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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心似乎漏跳了一下。
林不及脸色变成青白,又渐渐转作绯红。
她臻首微垂,红霞自脸颊一路晕至耳根,又染透了白晳皎洁的玉颈。
她紧张局促到了极点,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无力思考。
只能任由两只手掌握上肩头,揽她转身。
“不及。”他轻声低唤,声音温柔得似能掐出一把水来,反让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她却清眸微垂,一双抖如蝶翼的羽睫显露了她此刻的心绪。
看着那张小脸上似飞贴了两朵榴花,酡颜欲醉得仿佛一朵迟开的玉兰香,躲在叶后不敢露面,楚楚可怜。
沈远浪心旌摇曳,又唤:“不及。”
这一声太过柔腻,林不及清眸一扬,不由自主得迎上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
他的眼睛太亮,似蕴含着万千星辰熠熠生辉,又如春风化雨温情缱绻,令她极力回避。
却不知自己这副娇羞不胜的模样在沈远浪眼里,是如何的神魂撩乱。
他欺身俯下,直直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又说了一遍,“不及,我喜欢你。”
暧昧,瞬间在空气中迅速弥散。
两人近到鼻息相缠的距离让林不及更加惶惶,她心绪紊乱,挣扎着想要逃离这种气氛。
可那双臂膀太过坚定,牢牢箍着不放分毫。
她避无可避,粉颊鲜红欲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薄唇再启,问:“不及,你喜欢我吗?”
猝不及防的问题,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神识。林不及愣愣得僵住了身子,心中似惊涛骇浪,汹涌澎湃。
沈远浪满含期待的等待着,却只从长久的注目中看到了她的震惊和茫然。
他有些失落,有些惆怅,有些难过,又有些无奈。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怜爱和心疼。
他放开她的下巴,双手覆在她的背上,不容抗拒得拥她入怀,轻声道:“喜欢一个人,就能包容她的一切。不管你会不会回答我,什么时候回答,我都等着你。哪怕是一辈子,不及,我都等着你。”
明月下,山崖边,二人静默相依。
只有不知何时被弃在地上的线轴呼呼作响,牵着那只风筝仍然高翔。
忽而,夜风骤急,呯得一闷声,线绳断裂。
风筝在夜色中打了个转,终于飘飘荡荡得随风远去了。
遥遥相望的葡萄君一看那燕子,埋怨道:“你使那么大劲干嘛?那可是人家的订情信物呢。”
楚辞缓缓收掌,微不可闻得道:“回去吧。”
葡萄君好笑道:“这就受不了了?刚不是还帮人放风筝,还要成人之美吗?”
楚辞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单薄的背影在竹林掩映中更显疲惫孤寂。
知他心中苦闷,葡萄君敛了玩笑,跟上道:“这丫头现在尚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你若后悔还有机会。可真要等他们两情相悦,那可就万难更改了。你当真愿意?”
楚辞没有回应,葡萄君忽笑道:“只怕你肯拱手相让,有人却不肯善罢甘休哟。”
说着,他抬手一指,果然相隔不远的竹影中隐有两人也正在偷窥。
楚辞看了一眼那个脸色煞白的华衣女子,原本黯然的神色转作微疑。
他问:“你没发现她身上沾染了魔气?”
葡萄君无所谓得道:“早就发现了。只是,她的目标是纤阿,我的目标是你。井水不犯河水,我犯不着去阻碍她。”
楚辞长眉渐蹙,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葡萄君随即道:“所以我也一直劝你,顺水推舟的让纤阿进宫算了。虽然也不是万全之策,但起码能保眼下平安。”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柳眉,晦笑道,“你瞧瞧,那个女人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呢。”
楚辞没有多谈,反问道:“泽九殿下呢?”
“她惹了这么大的祸,还不赶紧回去给她老爹认错?听闻此事已惊动天帝,只怕妖界的日子要更难过喽。”
看着他幸灾乐祸的笑,楚辞摇头道:“你们可是有婚书的。”
“戚!那不过就是一张纸,利来而聚,利去则散。我没当真,白帝那老家伙自然也不会当真,只是眼下大家都没必要撕破这张纸罢了。”
二人边走边说,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可柳眉却不肯离去,她紧紧攥着双蛾的手,骨节惨白。
看着月下相偎的那两人,泪雨纷飞。
一直扶着她的双蛾刚想安慰,忽觉得一种浓重的倦意涌上心头,身子一晃竟是不由自主得昏睡过去了。
“双蛾!”柳眉小声惊呼,却见一道绿影从竹林深处走了过来。
“是你?”她震惊得问,“你把她怎么了?”
一如往昔的翠衫半裙,眉目浅淡。小姑娘漠然道:“睡了。”
柳眉慌忙在双蛾鼻下探了探,果然气息匀顺。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又警惕得问:“你想干什么?”
小姑娘掠过她,看向前方,道:“你不恨吗?”
柳眉站起身来,不知是害怕还是羞愤,她颤声问:“关你什么事?”
小姑娘不以为杵,反而道:“你难道不想被他抱在怀里?”
想,当然想。从跟着她一路上了万竹山,亲眼看见沈远浪如何博她一笑,如何柔情款款,她简直心如刀绞。
本是心高气傲的名门闺秀,第一次深刻领略到了嫉妒的滋味。
而带给她这种领悟的,居然只是个小小的丫鬟。
这让她觉得异常的难堪和痛苦,她不愿被人看到她惨败的狼狈,即使是她深深厌惧的这个小姑娘也不行。
她转身要走,却听小姑娘道:“如果你往前再走一步,我就立刻杀了那个男人。”
柳眉愕然转身,惊呼:“不!不要!”
小姑娘看了看她,眼神里除了深深的冷漠还有隐隐的鄙夷。
柳眉痛苦得道:“我不想杀人,你为什么要逼我!”
“你不觉得她该死吗?”她谆谆善诱。
柳眉心中忽如跑马灯般想起种种委屈不甘,咬牙道:“该。”
“可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手沾鲜血。更不想有一天会让他发现,是我杀了他最爱的人而恨我一生,你懂吗!”
“最爱的人?”小姑娘漠然注视着脚下那个匍匐在地,痛哭失声的女子,“难怪不该是你吗?”
嗤的一声,柳眉的心似乎被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狰狞。
她竟没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
可这又有什么错呢?从很早很早开始,她就明白,他这一生所爱只会是那个叫林不及的人。
无论她如何回避,如何不肯接受,这都是事实,是她心底最最不愿触碰的伤口。
“你真是个虚伪到卑微的人类。”小姑娘冷冷得道。
说完,她指尖微动,凝出一缕碧焰,又自焰火中幻出一颗绿色铃铛,落在柳眉手边。
“我不会再来找你,但你捏碎这个铃铛可以找到我。”
“我相信很快,你会比我更想让她死。”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也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夜风拂过,碧尘起,人已消散。
柳眉趴在地上抽泣,耳边没了响动。抬头一看,哪里还有小姑娘的影子。
她轻轻拈在那颗铃铛看了看,想马上扔掉,却又收了回来。
勉强扭转身子看向那双仍是紧紧相拥的人影,她惨淡一笑,泪如无声瀑布。
她倚在竹边,静静眺望。只是握着铃铛的那只手,竟在不知不觉中越攥越紧了。
给读者的话:
其实,柳眉同学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觉得呢?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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