清楚那一件事和白悦没有关系以后，白悦每十天都会出去一次，反正没说她去干什么。”
“这样的话，你，马上带人去洛城府衙把李文贤带到大理寺。”
“皇上的意思不是将他禁足于洛城府衙吗？我们可以带走他吗？”
“你忘了吗？我们大理寺要抓谁，即使是王公大臣都不能反抗，怎么他李文贤一个小小的四品外官还要反吗？”
“是。大人。”
京城大街上，每到年下的时候就会有很多的外国大使会来来往往，至于那些别国的客商，也会比平时多。不同服饰，不同语言，不同习俗，甚至不同样貌的人，都在这个京都里成为一道道风景线，没人会觉得奇怪，大家都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
“大理寺办案，都让开。”
陆尹带着大队人马从大理寺出发，路过人多的街道，有人在前面高声呼喊开道。这时，百姓们会议论一两句。比如：
“这又发生什么事了？”
“管他们的，朝廷有那么多官员呢！”
……
大理寺的人过去以后，人们又恢复到自己的状态，没人会真的去关心那些事。
洛城府衙
“大人，大理寺来人了。”苏成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告知李文贤。
“来了就来了。你大人我已经不破案了，他们还来干嘛。”
自从不让他插手这些案子以来，李文贤就把自己关在卷宗室或者书房。
苏成正想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嘲杂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
“大人……这，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洛城府衙正厅，陆尹双手环抱着，手中拿着他那把剑。在他身后是十几个大理寺的捕快。
“原来是陆尹大人啊，我李文贤已经不管那些案子了，不知你们还来干嘛。”
“李大人，上次，我们是协同查案，这次，可能就要委屈李大人了。”
“什么意思？”
“李大人与这案子的关键人物白悦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我们查案，自然要请李大人去大理寺去坐坐、聊聊。”
“皇上已经将本官禁足于此。”
“李大人，别人不识相也就算了，你还不知道我们大理寺是怎么办案的吗？”陆尹冷笑着说。
“酷刑逼供，严刑拷打，你们不就这几招吗？！”
“那，李大人，请。否则就别怪我冒犯了。”
正出门，陆尹却转过身来，说：“听说上次那个叫祁徽的人死了。把他的尸体一同带回大理寺吧。”
“陆大人，有必要这样吗？”
“但凡在这期间发生的案子，说不定都与我们现在查的有关，李大人不是一直坚持这一点吗？”
李文贤被大理寺的人带走后不久，千觅就带着吴子越从外面回来了。
季连城立刻找到他们，对他们说了李文贤和祁徽的尸体被带走的事。
“走，千觅，我们去把大人带回来。”吴子越听罢就急匆匆地拉着千觅要往外走。
“吴子越，你别这么冲动，我们就这样去是带不回大人的。”
“那要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在这里等吗？”
季连城：“千觅说得对。跟大理寺这帮人，可不能这样冲动。”
“难道你还不知道大理寺吗？他们要带人去，我们无权跟他们要人。”
“可是，大理寺那帮人都是没有人性的，大人跟他们去，说不定会被怎样虐待，我们要坐视不管吗？”季连城补充道。
“可是总要想个办法才行，你这样去，是要先杀了大理寺所有人，然后再带大人出来吗？”
“照你们的说法，我们就无路可走了！”
“要是恭王爷在就好了，他与我们大人要好。准能说上话。”
“可是恭王爷远在崇州，我们是要去请他会来吗？这就是一句废话，你们不去算了。我自己去。”说罢就大步流星走出了洛城府衙。
“季先生，府衙里的事你暂且先管一下，吴子越这样出去，又惹什么事怎么好，我跟上去看看。”
“好。”
皇甫希待在密室里，一边喝茶一边翻看着连日来他的秘密探子所打探来的消息。汲珺站在他的身后，以便他随时问话。
“这京城里，只怕很快便会有事情发生。”
“将军何以这样说。”
“总是感觉这京城里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四处延伸。而且，你看你们最近收集的资料。”皇甫希指着桌上记着东西的一摞摞纸。
“说实话，自从将军您成亲以来，这京城就有什么感觉不对。尤其是在婚礼当天出现的那些杀手，很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很多，而我们抓住那些只不过是些不重要的人。”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人一直监视着我们。而且这和两年前上官庭他们做的完全不一样。”
“这件事，会不会……”
“怎么了？有什么就说，在这间密室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属下总是觉得和夫人脱不了干系。”
皇甫希沉默了一下，才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关于夫人的，我自会处理，你们就不用管了。”
“可是，将军，夫人虽然时不时会用武功，但这绝不是夫人的真实武功修为。您难道忘了江湖上说的那些吗？”
“我知道，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亲自办这件事。你不用再说了。”
