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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口号多么响亮,总没有行动来的清楚,就像理想再崇高,也来不得实际更要命一样。
军队适应新式武器和体制上,遇到了比较大的困难。期间,因鲜卑等游牧民族,崇尚尊敬狼,所以在军队旗徽的安排上,险些动起手来。最后给了呼延胜部众后,呼延胜居然罕见的得到部卒的欢呼,呼延胜私下也对独孤占的安排感激之至。然而旗语,军令的形制上的相应变化,加上这些文盲的素质,使得军队在训练质量上很难在短期内达到要求。
不得以,独孤占只好让所辖各支队伍,趁秋收季章,轮番劫掠洛川一代,这河谷地带,素有米粮川之称,于是汉王军队一面高喊着:”汉王千岁行仁义之兵,断不敢滋扰乡民”的口号,一边厢在收集军用物资的同时仅仅是为了使军队尽快适应新的军制和令号,而大肆烧杀抢掠。倒是杨国照和诸渐离两军并没有出去干这些卑鄙无耻的勾当,却所辖部曲号令更为鲜明。而他二人则毫不避讳地对独孤占这所谓的无奈之举公开诽言。独孤占也装聋作哑,就当没听见。却有一个叫刘宝如的文官,上奏弹劾二人的大不敬,被独孤占公开斥责一番,私下却向此人许诺,待将来天下大定后,拜他为御史郎中。眼见刘宝如大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样子,独孤占不禁陶醉于自己的帝王之术。
这些龌龊的行径所导致的唯一后果,便是秦大军的提前到来。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分赃不均,秦也需要粮草,却被卫兵抢了先,加上付如海原本就想在长安定都,新仇旧恨一次算,于是谴其子付如海领精兵7万来袭长安。
当付如海领7万人来犯的军情传倒汉王府时,付如海的大军刚到泾川,这当然需要归功陈玄机交结的以游商为主的情报体系了。
独孤占不禁暗叹,自己押宝算押对了,对方骄兵远来,自己则有备而战,已经先赢了第一步。
第二步,他命呼延胜的狂风营出城大掠,让周边地区坚壁清野,呼延胜这小子的部下全是重骑兵,是独孤占最看中的一只新型部队,也是他因想到金兀术的铁浮屠而设置的,并仿造成吉思汗的军队特点,给狂风营每个将校兵卒均配备二到三匹马,成为一只快速又可怕的兵种。
呼延胜本来就人缘不好,又不是什么贵胄之后,只是凭借着小聪明和打仗果决混上了将军之位,自从决定留在汉王府后,算是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了。而且最近发现呼延胜最愿意和最有办法的勾当,还就是干抢1劫的能耐,所以这次人神公愤的恶行,又落在了擒生军的头上。另外也是让这个不谙治军之道的草莽,进行最后一次适应性训练。
十几天来,狂风营的将士陆续以部曲为单位返城复命,惟独呼延胜领着亲兵一曲仅200来人一直未归,不禁让独孤占是又担心,又生气,这混蛋到底干什么去了。独孤永和呼延胜在干坏事的期间里建立了不错的战斗友谊,几次想领着一部去找找,都被独孤占拦下了,付如海的大军不日就要到了,军中若连续少了两员大将,这损失他汉王可承受不了。在千呼万唤的情形下,呼延胜又让大家伙盼了三天,就象是领着付如海大军带路似的提前一天回来了。然后大家的鼻子全被气歪了,这家伙,居然将给军士们配备的多余战马,用来拉车,几十辆大车上什么都有:钱粮,布匹,石木,民间农用的麻绳铁器,甚至家禽家畜。还有就是整整两大车女人……。
第六章骠骑将军
看着这个相貌堂堂却一脸猥琐笑容的骠骑将军,狂风营校尉,独孤占真想给他一匕首,看看这人的心到底是狼心还是人心。
