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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一口气走了两天,往西道路逐渐狭窄,山势也越发险峻。草木茂盛行路艰难,但也正好藏身,只是颇多荆棘之苦,两人衣裳早已给挂得不成样子,再加夜间蚊虫叮咬实在苦不堪言,刘强倒还能勉强忍受,沈志军哪受过这份罪,一路叫苦连天。
第三天早上,两人行至路边却见沿途尸横遍地,内中有身着黑衣牛皮甲的,也有穿白袍束绑腿的,肠肝肚肺肢体残骸四处洒落,黑衣牛皮甲一方的尸体皆无首级,显然是败方。根据昨日所见,黑衣牛皮甲方当属东吴,而那白袍绑腿的无疑为蜀汉士兵。眼见渗入土中的血迹已经略黑,看来这场战斗应该发生在昨夜,沈志军上前去扒一尸体身上的衣袍却被刘强拦住:“别动,兄弟!”
“强哥,我们的衣服全都烂了,换上这时代的衣服好一点吧。”
“这我知道,可你穿上他们的衣服,万一要遇上他们的敌人呢?”
“啊...”沈志军恍然大悟。
刘强粗略看了一下,附近尸体不下百余具,睹此惨状心惊之余忍不住叹了口气:“惨啊,都是父母生养...”
“强哥,我看这这古代打仗就跟学校里打群架差不多,不过下手更狠。”
“阿弥陀佛,难得施主有此慈悲心肠。”一个声音突然从两人背后响起,吓得沈志军几乎一跳三丈高。
刘强转身看见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位和尚,此人年纪在三四十之间,身形粗壮,面容之间虽饱经风霜但却不失刚毅之气。
刘强见他手持枯木杖,身背一个粗布包袱,脸上并无凶煞气色,这才放下心来作了个模棱两可的抱拳手势:“这位师父,在下兄弟二人从南方来此做买卖,不料遭遇乱兵丢了货物,望师父给指个方向也好逃生。”
“南方?两位是从南越交州而来?我看两位施主面容清秀,绝非荒蛮之地人士。”
刘强正不知说什么好,沈志军接上替他回答:“大师父,我兄弟两人祖上原籍河北,我叫沈志军,他是我表哥刘强,我等祖上为躲兵祸逃至南海荒岛,专以在南方经商为生。”
“原来如此,贫僧是长安白马寺的明空,欲往柴桑而经过此地,见刘施主自顾不暇尚有慈悲之心,感动之余忍不住上前打搅。两位向西可是想去汉中还是成都?”
刘强顺着他话头胡乱答道:“我兄弟俩在汉中尚有亲戚,现正想去投奔落脚。”
明空给两人指明方向,见沈志军面有菜色又将包中干粮尽数相赠,刘强两人不由得感激涕零。自从来到乱世,血雨腥风见了不少,体验到人间温情这还是头一次,因此顿时对明空好感大增,攀谈中也趁机以初到中原为借口打听一些世情习俗。明空见二人口音古怪且行事作态大异中土风格因而深信不疑。可惜因路途相反三人不得不分手,明空临走之际告诉刘强:“贫僧出家之前曾习相术,两位施主面有异相,相信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明空这番话正中两人心事,刘强心底也不由燃起一股希望,再怎么说自己也比现在的人多活了近两千年,说得夸张点那就是成精了,尽管没有带来什么枪炮,不过就凭对未来历史走向了如指掌这点也不见得就会比那位诸葛亮差。想到这里刘强突然心中充满了自信,他冲着明空抱拳道:“明空师父,如我兄弟二人日后能有所成,今日大恩定当涌泉相报。”
“善哉,善哉,报恩之说就不必了,贫僧只求刘施主不忘今日慈悲之心。”明空微笑着双手合十,欠身行礼后缓缓而去。
“强哥,我们快走吧,万一有士兵来收尸就不妙了。”看到刘强望着明空的背影仍在发呆,沈志军拉了拉他。
“好,我们也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到晚上再赶路。”
时值夏日,烈日当空,两人避开酷暑昼伏夜行倒也轻松。只是沿途不断见到有难民东逃,无头尸首更是见惯,估计离战场已近,心中难免忐忑不安,但想来想去又觉两人目标太小,穿越战场风险应该不大,只需到达汉中,再北上洛阳长安等地才算暂时安全。主意既定两人加紧赶路,只望早日脱险,这天一直奔到中午才找了一处山壁夹缝休息。
沈志军年纪尚轻,倒下片刻便睡熟,梦中只觉仿佛已放假回家,母亲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待多时,饥肠辘辘的他夹起一块鸡丁就往口中塞下,不料却给烫得一口吐了出来,耳边顿时响起父母的笑声,恍惚之间那笑声却突然变成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兄弟!快起来!”
沈志军朦胧间睁开眼睛,见刘强正在猛力摇动自己,抬头看洞外不由大吃一惊。两人栖身的小洞外烟雾弥漫,远处还隐约传来阵阵喊杀声。刘强摇醒小兄弟后赶紧伸头到洞口处向外窥探,只见周围方圆数十里内尽为浓烟所笼罩,北方极远处火光熊熊。
“山中失火了?”刘强疑惑地摇头不解。
沈志军也探头张望,突然间他失声叫道:“哎哟,强哥,咱们不是赶上陆逊烧刘备了吧?!”
