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天墨飞雪 > 第102章 战神刑天

?幽溟博闻强记,仔细打量着无头怪物手中赤光凛凛的巨大干戚,脑海中灵光乍闪,猛然想起一位曾经煊赫一时的人物,沉吟道:“阁下莫非是……刑天?”

  此言一出,在场者莫不诧异。那些鬼士常年巡守狱城,但也全然不知羁禁于悬空铁牢中的恶魂究竟是何身份。

  天雪讶然道:“你认为他是帝喾朝首屈一指的神武将军——战神刑天?不可能啊。刑天在第三次神魔大战之前便已丧命,岂会间隔这么久,魂魄才现世作乱?”

  无头怪物一阵凌厉长笑:“本尊正是刑天!帝喾老贼当年砍下我的大好头颅,将其永封于常羊山之底。我的三魂七魄几乎被全部震散,灵识皆消,直到几千年前,方重凝意念。可恨陆吾那蠢蛋仍然冥顽愚忠,我千山万水的寻到西昆仑,劝他与我杀上天庭,同反初昊小贼。陆吾假意周旋,却悄悄派人告密,否则我怎会被天卫那些黄口小儿堵个正着,后又关入无间地狱,受尽地藏秃驴的鸟气!”

  众人这才恍然。唯独天雪蛾眉微蹙,忖道刑天好歹曾任神将,言语怎地如此粗俗。

  冰筹暗自心惊,他乃是鬼族,对于魂灵之事的了解,远超余者。帝喾所为显非单纯泄愤之举,必然辅以神族秘咒镇伏刑天之灵。刑天首身分离,魂魄历时数万年重新凝聚,又久经诸般狱刑折磨,依旧法力无减,可见其修为当真高绝。

  墨释心中一动,又是天卫,雍禺龙神敖祖胤也是折在天卫的手里。

  天卫是一个相当神秘特殊的组织,成员永远只有十二名,界属来历一律不得外泄,甚至没有真名实姓,通常以卫一、卫二……及至卫十二代称。他们仅向神帝效忠,既未列入天庭文武百官的编制,也不属于宫廷禁卫军,即便是中丞令和神武将军、甚或天后等皇亲国戚亦无权加以调动。

  据传天卫制是由第二任天帝颛顼创设。颛顼武将出身,杀戮无数,为争皇位又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他本就疑心甚重、气量偏狭,即位后性格中的阴暗面日益凸显,多用酷吏,严刑峻法,例如设立永劫之死这等酷刑,震慑群臣;私下又培养了一批忠心耿耿的顶级高手,暗中随侍左右,以确保自身周全,后来愈发变本加厉,这些护卫依据颛顼的诏令,尚从事刺探消息、监视或密缉可疑臣属、暗杀敌对者等活动,此即是天卫的雏形。

  颛顼驾崩之后,继任的伊祁穷蝉下旨废除绝大多数过度严苛的天条刑律,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却保留了永劫之死和先帝秘建的侍卫机构。幸可欣慰的是,自伊祁穷蝉以降,天庭纵未出现魔界夜仑那般英明仁善的千古一帝,然也未再出过颛顼这种过于阴毒多疑的掌权者。不仅身受永劫之死的罪臣极少,天卫亦无昭彰的凶名恶行,主要还是履行护君之责,无可厚非。

  神界的正史册籍中从未提及“天卫”二字,或许诸位天帝均不愿承认这么一个有失光明正大的组织的存在。然而传承千万年,天卫制业已成为各界高层所共知的秘密。假如某位神官突然无缘无故的死亡或消失,文部的三法司一旦查出与天卫相关,往往也不敢继续深究。