可是听着这小子眉飞色舞的禀告此行的战果,他到也不得不承认,擒生军的任务完成的确实不错。生逢乱世,百姓们自然是自求多福了,自己现在也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大大褒奖一通,直引的汉人文官以及杨国照诸渐离等人的冷哼连连,连呼延胜也多少有些汗颜。最后将肥硕的牛羊,贵重的财物全给了狂风营,尽管他知道,中饱私囊的事情,呼延胜肯定没少干。殿下众人俱是长叹,自此擒生军怕是恶名远播了。
飞驼营,依水建于东岸一小山上,据高可望长安,兼有一水门两陆门,样式是独孤占凭记忆中的意大利安茹城堡画的草图,每个陆门外皆有一条斜斜的山坡,四周距城墙5米挖有壕沟,二十米内所有高树皆砍伐一空。堡中凿空山体,建设有小型的仓库。临河水门其实是人工凿成的山洞,过石阶经三道石门才能到达主堡广场,并在暗道中第二道和第三道石门之间挖一条地道通往长安,在冷兵器及骑兵为主的时代里,做为完整的城防体系来说是非常超前的建筑群落了,城堡本身也算得上固若金汤。
付如海第一眼看见行堡,便对独孤占有了一种重新认识,开始审视起此次只带7万兵是否过于托大了。付如海可不是蠢人,相反他精明强悍,从善如流,文韬武略要远远强过乃父的一代守成之主。他将大军安置在两城之间稍北一点的地带,与二城正好成三角形。接着连下了四道军令,命屈长生领1万兵马飞驼营山下结垒,以困制山堡敌人为上。命自己的弟弟,付伦火速回复父王,请求加派援军。
命部将邢文招领5000军卒,北上寻粮兼巡视长安四面,以防东边的独孤垂来援,尽管他知道这事不大可能发生,但仍要交待。最后一道则是,三日后寅时一到,自己亲率大军进攻长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每一个英雄都会做的。况且,付如海也不愿意被凭空多出来的一个样式古怪的小堡垒就给吓唬住了。处于他这个位置,大秦国的皇储,能否顺利的使父王定都长安,是比头颅都重要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都要试试独孤占的手段。因一贯的谨慎用兵,他的第一次攻击只派了悍将铁虎领5千勇士,强攻长安城的西门。另一边的行堡,他考虑都不会考虑的,长安如破,行堡自然也就拿下了。
铁虎是哈上深的外号,立经战阵无数,逢战必力拼死战,阵斩头颅无数,却恨少受伤,故得此名。生平只有一次打仗没尽力,便是肥水之战。对于付君琛来说,一战而国裂,是悲哀。对于铁虎来说,军人打仗不尽力,却是耻辱。付家是他几代的首领、主帅和主人,他自出生心中就只有一个概念,替付家的每一代家主去战场上杀敌,为了这个使命,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目的就是要杀敌。
现在正是攀爬云梯的时刻,他一面挥舞巨面砍山刀,一面领着兵卒沿梯而上,城上的箭矢并不密集,是他感觉最奇怪的,一点也不象熟悉的战场,想来卫兵也看出来这次不过是秦军的试探性进攻,打击并不猛烈,使己部的将士居然很是轻松就完成填土埋壕推平鹿砦飞梯攀墙等实质性攻城准备,径直攻了上去。
但爬到一半,半空中全是登城士兵的时候,正上方,左右两侧却突然疏疏的响起箭弩的声音来,不断有秦兵自飞梯上中箭坠落。他才发现,那并不密集的箭矢,却几乎没发必中,原来卫军在突出外侧女墙的木堡中,埋伏着箭法准确的射手,一箭一箭的消灭着进攻士兵,铁虎已经是第四次挡下射向自己要害的箭了,他依然没有受伤,但心中的已经渐生出了胆怯。他想退下去,但又不甘心,抬头看,女墙山字形城垛已经不远了,铁虎大喝一声,腿脚用力,借着飞梯一晃又一晃间,腾地凭空弹起,身前舞起一片刀光,在朝阳的照耀下第一次登上了长安的城头。城上城下俱发出一阵喝彩,铁虎也并非笨人,城下的喝彩好理解,城上为什么也喝彩,难道他们有闲情欣赏自己的武技。但容不得他多想,两支长刀已经交叉着砍来。
第七章攻城