“火烧连营?糟糕!”刘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办?强哥?”
“打仗了情况更乱,咱们就是跑也跑不了多远,只有先躲躲,这个山洞悬在半山且背向大路,应该很隐秘的。我赶紧下去摘些断枝树叶来遮住洞口,这样更保险。”
“强哥你小心点!我给你看着。”
刘强察看过四周后迅速攀下山壁折取树枝,附近灌木荆棘多小树少,他正想走远再折几根,突然山那边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刘强不及多想,回身向沈志军所在的洞口做了个手势后立刻伏倒钻入一片灌木丛中。
透过荆丛刘强先看到一匹白马斜穿过山脚下的干河滩朝这边直奔而来,马上一名铜盔黑甲骑士,整个人几乎全趴伏在鞍桥上,腰间空剑鞘随着马匹的奔跑上下起伏,背后的白色披风被烧得只剩半截,还沾满斑斑血迹。这一人一马以令人难以致信的速度狂奔至刘强藏身地附近,因前方已无道路,那白马欲跃上坡坎却不料前蹄踩个空颠翻在地,马嘶之际鞍上骑士也滚出好远。山道那边喊杀声渐近,刘强本能感觉到大势不妙,来不及多想就跳起身冲到那骑士身边先挥树枝用力抽打马匹,那马虽失蹄绊翻但并未受伤,猛然间臀上剧痛哪里忍受得住,随即长嘶一声向西北狂奔而去。刘强见那骑士身材也不高大,便左手抓紧折来的树枝,右手从背后一把将此人当胸箍住拖了便走。沈志军躲在高处见此情景早已明白刘强的意图,于是也赶紧探下身子帮助刘强将此人连抽带拖拽入洞中,刘强最后将那些树枝斜靠在洞口,看看洞壁并未留下血迹,这才抽身退入洞内。
刚才一阵忙乱中昏倒的骑士头盔散落,借着洞外昏暗光线两人发现这名骑士居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须发斑白,右眼下还有一道很长的疤痕,看来年轻时绝对是个敢打敢杀的狠角。外面传来的一声惨叫立刻把刘强引到洞口向外张望,更多马蹄声和金属碰撞声中但见一群乱兵涌现在河滩对岸的树林外,刘强仔细再看才发现这其实不是一伙人,而是一堆人正在围攻五名骑兵,围攻者大约有数百人,全都身着黑色的东吴兵服,树林里还不断涌出更多相同穿着的步兵。那五名骑兵铠甲精致,手持长矛铁槊勇不可当,不少东吴步兵均以盾牌格挡马上骑士的雷霆之击,同时手中刀枪只管向对方马腿招呼,看样子是想生擒对方。五名骑兵被团团围住,最后根本无法移动,为首一人面白无须,头盔也没了,身上铠甲沾满血污,一旦东吴步兵向他进攻其他四名骑士都会挺身来救,因此刘强断定他是这五人之首。
这时林中又窜出一队东吴骑兵,领头者为一身材高大的黑脸武将,手提一柄加长的环首刀,所骑黄马颈下挂了三五个血肉模糊的人头。他背后有两名肩负牙旗的亲兵,旗上隐约是个“徐”字。刘强听他咿咿呀呀嚷了几句话,因口音怪异加上距离太远实在无法听清。那五名蜀军骑士首领勒马也朝这吴将喊了一句话,那黑脸吴将脸上毫无表情地将手中刀举起,围住五骑的东吴兵轰然散开,与此同时林中排山倒海般涌出百余列阵的东吴步兵。这些步兵手中只有一杆长矛,但却长达三四米,刘强一看就知道那五名骑士要完蛋。就在他念头才起之时这帮矛兵已将五匹马尽数捅翻,那五名骑士掉下马后居然朝黑脸武将所在处奋力拼杀,一时间连踢带砍放倒数名矛兵,其势状如疯虎。不过这种自杀式的打法并没有持续多久,五名骑士顷刻之间就被长矛洞胸而过,扎成了血窟窿,为首那名骑士尤为惨烈,肩胛胸腹均被数支长矛刺穿居然还未断气,他朝着敌人大喊了一声什么,手中铁槊激射而出正砸中一名东吴矛兵的额头。黑脸武将显然生气了,两腿一夹策马上前挥刀劈下,寒光闪烁中血沫飞扬,一颗人头翻滚落地。一名步兵抢上前捧起人头跪献给黑脸将军,东吴众兵突然发出雷鸣般齐吼,这阵吼声吓得刘强和他身后的沈志军全都一哆嗦。
林子里闪出一名手持长弓的东吴士兵趋前跪在黑脸武将马旁,像在报告什么。黑脸武将扭头朝洞口方向看来,这下把刘强也吓了一跳,只见这武将把刀一挥指着西北方向喊了一个字:“追!”这个词刘强倒听清了,突然他看到那名起身扭头过来手持长弓的东吴士兵,居然认出是那天晚上险些要自己性命的东吴军小头目。在黑脸武将的带领下,大队东吴兵迅速向西北奔跑而去,而那小头目却留在最后,四下张望片刻后拔出腰间佩刀割下四名蜀军骑士头颅后这才带着自己手下尾随而去。
刘强松了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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