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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也是一般心思，于是喝道：“蓉哥儿，你媳妇病得到底怎样了？”
谁知他只皱皱眉：“不好么，婶子去看了便知道了。”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地出了屋，这算什么？
凤姐也是呆了一呆，才往屋里头走。
见了秦氏，却骇了一跳，这哪里还是去年底那个明媚照人的美人？凤姐也是紧赶了两步，按住了欲起身的她：“快别用那个虚礼，三妹妹也不是外人，她顶是个懂事的。”
秦氏对我点了点头，我站到凤姐身旁，问了声好。
秦氏勉强笑着：“这是我没福的，公公婆婆待我这般好，真当自家女孩儿似的，我……怕是熬不过的了。”
凤姐连忙劝解：“瞧你说的，前日不是刚荐了个好大夫，便是你病该好的兆头了。快别胡思乱想的，只要开得出药方，便没咱们吃不起的。你公公婆婆打心眼里疼着你，就是我家老太太，也总是嘱我多开解开解你，还要你大好了去我们那边坐坐呢！”
我瞧她脸色憔悴，瘦得脱了形，那往日的丰润，如今竟似只剩下一双大眼，仍是水汪汪得叫人怜。心里有些黯然，却不敢流露在面上，只是劝着：“我们府里来的亲戚，是一个赛一个的俊，正要蓉大奶奶过去把她们比下去呢！”
凤姐儿听得开了玩笑，也勉强笑起来：“正是呢，那林姑娘，你是见过的，真正是个丽人，只是身体单薄了些，风一吹倒像能吹上半空中似的。那薛宝钗，可可儿的就是尊活菩萨一样，全不象个年轻女子了。我瞧她们虽是年轻，也未必比得上你。你呀，还是安安心心地养病，到时候通身打扮得富丽了，给她们瞧瞧去。”
秦氏听得也是微笑，又咳了两声：“多谢你们来看我，只怕……是没有那样的时候了。”说到后来，声音竟是微微颤抖。我一时无言，只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发呆。倒是凤姐见得多了，找了几件好笑的事来说。
我看着秦氏神色有些倦怠，正想提醒凤姐告辞，却见尤氏遣了人来相请。凤姐握了秦氏的手：“若得了空，我再来看你，你好生养着，放宽了心肠。”可卿欲言又止，眼中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到了正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我听得太太与邢太太都在，更觉奇怪，忙问凤姐：“凤姐姐，怎么大伙儿都来了？”
“今儿原是这边园子里请了戏班，我们不过早来一晌罢了，这会儿戏班就开始了。”
“我还当专程来看蓉大奶奶的呢，怎么她病得这样，大嫂子还有心整治看戏？”
“哼，她怎么没心思了？”凤姐冷冷哼了一声，似是十分不悦。可是见了那些人，立刻便脸上堆满了笑，我也跟在她身后行了礼，便坐下来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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