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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尉迟将军求见。”茗烟宫内，是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快，快请他进来。”茗溪忙放下手中未剪好的花枝，迎了出去。
面目温和俊朗的男子进来，青色的袍子，玄带束发，很是简洁，唯腰上一枚蓝田碧玉稍稍显示了他的身份不俗。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眼中尽是喜悦，“回府了吗？你走了以后，爹爹很是着急。”
“刚回来，这不，急急地便来看你。”淡雅如荷般的笑容，一双眸子清亮如水。是莲子清如许的味道。“已回府见过父亲了。”
“爹爹素来也是要强的脾气，你不要怪他。”她扶着尉迟潇坐下，丫头霜儿忙沏了茶进来，是他最爱的龙井。
“我不怪他，只是，不赞同罢了，他到底将那些虚幻的东西看得太重。”端起茶品了一口，又放下，脸上仍是有着笑意。又看了看眼前几个月未见的妹妹，说道，“你不明白的。”
“不，我明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两人都静下来，只闻得窗外似是隐隐有蝉的叫声，热烈隆重。她不是什么都不明白，只是，身不由已。在感情与理性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像是忍了许久，眸光回转，她才问道，“你回来，见过那燕公主了吗？”
他眼中悲色更盛，多得像要滑落，抬头勉力撑着，终于撑出了笑意。“没有，她——好像很忙。”他没有去找她，没有勇气，没有胆量。他怕一见她，心中的情感便会汹涌而出，无法抵挡。
可即便不见，他一闭眼，还是能想到那个英姿勃发的女子，大笑着喊他，“尉迟兄，快点过来帮我演习一下。”
“尉迟兄，你自西域回来，可有带礼物给我？”
“尉迟兄，你大胜得归，我为你洗尘。”
……
在她被赐婚的当夜，他离家出走。他知道圣言一出，从无更改，所以，他寄情山水，以抚心伤。可是，有些东西，日久弥坚，深深地刻在血肉里，便再也拿不去了。他仿佛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一晃而过，消失殆尽。
“如果那日皇上派去抵御胡兵的人是我，会不会是另一种结果？”他低下头，语声极轻极细，差不多只有他自己听见。“如果我努力争取前去，会不会是另一种结果？”
茗溪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下是一阵悲凄，原来他离开的这几个月的时间，并没有效果。“哥哥，那不是你能改变的，皇上自然有他的想法。”其实，应该是他时时刻刻都有他自己的想法，谁也不能左右。
“是我太懦弱。”
“不，那样不仅违了圣意，也违了你一直以来的心愿。”自小到大，都只有她最懂得。他不是不通官场，只是深谙其中之道，或者已经看透。“也许你和她，终究无缘罢。”
他沉吟着，踌躇良久，又问道，“你呢，你在宫里还好吗？”
“我很好，很好。”现在问起她自己，反而不再多说话，只这两个字重复着。
“皇上对你，较之以前如何？”犹豫着问出口，还是有些担心。
“这么些年，他也没多纳别的妃子，横竖那几个人。对我还是好的，只是到底——后宫里的感情，能有几分真假呢？谁动了真情，谁便落了下风。”她微微低下头，清辉自她长长的睫间落下丝缕，阴影映在她脸上，更显得她肤若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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