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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东府的蓉大奶奶不好了，凤丫头，你与她最是亲爱，去瞧瞧她罢，长得怪惹人疼的。”祖母说。
我诧异地看向凤姐，明明去年年节的时候，我们还一同去东府看戏来着，那时可卿不是顶善解人意地安排么？
“是，我今儿吃过了饭就过府去看看。真是人有旦夕祸福了，这么个可人儿，也……听说珍大哥急得很，还央了冯紫英请了大夫去开了方子，言下也不敢十分保证的。”
我看凤姐的眼圈微微有些红，知道她两人向来交好，怕是真不好的了。
凤姐站起身来：“蓉大奶奶一向喜欢三妹妹，直夸咱们这边三个女孩儿里，三妹妹是个顶拔尖的呢！”
我连忙站起身来谦谢，一边说：“凤姐姐去时，带我也去瞧瞧她罢。”
于是在凤姐那里用过了饭，我们便坐着轿子往东府去了。说是东府西府的，其实不过隔了一条街，往来十分方便。东府主事的是珍大哥哥，因为宁国公这支是长房，他便算是贾氏的族长了。
进了东府，珍大哥哥的继室尤氏便走了来：“快瞧瞧她去，你们两个向来交好，晚了怕……”
凤姐变了颜色：“上回大夫不是还说有几分指望的么，怎么今儿这么严重起来？冯紫英的那个大夫据说是大有来头的，也救不回么？”冯紫英是我们家世交，神武将军冯唐的儿子，跟珍大哥、琏二哥十分相得。
“唉，原说是挨过今冬，便有大好的机会。这阵子，我们正略略地宽了心，只是她那兄弟也真不是个懂事的！”
我听了诧异，二哥不是一迭连声地夸赞他么？怎么这儿却变成了个不懂事的！“珍嫂子，便是那叫秦钟的么？听说与我二哥一同上学下学的，也是颇有才情的。”
尤氏听了叹口气：“看他长相，真不比宝兄弟差。只是他姐姐病得这样，你们也知道，她是那等好强争胜的人，有什么委屈也不肯往外说的。她兄弟与人相争，受了点闲气，竟回家告诉了姐姐。她一面是气别人不给面子，给她兄弟气受，另一面又气他兄弟不争气，不知学好却与人争气。添了一层堵，可就病得更沉了。”
我暗自好笑，二哥看中的那些人，尽是些银洋蜡枪头，光好看不中用的。
凤姐便带着我往里走，一面说：“嫂子，你事多，不必陪我，我与她也是相熟的，你管你忙去。她这一病，合府上下，可全落在你身上了。”
尤氏也不客气，叹气道：“可不是么，她也是个能干人，平常上下打点得妥妥帖帖的，我也不用半分心里，唉！”又嘱我们去开解开解，自带了两个媳妇与去前厅了。
到了蓉大奶奶屋里，正遇见贾蓉匆匆忙忙要出去，我心里纳罕，他媳妇病得这等沉重，婆婆不在跟前还说得过去，怎么他也不待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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