  十二天卫这个称号,最初倒是天卫们自己提出的。帝喾统治中期,神界呈现中兴之势。彼时天卫中多张扬激狂之士,可说是历任十二天卫里最为嚣张显名的几个。有日卫三、卫七、卫十一在天界东部第二大城连璧城的紫瑶楼喝酒,为了一个弹箜篌的妖娆女仙,与邻桌几名酒客起了争执。卫氏三杰联手竟然打不过对方一个魁梧彪悍的大汉,反受其百般讥讽。卫七易怒,也是个铁血硬骨的汉子,恨恨道:“我等十二天卫,对敌一个,兄弟同上,对敌千百,也是兄弟同上,从来都是如此,没甚可怕的。你尽可叫上帮手,咱们再行比过!”这场风波很快平息,因为紫瑶楼的老板后台极硬,有天大的面子。而那名大汉,正是墨释的前任——以残暴悍勇而闻名六道的天魔界时任赤魔尊——后淮。

  此事于魔史通鉴中存有详录,墨释就是由此开始留意这些神出鬼没的天卫,眼下刑天所言,再次勾起了他的兴致。

  刑天话锋一转,又哈哈大笑道:“幸好这些年来老秃驴也不舒坦,生怕本尊逃走,只好整日憋屈在这死气沉沉的鬼地方。咦,怎么没见他?”

  墨释和天雪面面相觑,看来地藏菩萨长留无间地狱,不止是超度恶业未尽的凶灵,还要做个镇守重犯不得轻离的狱官。不过,他究竟现在何处?不禁望向冰筹,目露疑问。

  冰筹轻笑道:“今日如来佛祖于灵山陞座示法,地藏菩萨是佛界大德,终于忍不住开了小差,溜到西天参见世尊去了。”

  墨释几人闻言又是敬佩又是好笑。地藏本无须度尽恶魂,此举确实具有大慈悲心肠,但佛性人性有时也是一念之差,这位大菩萨,到底禁受不住渴求闻听佛法圣谛的“诱惑”。

  刑天大喜,叫道:“妙极妙极。本尊这就杀出鬼界,直取天庭!”说话间右臂一挥,掌中巨斧划出夺目的赤红光焰,化为百束锋芒,击向各角残存的鬼士。他生性豪猛,却是粗中有细,心知狱门处那几个是硬角色,索性先除掉这些小卒子。

  鬼士们大吃一惊,尚不及反应,悉数毙命,所凝成的鬼族特殊实体,旋即化作飞烟散灭。

  天雪胸臆中霎时腾起熊熊怒火,她从不信奉绝对的君权至上,起初并未特别厌恶刑天,可是决计难以容忍故意残杀无辜的行为,厉声质问道:“他们根本无力阻你,且无伤你的意向,为何滥杀?”

  刑天嘿然道:“本尊嫌小鬼们碍手碍脚,杀便杀了,你待如何?”

  天雪的凤目中掠过一缕寒意,却未答话,转身言道:“谁能帮我暂时照看沄惜姊姊?为她渡入轻柔的真气即可。”

  墨释等面现难色。幽溟解释道:“我们三个俱是魔族,沄惜姑娘此刻奄奄一息,极度衰弱,如果她出自别族或还无碍,偏生她是正统神族,与纯血魔族天生对立相克,肯定无法承纳魔气的调补。”幽溟并未察觉鱼菊狱的灵息奇诡,见其法力充盈深湛,又非前任魔王的亲生子嗣,误以为他也是纯血之魔。

  天雪后悔不已,忖道早知如此,不该遣走司沉奈。

  冰筹御空行至入口平台处,微笑道:“天雪将军若肯信任在下,不妨把这位姑娘交予我来照料。她虽具纯正神息,然而已失实体,类似于幽魂。我虽具仙息,却是鬼身,与她的灵息必可相容。”

  天雪知晓冰筹所言不虚,略一迟疑,坦然将沄惜交与冰筹,低声道:“有劳了。”

  冰筹反而怔住,问道:“将军不怀疑在下么?”

