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兵马怨之烽烟帝都 > 第二章 夜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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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时分,数骑飞出皇城,沿着长街,一路奔向南直门。

  

  “让开,让开!”一众骑士来到城门前,高举起令牌,“太子殿下令牌在此,守城兵丁速速退开!”然而那些青衣墨甲的卫兵却对太子令视而不见,仍以拒马相迎,丝毫不给这些太子侍卫面子。

  

  “来者何人?还不下马!”同样青衣墨甲的列长扬戟朝马上的几名骑士呵斥,“太子令牌?太子令怎么了,这年头,造假的多了去,传国玉玺都能给仿出来,何况是太子令。拿来,我瞧瞧,究竟是真是假!”

  

  几名骑士大怒,呵斥道:“大胆,不过是小小一个城卫兵,也敢如此对太子殿下无礼!简直是大逆不道——”话音刚落,几名骑士同时抽出了手中钢刀。

  

  “呵!还想强闯,兄弟们给点颜色瞧瞧!”回答数柄钢刀的,是城门楼上下,二三十杆青铜长戟和十数架蓄势待发的劲弩。这些青衣墨甲的城卫兵能在数息之间,将马背上的骑士变作冰冷的尸体。

  

  一时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笃笃的马蹄声传来,远远而来的骑兵青衣墨甲,擎着令旗高呼:“放行、放行——”随后,守城的兵士才退开拒马,放路给几名骑士。

  

  出了城,数骑绝尘远去,各奔东西,身上早已冷汗涔涔,这城卫兵何时变得如此军纪严密了?

  

  金镶边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昌意在侍女锦儿的陪同下缓缓迈进辕门,校场上百余兵士列队相迎,青衣墨甲,持戟而立,高擎着数杆金线镶边的“黥”字旗,兵甲森冷,铁血肃杀之气直上霄汉!

  

  这便是大破边戎的西征军么?果然是士气不凡。

  

  昌意暗暗点头,看着身着同样衣甲的黥戗自军阵中步出,平静和缓的说道:“黥戗将军便这样接迎本公主的?”自己刚到,便以兵甲列阵相迎,以其九锡淮安侯的身份,断然不会是想要在自己这位帝女面前表现一番,他不需要,更无必要。

  

  黥戗微微笑着,语气平静,可昌意听得出他话里的傲气:“末将征战边关数载,不晓得皇家那一套繁文缛节,所以只好以军中之礼接迎公主车辇,请公主殿下不要见怪。”

  

  昌意咬牙,暗道:如非你手中掌控着十万大军,本姑娘才不屑理会你,不就是个封号不封地的淮安侯么?昊京城里王侯将相多了去——嘴上却说:“淮安侯沙场之上野惯了,不知礼法,本公主能理解。”说着,脸上显露出三分嘲讽七分得意笑容来,不知礼法,可是你自己说的……

  

  黥戗哪里听不出女孩儿话里头针刺般的反击,却不在意,刀削的脸上苦笑,这丫头还是如当年牙尖嘴利,冷然问道:“公主殿下突然造访,所为何事?”话说着,身体又朝前站了站,全然没有请公主入帐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在这*练点兵之用的校场上,接待这身份尊贵的帝女。

  

  风吹过,卷起旌旗哗哗作响,微尘飞扬,昌意身上的玉饰环佩叮当,他瞅着黥戗那张冷硬毫无表情的脸,轻哼道:“本公主前来视察军情,犒劳劳苦将士,黥将军有意见?”秀发飞扬,女孩儿清丽的脸上尽是愤愤之色,身份尊贵的帝女何时受过如此轻慢待遇,“可不要让我找到你的把柄,不然……哼。”

  

  “你以为,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会放你入营?”黥戗让开半个身子,看着身后上百杆冰冷的青铜长戟,“军营重地,岂能让你随意出入?”他瞧瞧昌意身后,竟没有带上一个侍从,冷声道;“怎么孤身前来,不带上侍卫?”语气里倒有几分意料之外的苛责。

  

  昌意愣了愣,没回过味来,顶了句:“不行么?以为别人和你一样,上个早朝,还要将侍卫带进皇宫——”他将声音压低了几分,“——怕死鬼……”

  

  她身边的侍女锦儿捂着嘴,强忍住笑意,这两人还真是有趣,分明都是明白人,却都要装傻充愣,针尖对麦芒,简直是天作之合啊……想到这,又暗骂自己想多了,心里头吐个不停。耳畔突然袭来一阵暖意,软绵绵的,有些醉人。

  

  “小丫头,笑什么?”黥戗闪身之间,欺身到了那侍女锦儿身边,附在她耳边说道,“你给我小心点,她终究是要嫁过门的——”说完退开几步,盯着昌意,反问:“黄毛小丫头,说我是怕死鬼,你就不怕了?”