只有疏落但精准的箭弩,为敌人利落的身手喝彩,上城后只有两个士兵在攻击自己。这一切对于身经百战的铁虎来讲,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疑惑的同时,他又一次跃起,这次却向下一钻,自两柄长刀的缝隙间落在了城墙马道上,脚踏实地后,大刀回扫,准备先把右边的卫兵砍倒,然后待后面士兵陆续登城后,便可以进拒自度了。可是他的刀还未斩在卫兵的身上,铁虎后腰忽然被一个细细的却狠狠的东西刺了一下,铁虎的力量阻滞了一下,但身经百战的他,顺势贴地一滚,半蹲背靠外侧女墙,同时左手抛出几块碎石,用以挡住敌人再次进攻,大刀再次寻找右边敌人的身躯,但大刀再次的落空。
身边的敌人都奇怪的远离自己,此时城墙上自己的亲兵已经多了起来,铁虎不及整队,却已经看到,城墙上被两边的木堡隔成了一段一段,木堡上方人影晃动,一只只弓1弩伸了出来,身边不断有士兵倒下。”赶快下城”铁虎不打算耗下去了,木堡和城上女墙围成一个四面高中间低的狭小空间,两边对射足以弥补弓1弩近距离射击不易准确的弱点,同时卫兵虽不多但分三排站立,前排长枪巨盾,中间长刀巨斧,后面竟然还是弓1弩手,一步一步挤压着已登城秦兵的腾挪空间,凭借多年的经验铁虎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然看明了战场的大概态势,总归是不利于登城士兵的分散扩张,拖延下去很可能就此全部被灭。
但登城容易,下城却由不得他了,卫兵逐渐的围了上来,登城的秦兵基本是短兵器,着轻甲,而卫兵的排列又是长枪在前,步步为营。
眼见跟自己多年的属下浴血奋战,却伤不了卫兵,铁虎睚眦俱裂,他抢上几步,在卫兵枪1刺斧劈的缝隙中闪到巨盾前,宽面大刀格开数柄长兵,左手抵住巨盾发一声喊,巨盾被他退后数步,巨盾后的三人也被他的神力撞到在地,接着身子一旋大刀终于找到了两边持盾卫兵的身躯,血光飞溅中卫兵的阵势也终于被他杀出了一个缺口,卫兵大惊立刻向后散去,这时城上的秦兵也只剩下十数人,铁虎刀舞如轮,掩护自己的属下自城头的飞梯攀援而下,而他却始终不退,他知道若城上无人牵制,据高临下,不等他们退到地面,便死在飞羽流矢之下了。
在身上又多了几处不知是什么兵刃造成的伤害之后,好铁虎一个倒翻,凌空跃出城外,半空中又是几只羽箭射来,铁虎只护住要害,待落近到尚架在城墙的一架飞梯时,足尖一点凭借木梯的弹力身子再起,横向飞出,下面便是壕沟了,好些秦兵在下面仰头呼喝,都喊着将军小心之类的话语,那几名最后下城的兵卒,并未一路退下,他们居然扛起了一架云梯,以接应半空中的长官。
铁虎擎刀下劈,正砍在飞梯顶部的木轮上,铁虎顺势再一个旋身便即滚落在壕沟外侧的大地上。城上城下再次爆起一片喝彩,铁虎站起身形,望着那最后的六、七名秦兵,但见他们已经丢落飞梯捡起地上散落的木板,长盾等物挡在头上有个士兵还拾起一张大弓,不断的向上射去,尽管漫无目的,却多少还在伺机杀敌,但他们身陷绝境,寸步也不能移动了。
铁虎此时早已浑身沐血,虎躯上还插着几只羽箭,他高喊一声”盾来”立时有名骑士纵马而来,离他尚有十几步远时,奋力将巨盾旋转抛来,铁虎伸手接盾脚下不停,直冲而进,几步便纵到那几名秦兵身边,
“大人,将军,虎哥”几名士兵精神大是振奋,凭空长出了气力,扔下手上的所有物品呈一纵列加快奔跑起来,他们不再理会卫兵的攻击,因为有铁虎在了。
城上突然滚木擂石,强弓劲弩,甚至连点着火的陶罐也投了下来,原来正上方卫兵的队正看出了铁虎的身手和身份,如果不借着这次机会杀了他,以后己部的麻烦会非常大,于是果断下令,尽全力一定要毙杀此人。
但在城上,在空中杀不死铁虎,在大地,铁虎一样不会轻易被杀。只不过在他自觉快跑出弓1弩射程的时候,还是有一只羽箭自后腰而入,右侧大腿穿出,铁虎痛哼一声,尽最后一点力气,左腿使劲,向前一扑在地上连打几个滚翻,然随着身体翻滚,插在身体里的箭矢被拧的错位移动,铁虎再也忍不住,哼都没哼便昏厥过去。
此时有数名秦兵骑士,抛出长索,勾住他的双肩和甲胄,纵马回拽不顾一切地把他拖离了战场。
秦卫两军第一次的接触战结束。