  天雪淡淡一笑:“疑亦无用,不如相信。何况你固非善类,却不似是伪君子。”言毕掣出碧血剑,飞至刑天对面三丈处,玉容凛若冰雪,冷然道:“多说无益。出招罢。”

  冰筹不由又是一楞,飞快扫了墨释一眼,心道这两位真是绝配,行止端的爽利,说不了三言两语,便要动手解决。

  墨释了解天雪的尚武和善良,但没料到她才将沄惜托付与冰筹,转眼功夫便奔至刑天对面邀战,眼看双方一触即发,只好暗自凝神,万一天雪不敌遇险,自己亦可迅速相援,所幸凭她的功法底子,纵然落败,也不至有重伤丧命之虞。

  鱼菊狱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刑天,讥诮道:“无头鬼料定我等与鬼皇城无关,杀掉那些鬼士,分明是担心和我方交手之际,鬼士们就近赶往都城搬救兵,却还嘴硬,假充狂豪之态。若论狡猾隐忍,无头鬼替貌似忠厚的司小子提鞋儿都不配。假如他掩藏干戚,脱离铁牢后伺机趁乱溜走,咱几个兴许根本懒得理会,谁认得他是刑天刑地。他偏要蹦出来口吐狂言,乱杀一气,结果触怒了我们无比正义的将军大人。纯属自作聪明的蠢蛋,还好意思责骂别人是蠢蛋。”他言及“我们无比正义的将军大人”时口气古怪,似取笑又似无奈,倒是全无恶意。

  幽溟忖道:“其实怨不得刑天张狂,以其战神之威,岂把几个丫头小子放在眼里。他只犯了一个错误,就是不晓得这几个后辈何等身份,真是致命的错误。”瞟了墨释一眼,含笑道:“如果将军大人取胜,刑天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不然可就凶多吉少咯。”

  鱼菊狱和冰筹闻言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孑叠愕然不解,心道为何刑天败了反有活路?然其极端孤僻寡言,并未发问。幽溟又瞟了墨释一眼,笑吟吟的再不言语。

  墨释蹙眉道:“别一个个笑的像只小狐狸。刑天若敢伤了天雪……哼!”

  于是乎孑叠恍然大悟。

  刑天失去头颅以后,虽然施法化乳为目,视力却已大损,对外界人事的灵敏感知,主要是凭借自身的深厚法力。此刻天雪距离近了,他方看清这个能够掌控碧血剑的人物居然是名绝色女子,修为似乎尚不足万年,略微一怔,旋即大笑道:“本尊想起来了,陆吾东拉西扯时特别提过你。听说你是现今神界最厉害的武将,天雪是罢?”

  他忽又叹了口气,低声道:“陆吾还提到了一个叫飞凌的小子。天庭的神武将军,自太古时的英招被诛天神雷殛杀于九嶷山,此后但凡名耀六界的,大多没个好下场,仿佛接连受到冥冥之中的神秘诅咒。小丫头,你嫌我滥杀无辜,那些个鬼卒就都无罪么?千年之前的异空井中,毁在你手里的性命又有多少?他们就都有罪么?所谓的是非善恶,当真那么重要?我不知道也完全想不通你出于何种目的,局外人也许永远不明真相,但我相信你会承认一点,有些事,绝不是自己可以主导的。它们好像本来就存在,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恰好是你走到那里,别管是自愿或无心,抑或被逼被骗的,反正就是你出现在那里,然后事情就发生了,后果也自然由你来承担。”其语气中并无讽刺意味,反而充满感慨和沧桑之意,末了突然莫名其妙的咒骂一句,“他娘的,位极人臣有啥鸟用,伴君如伴虎啊。”

  天雪玉容微变,想说千年前那个疯狂杀戮的“暴徒”,并不是处于清醒状态的她,终究还是沉默。强烈的骄傲自我令其不屑于辩解,何况,那数千神魔将士,确确实实死于她手。刑天所言显然意有所指,然而天雪不清楚具体指向甚么,难道,他当年的反叛隐含别情?不知何故,刑天猜知她的身份后,敌意似乎大为消退,而她适才骤发的怒气也随着这番话逐渐减弱。

