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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心猿意马,歧路徘徊。
我突然心头泛起一阵寒意,而且感到周身都要颤栗起来了,当着大家的面我只有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看来我的幼稚不是一天两天积累下来的,我怎么没有丝毫的防备与乖巧,把自己最不该询问别人的问题公之于众,而且还是自己觉得关系比较密切的舍友。为情反目的父子,为女人火并的兄弟,历史上生活中,这样的故事是否马上要在我的眼前上演?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本相处融洽的兄弟一般的人,今天大家都一下子变得谁也不认识谁了似的。时间定格在了冷漠的额头,宿舍的荧光灯竟然是如此的扎眼,本来就狭小的宿舍简直有点让人透不过气来了。平日此时的悠闲和杂乱在我眼中都成了一种翘首企盼的温馨和眷恋。其实孔夫子早就教育过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大家大都压抑了平日里力必多的席卷和折磨,现在只不过是按耐不住山洪爆发了而已。难道男人面对女人时,都充满了自信和斗志,都当仁不让要一决雌雄,都要以此来验明金身抬高己价!真不明白平时大家都是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怎么今天的此时此刻,只不过是面对烟洁的一张照片怎么就都跟野兽一样了!空气中充满了决斗前的气味。
虽然作为男生追求女生这是自然现象无可厚非,但是难道大家都非要吊死在烟洁这一棵树上。大学处处有芳草,我班的水蛇腰整天搔首弄姿风情万种,那可是全系甚至是全校首肯的美女,怎么近水楼台大家却不想着先得月,反倒是隔院梨花分外香呢?再说了,我们宿舍这些兄弟还真都标致帅气,不愁吃不着葡萄的,对其他系的美眉也足具吸引力,应该是可以四面出击,八方收获的。干嘛大家都跟烟洁来劲儿,都跟自家兄弟过不去呢?
我尤其感到了来自老大那的不友好的气味。没想到他早已经对烟洁垂涎三尺了,只不过今天这成了公开的秘密。别的兄弟我想他们哄抬“物价”的原因,无非是眼馋心痒无处释放之后的一种自我解嘲式的瞎起哄而已,或者还有为我和老大之间这中僵持局面进行调停,把水搅浑,以便大家都有个台阶下的意思。当然示爱的权力面前人人平等,我们彼此之间都有可能成功或者失败。这种天赋人权不轻易放弃也是对的。
我想和老大商量烟洁的事。但是气氛不对,我欲言又止,他也无话可说。大家无非是希望彼此有人退让,好玉成一方。但我知道自己是不会退出的,平时大度的老大在这件事情上也似乎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想到此我心头又是一紧:烟洁是我的。这一下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一看最能理解我的老三已经躺在了铺上,倒头装睡了,他知道夹在中间的滋味不好受,有些事就得一对一地来解决。老六也无精打采的在桌子前若有所思起来。老大坐在那跟一尊雕塑一样,毫无表情,只是手里多了支烟卷,火没点他也没有意识到。我看他时,他也没理我,仿佛我们形同陌路,言语都是多余的了。我想再跟他进行礼貌的交流,我还没开口,突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是老二扶着醉醺醺的老五回来了。我赶忙上去帮着照顾老五。大家七手八脚把老五安排到了床上。刚才寂静的宿舍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无序和混乱。
老五的及时回来,打破了刚才沉闷的气氛。“他喝了多少吗?怎么回事呀?”我问老二。老二正在倒水准备给老五喝,他们俩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乡和同窗的双重关系使得他们俩明显得比较亲近,比较容易沟通。今天又是他送老五回来的,肯定他是知道内情的。“就那点小疙瘩他解不开吗”,老二边用两个杯子倒换着,要把开水弄凉边说,“我怎么劝他他也不听,只一个劲儿在说想不通,其实就是今天去艺术团没报上名这点小事。哎,不争气的男人啊,条条大路通罗马,你怎么就非要去艺术团滥竽充数呢?我不让他多喝,他还说我不懂,我不懂什么,大家说说,这小子没吃几年咸盐,牙口就会寒碜人了!”