“将军……”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对了，把那个段千夏和韩溢的过去经历再好好调查一下。”
“是。”
这将军府虽然管得比较严，但流言蜚语这种东西是不分场合都会传播的。不论是阴暗的墙角，还是装点得富丽堂皇的宫殿，只要是有人，流言就会无处不在。
南末锦和皇甫希同房的事就像流言一样在整个将军府的下人之间被传得沸沸扬扬。
韩溢站在练武场中央，手执锋利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练着一套江湖上少有的剑法。
南末锦在那一堆乐器里挑了一支玉箫出来。那管玉箫呈纯白色，上面雕着盛世锦菊，口处镀着白金，花纹别致，简洁雅致又不失气度，这也是她看上它的原因之一。
“夫人，为什么是玉箫呢？”
“难道天下女子都该学琴雪筝么？你该不是多久前在围猎的时候看了那个张家小姐的琴艺，还有水素姑娘的琴艺后，也觉得夫人我也会吧。”
“这……”
“说实话，夫人我唯一会的就只有吹箫了，而且都不是很精湛。”
“夫人怎样都是最好的。”
“你倒是会说话。”
“听月说的是实话，夫人貌美心善，又什么都懂，而且还会武功，真是让听月很崇拜呢！”
“你哪里看出的这些？我自己都不知道。”
“跟着夫人久了，自然就看出来了啊。”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怎么会。”
“我且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忠心的样子？你不该的，我对你不好，又无恩惠于你，更与你没有任何渊源。”
“回夫人，奴婢其实也不知道，可能是夫人身上本就有令人深深佩服崇敬的气质吧，每一次看见夫人的时候都会让人感觉随时都有阳光一样。”
南末锦忙不迭笑了一声。
“等哪天你醒悟的时候，可就要为自己这种认知后悔啊。”
“不会的。夫人虽然有时嘴上说狠话，但都没有真的怎样啊，就像那个奉茶的丫头，还有安朝厨师的事。”
南末锦像是在听，又像是没有听。她抚摸着那管玉箫，说道：“走吧。”
“夫人可知，这管玉箫可是大有来历。”
“将军送来的那些东西，那一样不是大有来历。”
“可这玉箫很特别啊，它是当年前朝的一位宠妃所拥有的，那位宠妃是才貌双全，文采谋略都是通晓，尤其是萧吹得特别好，那时皇帝特意为她制造的，听说动用了天下有名的能工巧匠来制造它。”
“不就是劳命伤财么！有什么珍贵的。”
“不止呢，据说当时造好的并不是纯白色而是暗红色。”
“是吗？”
“据说，那位宠妃最后被当时的一位位分高的妃子嫉妒而被暗地里迫害致死。正当那时我朝正与他们交战，他们的皇帝御驾亲征，她死的时候，他正在外面，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听说当时她站在城楼上，手里拿着那管箫，纵身一跃雪全部溅到这箫上，半滴都没有洒在地上，最后这箫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纯白色。”
“有这样的事！真是薄命的女子！”
“后来先皇破城，得知此事，有人便作为宝贝献给了先皇。”
“血染的东西，一条人命的牺牲换来的，竟成了宝贝，可笑，可笑至极。”
“就是因为它的来历，很多人说是不详，后来献宝的人还被杀了。可先皇说是“一代佳人为爱而亡，何故不详”，之后再没人敢提，大家都把它当作荣宠的象征。后来不知怎么，皇上在赐给将军东西的时候，把这箫也给了将军，听说皇上说了“只要皇甫将军在，江山便无恙”这样的话。”
南末锦不作回答，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故事也许知道市坊传闻，但若真有这么一个人，或者，她南末锦何尝不是这样一个人，即使她不会被人那样害死，她似乎看得见自己的结局，而那结局昭示的场景不会是让人期待的。
路过尺兰轩的时候，南末锦打发听月去看看白悦，而她自己去了前厅的方向。
韩溢练着练着，招式就有些乱了。忽然，一阵清亮的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停了下来，只见南末锦站在雪刚融化的枝头，那样子就像是女神下凡一般。
“是夫人啊。”
南末锦放下手中的玉箫，轻点脚尖落在地上。
“你怎么了？招式这么乱，练得这么急，小心走火入魔。”
“失礼了。”
“不必。这么多礼可不像你。”
“夫人……”韩溢正想说什么，南末锦却一下子走开。他抬眼，只见皇甫希站在小门外。
“将军。”韩溢恭敬地行礼。
“你今日不在状态，就别练了，下去休息吧。”
“是。”
“将军怎么来了。”南末锦偏着头问他。
“看看罢了。”
“这里有什么好看。”
“那我们走吧。”
韩溢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再回头看看自己放在一边的那个盒子，那是他在尺兰轩外捡到的，是他送给南末锦那个装蝴蝶的盒子。看那个样子，想必是下雪的时候就已经在雪地里了，雪隐藏了它，雪化了它才被看见。不过这是听月给他的，说是在尺兰轩外的地上捡的。他看了一眼，信了。
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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