  天雪下意识的轻抚眉心,那里又在隐隐作痛,理了理思绪,密语道:“据我所知,帝喾先帝待你不薄,为何你恨他入骨,定要置其于死地?仅是为了谋求皇位?陆吾大人想必已告诉你,先帝因与吞天力战,身受重伤,战后始终未能痊愈,没过几年便驾崩了。他……绝非你想象中的懦夫。如今事过境迁,何苦执着于昔日仇恨?”她无意避忌墨释几位,不过此类涉及神庭帝君的秘闻,如若公然问询,终是不妥。

  刑天雄躯一震,同以密语回道:“本尊想做天帝不假,可帝喾要是选个德才兼备真正服众的继承者,我决计不会胡来。只恨这老贼任人唯亲,偏心至极,失之公允,又怀疑我暗存不臣之心。好,既然他不信我,我索性便反了!我骂老贼是个孬种,只因他不敢堂堂正正的与我一战,却暗布伏兵。小丫头,不是我恨帝喾入骨,而是他定要置我于死地!”

  天雪诧异道:“任人唯亲?先帝只有两个女儿,均未曾在天庭任职。暗布伏兵又是怎么回事?”

  刑天冷笑道:“帝喾是有两个宝贝女儿,尤其宠爱长女金夙浣思,即当今的天后娘娘,否则现任天帝恐怕就是道悾那个到处留情的混蛋了。话说回来,道悾固然风流不羁,整日里天上人间的四海云游,身手确实相当了得。帝喾布下这等伏兵,我倒也输的心服口服。偏偏坐上皇位的是依靠女人得势的初昊!他本是个不大不小的文部法司侍郎,短短百余年就升至三法司的正卿,又过了几十年,竟然一跃成为神帝。你以为他是凭借真才实学么?”

  墨释等见刑天与天雪从剑拔弩张转为密语传音,暗自纳罕,随即省悟他俩正在谈论些甚么。刑天当年本以忠勇著称,突然反叛之举多少有些蹊跷,其中缘由底细,自是不好向外族道来。

  墨释转首看向冰筹,问道:“你果真是冰筹?”

  冰筹笑道:“如假包换,不过在下本名确是终珞尘,并未欺骗你和天雪将军。昨夜有所隐瞒,实是不愿与赤魔尊大人交恶。”略一沉吟,主动解释道,“诸位想来奇怪于我的界属,由于鬼族乃是特殊实体,素不存在合体现象。然而许是反噬地仙辛皑的缘故,我现今同具仙鬼之息。”

  墨释一针见血:“关键处并不在于反噬。你是否原本就是仙族?因故被辛皑强摄魂魄,后来成功反噬。你的身体虽是万千厉魂相互吞噬而成,神智灵识和本源仙息却依然属于终珞尘,未曾消散。”

  冰筹吃了一惊:“大人的分析简直有如亲见。”心道与赤魔尊相比,紫衣女这种神庭皇族的见识宛如孩童般浅薄。

  墨释叹道:“据闻以御鬼大法修炼七魄,每炼制一魄,便需操控无数怨灵互噬,宛如蛊虫同皿相争,仅能存一,而惨烈程度远远过之,最后胜出者亦已丧失所有灵智,仅剩暴虐嗜血的恶念。你深陷这等残酷之境,竟可执守神识,意志坚凝顽强至此,了不起。”

  如此赞誉出自赤魔尊之口,极为罕见。幽溟与鱼菊狱不禁一怔,与此同时,也对冰筹生出敬佩之意。这份敬意无关善恶立场,无关身份差异,无关功法高低,仅仅是出于一种男人之间的尊重。