老二说着把水递给了老五,老五迷迷糊糊地侧起身来,右手颤悠悠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还没等喝第二口,就见他下巴朝天撅着嘴,同时闷闷地吐出一个字来:“快------”老二一看知道是要吐了,赶紧把一个盆拿了过来,还没等盆伸过去,老五的一大口腌杂黄汤就喷射出来,像天女散花一样给候在旁边的几位兄弟来了个大洗礼。老二最惨弄得眼镜上都是一片模糊,他赶紧把盆给老大说:“这顺酒没给一口喝,这倒酒老五倒是够大方呀!老大你先伺候着,我去洗一下。”说完老二就水房去洗去了。老大倒也接过盆来精心地给老五预备在嘴边,老五又呕了老半天,方才住了,脸色也由黄转白又渐渐变黑了,人也清醒些了,又要水喝。老大去倒那些污秽去了,老六一看刚才那杯子都摔碎在地上了,只好重新去弄水。我拿来毛巾把老五的嘴角给擦干净了。老三从床上早已爬了起来,正用墩布擦洗刚才被吐脏了的地面呢。
一直以来,我们宿舍都是这样,一人有难,五人支援。既互帮互助,又互打互闹,就是这样在混乱与协调之中大家维持着生活与学习的节奏。老五的这一翻折腾,倒使大家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四哥,真对不起,我又把你的床给弄脏了!”老五好象好点了。“这样说就见外了,我们哥俩不又可以说上半夜心里话吗!”老五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他喜欢喝酒又容易喝醉,每次喝醉了,他都爬不到上铺去,就总是先躺在我的铺上歇息,同时他沾酒就话多,所以每回我都要一直陪到他说完了话,我才到他的铺上去休息。
“那好四哥,我正有话要和你说呢,你也来躺着吧。”照片的事弄得我一时也感觉手足无措,索性就先陪陪老五吧。我们俩躺在一张床上,近距离的开始了交流,我希望低声耳语,不要影响其他舍友一会儿回来后的休息。可是老五的酒劲儿还没过去,说话声有点忽高忽低把持不住,但醉汉无根,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舍友们陆续地收拾着睡觉了,厚重和温暖的宿舍只剩下我和老五说话的声音了。
“老五呀,说了半天,你还当我是你四哥吗?”
“当!-----说心里话,在兄弟里面我是很敬重四哥你的,你为人宽厚,不与人争长论短,难得呀!”
“那好,你告诉我今天为什么喝酒,好吗?”我只是出于对兄弟的关心,并没有想着要探听和追问的意思。
老五仿佛气没倒顺一样,咽了半天才说:“四哥,小弟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以诚相告啊!”
“你问吧,咱们哥俩谁跟谁呀!再说了,我对谁说话都是开诚布公的。”
“四哥!你有没有真心喜欢的姑娘!”老五突然间话锋大转。
我对此倒是毫无准备,心下想来好生惭愧,真心喜欢的姑娘,异性姑娘做普通朋友的都少,何况是关系更进一步的喜欢,我一贯模糊的认为,喜欢就是爱,爱是圣洁和唯一的,爱就是长相厮守,就是一心一意地喜欢,但是目前我的喜欢还是空游无依的处于一种搜索状态,不过今天令我神魂颠倒的烟洁应该算作史无前例地喜欢了,“有”,我倒还干脆。
“那就好,你应该能理解我了,你肯定知道邻班有个美女叫烟洁,告诉你吧,你知道我去年和她同班,但不知道我暗恋她已经有整整一年又三个月零三天了!”我心下一拧,天旋地转一般。光是内心的吃惊已是不小,神经过敏得差点跳了起来,幸亏是躺着,屁股比大脑慢,但是不觉间汗水都渗出了额头。老大已让我猴急上树拎不清楚,这又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来。真是莫道君痴情,更有痴情者啊!我怕他察觉我神情不对,赶快应声道:“是吗,没想到老弟还是个多情种子呢!”
“哎,情种就是孬种,情痴等于白痴啊!我只是单相思,自己折磨自己呐!一直没有告诉人家,偶然听说她要参加艺术团,所以我也打算进去凑个数,实际就是想和她多接近接近,可是老天不长眼啊,他妈的艺术团的门槛比皇宫的还高,我真想不通啊,想不通!”老五说话已经有点口无遮拦了,宿舍里有人还没睡着呢,老大的铺上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老五说到这停了停,爬起身子附在我耳边声音极低地说:“更可气的是贼头老六竟然走了鸿运,既进了艺术团又和美-----哎,不说了,不说了。”老五突然已无谈兴,可能酒已醒了,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四哥,改天再说,咱们睡觉吧。”没等我应声他翻过身去就睡了。
我也只好爬到上铺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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