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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园子里的花开得艳了，尤氏才请了我们府里头的女眷过来看戏。想着秦氏独个儿在屋里躺着，那等凄惨，这边却是笑声不断，真不知这尤氏算怎么疼她呢！
我看凤姐满面春风，奉承着两位太太。可是她刚才在秦氏那里，那样的真情也是假装不来的。我悄悄打量着她，发现她虽笑得清脆，笑意却未曾到达眼里。
这一闹，却到晚间方散。我悄悄问凤姐：“要不要再去看看蓉大奶奶，这会儿人都在外边照应，她那里也不知缺不缺人服侍。”
凤姐摇头：“已经去看过了，再去也扰她了。她那儿有两个从娘家带来的丫头，最是忠心不过，你不用担心。三妹妹，你倒是个有情的。”
我们上了轿子，听得身后有人大骂，隐隐约约似乎说了些什么“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凤姐只作未听见，脸色如常地拿眼看着前面。
养小叔子，我是知道的，“爬灰”却从未听说过。侧眼瞧了凤姐，却见她那种想笑又不肯笑的神气，怕不是什么好言语。暗自记在心里，万不肯在她面前闹笑话的。
后来，我悄悄拿了这词问黛玉，她也不明白什么意思，迟疑地说：“怕是你们这边才有的吧？我也从来不曾听人说起过。”
我们俩把紫鹃叫了来问，谁知她脸色立时飞红了，我更是好奇，非问个明白不好。
紫鹃跺了跺足：“哎呀，这哪里是姑娘们可以问的？”禁不住我再三逼问，黛玉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紫鹃才不情愿地说：“就是公公与媳妇之间有那个的意思。”
我与黛玉都是呆了一呆，看着紫鹃走出去，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黛玉拿眼看我：“那府里珍大哥哥只一个儿子罢？”
我点头。
“那就只一个儿媳妇？”
我低低应了一声：“嗯，就是蓉大奶奶了。她模样儿好，性情儿也好，进了府也不很久，蓉哥儿尚未娶侧室。”
黛玉迟疑地看了我一眼：“那……”
我回想起尤氏与贾蓉的神气，倒有了几分相信。“可是，秦氏倒图些什么，她跟蓉哥儿到底是正头夫妻，何苦……”
黛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听外头传的，珍大哥哥……”
我不以为然：“我也不用瞒你，其实外头传得可难听了。他父亲一心好道，炼什么丹药，大约是想长生不老这上头了。你说，他这不是糊涂了么？秦始皇当初费了那么多人，还不死了？宁府里的事，全是珍大哥哥作主，仗着是个族长，打小儿又不肯读书，只一味地玩乐。听说，他不仅玩青楼那些女孩子，还喜欢……”
黛玉红了脸，吃吃地笑：“大约就象那个秦钟的了。”
我有些讪讪的：“谁知道呢，难怪秦氏病得那样，尤大嫂子还有心思请了这府里的太太们过去赏花看戏。早些听她说的，还以为与秦氏怎么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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