  冰筹眉宇间却忽然笼上惨淡郁结之色,如果可以,他宁愿彻底遗忘那段不堪回首的沉痛记忆。

  “你与那依紫是否暂时结盟?”墨释话锋倏转,料想紫衣女出自神界高层,而冰筹誓向天庭某个高官寻仇,他俩的立场存在巨大差异,又均是权诈阴狠的脾性,很难成为朋友,十之八九是为了各自利益短期共事。

  冰筹回过神来,面色骤变,忖道:“糟了!雉韦与依紫合谋暗害天雪,我身为雉韦之师,虽未亲自参与,怕也难辞其咎。不知赤魔尊此问是何意图?他若追问依紫的真实身份,又如何作答?此女于我尚存可资利用之处,须得为她遮掩才是。”

  冰筹生性精明谨慎,凡事谋定而后动,然而适才为阻止孑叠,不得不仓促现身,难免有点忐忑。这类聪明人又往往有个毛病,有时未免想的太多,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墨释见他迟疑不语,也不在意,又问道:“竹姥姥可是死于你手?”

  冰筹业已稳住情绪,直言答道:“竹心彝及其侍女俱为依紫所害。在下虽不把人命当回事,然若彼此无仇,亦无利无用,极少故意残杀。”

  这番话倒是相当坦白,墨释点了点头。他胸襟开阔,并非睚眦必报的狭隘之辈,且颇为敬佩冰筹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无意于斤斤计较,只要冰筹不是杀害竹姥姥的元凶,前事过节索性一笔勾消。

  冤有头债有主,墨释目前唯一不肯轻饶的便是依紫。虽然极想见识一番厉魂七魄御鬼大法的精妙处,无奈冰筹关于此事的态度,偏生与崦嵫衡门的门主衡天兀如出一辙:不管好说歹说,就是不愿与赤魔尊动武。他惟有作罢。

  冰筹沉吟半响,又小心措辞道:“大人见谅,在下因与依紫有约在先,不便透露她的来历,但绝不会再助其谋害天雪将军。”

  墨释淡淡道:“如此甚好。”心中暗道:“原来冰筹方才犹疑,是担心依紫之事。奇怪,他是如何获知的?以紫衣女的奸狡,岂会向一个神秘莫测的厉鬼坦承身份?莫非……借助幻之伤手下‘静水’之力?但那也需要足够的讯息,方可查出。何况紫衣女若确如我和天雪所猜,乃是神庭中大有来头的人物,幻之伤决计不会轻易泄密,除非冰筹与她私交匪浅,又或者,出的起天价。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性格功法手段俱有不凡之处。”

  天魔族男子至为崇尚力量,素不看重所谓的世俗善名、仁义礼法。佛门弟子严禁杀生,在大多数魔族子民看来,实是无法理解的可笑愚行。故而后淮那般肆虐滥杀的狂徒,因确具高深修为和出众的统军才能,依旧可以长期稳坐赤魔尊之位。无论在朝在野,他的反对者极多,然惧于其威权和资历的支持者,同样极多。

  墨释纯是尚武,并不嗜杀,对于以他人鲜血性命筑起自身霸名的极端行为,更是不以为然。他和他的前任,可说是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两类重臣。而墨释接任至今,其威名声势早就远超后淮,已不亚于被誉为魔族史上最强的一任赤魔尊——夜仑大帝时代的独尽江。事实清晰的证明,一味的冷血残忍与强权打压,仅能得到民众表面的顺从和内心的厌憎,断不会获得发乎真心的拥护。

  墨释从不以自己的原则强求同僚属下应该如何怎样,然其行止终究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现任元老会中,纵有虣隳这样狂暴的高官,但是总体而言,在墨释成为赤魔尊之后,天魔界的高阶统治层,逐渐摆脱了凶残过度的恶劣风评,并由此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衡量标准。