  

  昌意哼了一声,大声道:“本公主当然不会怕。”似乎这样高的声音能多给她一些勇气。

  

  锦儿低着头,不敢再看黥戗,脸上火辣辣的一片,按大信朝的规矩,昌意公主加入淮安侯府,她是要陪嫁过去的。甚至于此时连昌意说话也未曾听到,可他是黥戗啊,她心知不可能,不免又生出一些惆怅来。

  

  “真的假的?”黥戗盯着昌意清丽却算不得国色天香的脸猛瞧,似乎想找出些什么,直到她被看得满脸羞红,方寸大乱之际,才突然说道,“小时候,你从来不都是最胆小怕事的一个么?”

  

  “你怎么知道的?”女孩儿下意识回道,却发现不对,开始反驳,“胡说!本公主自幼英姿飒飒,怎么会是最胆小怕事的那个。”心里却有些儿慌了,这黥戗究竟是什么人,怎对自己知根知底!难道是皇兄告诉他的?

  

  黥戗嘿嘿笑了两声,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竟有些暖意,可在她听来,却总感觉有些怪异的不对劲,可究竟是哪,昌意一时也想不通。“公主殿下专乘车辇来此,不仅仅是来和末将斗嘴的吧,有什么目的,直接说明白来,我是粗人一个。”

  

  你是粗人一个,不明白?还真是油盐不入啊,昌意收敛起脸上不该有的表情,正色道:“我来找侯爷借兵!”

  

  黥戗脸上顿时笑意全无,伸手揉着左额上的军黥,冷冷道:“殿下客气了,都是你们皇家的兵马,何来与我借?可笑!”他看着校场上列队整齐的数百兵士,有些怒意,“我凭什么将这一帮弟兄借出去?他们是人,有血有肉的!”年轻的将军说完沉默,盯着昌意和那侍女锦儿,面色冰冷,刀削的脸庞上线条冷硬。

  

  “是皇宫大内出事,要变天了不吧?”黥戗沉默良久,终于道,“昊京城内如今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你贵为大信长公主,出行时多带些侍卫吧……还是尽量不要出宫。”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夹杂了几许不可闻的暖意,还有半句话,他不曾出口——我已不能时刻保护你了,潜伏在深潭之下的敌人太强大。

  

  昌意低低应了一声,盯着黥戗看,他方才出口的话语,竟让她生出许多不安的熟悉感来!真是他说出口的么?

  

  他身后那杆金镶边的黑色大旗无端的与记忆中一杆旗帜重合起来,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自己幼时必然是见过的,可更具体的细节却一点儿也记不清了。为什么母后一直不肯将那些儿事情说出来?怎么自己就偏偏忘了,一点也记不得呢?

  

  轻叹了声,黥戗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当谨记诺言……近来世道很不太平,你要当心。”风卷起墨色的大旗,卷起他青色的一角,微摆。

  

  邢家公子回想到昨夜月姑娘冷酷决然的眼神,彻夜未眠,抱着一坛子陈年佳酿,独自对月酌饮,直到黎明天际微白之时才昏昏沉沉的睡去,不是酣睡。

  

  于是,当午后日光西斜探入幽阁中时,才将这位邢家公子从睡梦中闹醒。他揉揉额头,酒终究是伤人断肠的东西,在这西斜的昏昏日光中,昏沉的脑袋里尽是她挥之不去的倩影。

  

  “公子,”娇俏侍女貌美如花,见邢公子醒来,上前禀报,“辰时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公子您亲启。”那女侍说完,忍不住偷偷打量起这位邢家公子来,公子生的真是俊俏呢!想着,俏脸羞红,只是,年轻的公子哥醉酒初醒,并没有发现少女怀春的心思。

  

  邢大公子半眯起桃花长眸,伸手随意接过侍女呈上的信笺,忍不住变了颜色,噌的一下坐直在榻上,沉声道:“信是什么人送来的?”

  

  那侍女脸上露出为难而疑惑的神色,回答道:“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她说是她哥哥买好多糖葫芦给她,才请动她送信来府上的,还说了,公子你看到信后,要为她买更多更多的糖葫芦。”

  

  “那小丫头还留在府上?”邢大公子眼神一亮,“更衣,领她来见我。”

  

  “就是呢,那丫头赖在这还不肯走了。”那侍女应声道,敛着裙裾退下,“这就去将她唤来。”另有几名女侍取来衣带,轻巧为醉酒初醒的年轻公子哥更衣正冠。少顷,方才退下的那女侍便领着一七八岁的女娃儿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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