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大明柱国 > 二十六章 京城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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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嘣……轰轰轰!”

  剧烈爆炸之声响彻北京城,四野鸦声乱啼,爆炸产生气浪让人为之一窒。

  俯身案上的崇祯蓬的一声倒在地上,额头正磕在一边的悬壶口上,鲜血直流。

  王承恩亦从桌子后边蹦起,第一反应便是直扑御书房,口中直叫:“陛下,陛下!”他身后数名宫女太监衣冠歪斜的奋起相随,外边执事太监并兵丁数十人也闯入房中护驾。

  那崇祯此时已经起身,懵懵懂懂的回身刺啦一声拽出匣中宝剑大叫:“谁欲杀朕,谁欲杀朕?”

  他额头磕破,一脸一身的鲜血淋湿龙袍,厉鬼般可怕。那些宫女太监战战兢兢不敢向前,只有王承恩蹒跚不顾冲上去抱住崇祯哭号:“陛下安心,老奴再次谁人敢来造次?”

  有几个太监只当王承恩安慰住了崇祯,只欲往前相助,冷不防那崇祯一手护住额头一手持剑挣出王承恩怀抱,口中呀呀怪叫着连连刺翻数人,惊得大家躲避。

  奇也,那崇祯犹如疯人厉鬼只是砍人,身后王承恩却毫发未损,只是跟在背后哭号追赶。众人只以为皇帝失心疯,连忙退出房外,身后崇祯跟着杀出,他身体虚弱,如此追杀已是气喘吁吁,出门之间一阵冷风吹来,崇祯一口浓痰吐出,醒了过来。面前大殿外五十兵丁太监乱跑,远远地火色映着崇祯厉鬼般的面庞,阴晴不定。那崇祯远远望去,夜幕中兵仗局的方向上一道冲天的火柱烧起,烟雾弥漫,更兼他满面鲜血,视野里变成一片红色。饶是如此他反而镇定下来,只以血淋淋的宝剑指着兵仗局方向道:“此事喏何?”

  众人唯唯诺诺不堪一答:“陛下,奴才不知……”

  崇祯只管以手中宝剑指向兵仗局的方向,口中连问:“此事喏何?此事喏何?”

  李焘站于城外宅子门外遥望着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片刻后,一阵声响划过,渐渐消失在长空中面色微微显得有些不忍,旋即变得决绝。

  二日早朝,夜间的爆炸响彻北京城,一班儿的文武大员皆在打听昨夜所出何事。

  听到是工部兵仗局发生大的爆炸之时,众人看向工部尚书刘廷元的面色中满是戏谑之色。

  朝鼓落罢,众人分文武两班入殿。

  只看到殿中龙椅上,王承恩抱着瑟瑟发抖的崇祯冷目不言,那怀中的崇祯犹自提着血淋淋的宝剑。

  众官叩首,崇祯亦不作答,王承恩之得让值殿太监宣平身。

  两边站好,就有户部尚书王永光出班跪倒:“禀陛下,今有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总督袁崇焕请饷计三十一万四千四百两,兵部拟定户部结余,尚余亏空十二万一千一百两,请旨定夺。”

  王承恩冷冷的道:“今日早朝余者不议,皇上本身体欠安不宜早朝,然!”

  王承恩提高声音:“国事事关黎民社稷,咱家不愿插手,也插手不得,岂不知前车在前余古未冷?今番上朝只问一事,昨夜丑末,京畿大爆,皇宫震动,是哪里传来,哪里职责,哪里缉拿,哪里看押,贼人多少,余者皆行不议,等皇上身体安康在做定夺。”

  有刑部尚书王在晋出班跪倒:“吾皇在上,昨夜爆炸于工部兵仗局所致,昨夜事发之时刑部断事司断事何书即行赶到连夜侦看,是以所得如下。”

  有值殿太监捧过他手中奏章,崇祯此时从王承恩怀中站起,指道:“念!”

  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念道:“崇祯元年四月二十八日丑末,京畿大爆,声传数十里,经察有工部兵仗局火器所值夜兵丁顽固值守,夜间疑值夜贪睡,至灯球引燃木器,火药殉爆,糜烂里许之地,数十民户之家化为齑粉,更至值守兵丁三十三人亡,百姓尸首没于断垣残坦之间不得统计。”

  崇祯冷冷的道:“如此说来,这京畿重地兵仗局竟丧于小卒之手?”

  御史常宜出班跪倒:“臣弹劾工部兵仗局众官顽固值守,至丧京畿火器要处。”

  崇祯倒拖宝剑,划过石板,铮铮作响,更兼他面色惨白,头上包了布帕,索命游魂一般的前行:“至丧京畿要处?说的如此简单,朕昨夜子时方睡,伏于案上,爆炸传来几乎害了朕的性命,这可只是‘至丧京畿要处’?这是弑君,这是欺君,这是犯上,七年岁末,魏忠贤党人为就魏阉至诏狱大爆,锦衣卫血站数个时辰毙杀全部贼人,今日兵仗局所罪如魏阉余党何?”

  朝廷众人这才得见崇祯手中宝剑血迹斑斑,寒光凛冽,俱是亡魂大冒不敢多言。

  “朕自思即位一来每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每日所眠不过数个时辰,朕自思察纳雅言,咨诹善道,以谋强国之法,朕自思节俭用度,谋国良贤,以集强国之策,然!”

  “朕的众位肱骨,你们帮朕做了何事?天下兴衰且不言,这京畿之中数月之内两次大爆皆不可前察,尤其这第二次,几乎误了朕的性命,尔等有何面目站立朝堂之上每日诘责于朕!”

  众官皆两股战战不敢多言。

  崇祯咬牙切齿道:“昨夜殉爆之兵仗局乃何人管辖?”

  工部尚书刘廷元挺着胆子出班跪倒:“乃是工部左侍郎李臣中负责之地。”

  “李臣中何在?”

  李臣中出班,两股巨抖几乎不得站立。崇祯冷笑:“李侍郎以为魏忠贤如何?”

  李臣中只是发抖:“国之奸贼也!”

  崇祯暴起:“汝以为汝比魏忠贤几何?”

  李臣中噗通一声跪倒于地:“臣非魏阉,陛下如此比较污臣名节,此亘古唯有冤屈。”

  崇祯哈哈大笑:“魏阉之于朝廷,独断朝纲,朋比结党,谋害忠良,所罪是大,朕亦心忧切切终日忧虑,然思来想去,魏阉竟无至朕有性命所忧者也,然汝虽畏首畏尾不曾威胁于朕,却顽固值守,御下不言,身在其位,毫无作为,此非大罪乎?”

  李臣中心中了然,今日这番不可能善了,皇帝欲加之罪也。当庭站起奏道:“陛下,臣虽无能确非大罪。”

  崇祯大怒:“自知无能,怎做的当朝二品大员?怎敢应诏入京恋战高位,此非欺君?”

  李臣中还想辩驳,崇祯大怒:“够了!”

  “此天下动荡之时,众位身为朝堂肱骨,心思所在,当以社稷为重,当其位谋其政,如不为不可恋栈,做事出错非错,无为出错!”

  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如猛兽搏食一般顶住李臣中。

  “无为出错,血溅五步。”

  李臣中眼中眸子聚然收缩,一道寒光撒过,李臣中喉间鲜血飞起数尺至高,喷的四周官员一脸一身。众位大臣几乎同时跪伏于地,额头触地不发一言。

  崇祯手提又染新血之剑,沐浴在鲜血中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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