  墨释不禁看了冰筹一眼,惋惜他是个引起各道公愤的鬼族,当年所为,残暴的太过出格,以致不宜于招揽至魔界。

  冰筹却被这一眼瞅的愈发不安,现任赤魔尊大人确非暴虐之徒,问题是他延续了历代赤魔尊的一项“光荣传统”:脾气十分不好。只有天字第一号傻蛋才会在得罪墨释后,尚能无忧无虑,况且雉韦得罪的还是他心爱的女人。

  冰筹揣摩着墨释的意思,想来不打算追责自己,不过实在拿不准对方会否放过自己的二徒弟。至于紫衣女,他眼下已无暇多顾。即便毁掉这个筹码,日后也可另寻机会,击杀合慕槐。

  忽听天雪失声道:“你是说先帝本想传位于道悾?当年击败你的也是他,而非先帝?”她对道悾存有一种难以解释的亲切熟悉感,此时震惊之下,忘记继续施用传音术。

  幽溟和冰筹师徒从未听闻道悾之名,大为诧异。墨释与鱼菊狱却同时一凛,确信绝非同名巧合,昨夜那青衫男子的气度功法,均是万中无一的上上之选,可是,神界先帝居然相中一个籍籍无名的继位者,当真匪夷所思,而且初昊又是怎么成为现任神帝的?

  天雪的反应如此强烈,刑天不由一愣,好心提醒道:“难不成你认识道悾?小丫头,千万别招惹那种色鬼。”

  天雪啼笑皆非:“昨夜我才见过道悾,完全不像甚么色鬼。就算你恨他杀了你,也不能妄言诋毁啊。”

  刑天艴然不悦:“休得胡言!那时道悾胜我一招,当即停手。他虽浪荡不羁,确实甚具风度。岂料帝喾老贼竟趁我一时不备,挥刀砍下我的大好头颅,不然我为何骂他?哼哼,那些个无耻孬种,从伏羲开始,一个个专精算计有功的名臣大将。”语声微顿,又嘿嘿笑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色鬼要是让女人发觉是色鬼,还怎么混啊?道悾那厮色胆包天,连衡倾澜的独生女儿都敢勾搭上手,玩腻了就再不理会。人家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哪受得这等委屈?气的衡老儿下了秘密追杀令,却根本擒不住道悾。”也不知他是出于反感还是嫉妒,说起此类风月韵事倒是详尽的很。

  天雪愕然问道:“衡倾澜是甚么人?名字好生耳熟。”

  刑天讥讽道:“孤陋寡闻!”

  天雪好奇心正炽,并没愠怒,转首望向墨释等。

  幽溟笑道:“衡倾澜是衡天兀之父,衡门的前代掌权者。他的独生女,应是指衡天兀的异母妹妹衡霁青。”说到衡霁青,玄魔尊一贯优雅的笑容似乎有点勉强,墨释和鱼菊狱的脸上甚至隐隐流露出厌烦之色。他们三位和衡门上层子弟多少都有些交情,自然听说过衡家那位深居简出始终未嫁的“七姑奶奶”,怎一个可怕了得,紧接着又联想到了她那青出于蓝的恐怖侄女……

  天雪又是一惊,喃喃道:“原来是衡家的女人。据说现任衡门主的长女很是……嗯,好像她正是由姑母带大的,难道就是这个衡霁青?”她不愿背后批评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话说的非常含糊,不过冰筹、孑叠也大概明白了。他俩虽不晓得衡霁青怎样,衡氏大小姐衡非仑“憎恨男人”可是六界闻名的,搞不好就是源于其姑母的言传身教。这回连冰筹也皱了皱眉。

  刑天却没料到衡门换了门主,蓦地想起七万余年光阴宛如逝水,星移斗转,物是人非,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无头冤鬼,受尽屈辱折磨,霎时怒火中烧,双掌干戚交击,厉喝道:“该说的已经说尽。本尊便来会会当今天庭的首席神将!”;

(https://www.mangg.com/id10451/641435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