第八章秦军
独孤占等汉王府的一众文武群臣围坐在一张圆桌边,议论着下一步的安排。头一仗秦军主攻的是高苏文镇防的西南一侧,受高苏文章制,为不过早暴露实力,所以抵抗的也不强烈,但尤是如此,也只有三个秦军小队成功登城。除那个叫什么虎哥的家伙之外,其余两个小队全部阵斩。
“传队正来见”独孤占叫一名亲兵传令下去,不多时但听那个队正帐外高喊
“弹汗祁连在上,佑吾鲜卑,永不为赀虏。扬威将军帐下左营后部左曲左队队正李介甫金帐听令”
本次合议,被独孤桓起名为金帐合议,本来独孤占想叫圆桌会议来着,但后来想想也就作罢了。因考虑到汉王和大家平等的坐在一起,不分尊卑,也由独孤桓提议,在入帐前每人高宣此祈文,表示在白云青天的见证下大家同舟共济之意,做为金帐合议的宣仪。大家都对汉王提供这个非常展现公平意义的场合感到新鲜和激动,每个人都献计献策,在独孤占的提名下,那个叫刘宝如的布具馆郎中也到会参议。
“李介甫,你起来坐下吧”
独孤占这句话再次造成了轰动,毕竟按照军制,队正仍是士兵,而在座的独孤桓是汉王叔叔,独孤永、诸渐离等是汉王老部下,其余众人都有官职和军职在身,像刘宝如之流多少还自认为士子的,更是安之若素。可做为士兵的人居然也能坐在圆桌上,别说在这个时代匪夷所思,即便在现代,也属少见了。
果然李介甫扬声回道”小人不敢”
“哎,金帐和议只敬弹汗祁连,余众皆等,金帐外再行尊卑,这是本王定的规矩,孤让你坐,你便坐下吧”
一旁独孤桓也连忙说”李介甫,既然汉王千岁以礼待你,你但坐无妨”于是李介甫便只坐了半边椅子。
“李介甫”
“小人在”
“坐下回话”
“小人……尊汉王令”
“你倒说说,战前明令禁止滥施器具,你队为何在却敌之后又大发箭矢火陶等器”
“汉王恕罪,小人下次不敢了”
“李介甫,本王问你话,你如实回答便是,若总这样唯唯诺诺,孤可真要办你的罪了”
“小人见那秦兵将领勇武力悍,进退间颇有体度,力战而保全部下,脱险后往返救援,实大将之才。若不格杀此獠,日后必为我大卫之患,然小人无能,未能夺其命,还请汉王…责罚”
话音一落,举座皆惊。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高苏文身上,大家一般心思,'想不到高苏文手底下还有如此人物,无论是战场上的审度应变,还是刚才一番言语的文采皆属上乘'
独孤占凝目观瞧李介甫,此人只20多岁的年纪,身材不算健壮,但充满朝气。淡眉细目说不上英俊,却也自有风采。
“李介甫,你是何方人士”小人乃鲜卑大野部族人,景元三年随皇上西迁至秦。
“哦,一旁独孤桓接口道,赵县李氏可是当地大族啊!怎么你如今只是队正?”
“回相国,小人份属李家旁系”多余的话李介甫明显不愿多言,可却已经道出了个中辛酸。
独孤占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北方各个部族仍存有大量的部落奴隶及家族奴隶,而支系旁支的亲眷也和奴隶没多大的区别了。至于像李介甫这样虽然文韬武略的全才,但若要出人头地,自然要有一番艰苦磨难的。想到几千年后那个所谓的大清王朝,还把奴才包衣挂在嘴边,后世还有人不停重复拍摄这些叫人脸红腐朽的王朝剧,就很难对时下这个自污于人前的民族不抱希望了。但是,我独孤占要强行将这个伟大的民族提前进入腾飞阶段,让千百年后世界上只知有汉,不论英美。
正在梦呓般胡思乱想时,但听独孤桓轻咳一声,独孤占立刻定定神,接着问道”李介甫,孤再问你,那秦将领,所受之伤如何,可否知晓此人的来历?”
“回千岁话,小人自幼长在秦,也听闻付如海有一家奴出身的悍将,名唤哈上深,军中号称铁虎。凶悍果勇,今日城上一看,依小人推测,应是此人。”
“哦,原来这就是铁虎”
“想不到铁虎居然被高将军的队正所伤”
“听军中传言,铁虎之名是因为他逢战冲前却极少受伤而来的,这头次受伤,就险些没命啊”
“妈的,要是让铁虎变死猫就好了”
金帐众人顿时议论开来,最后一句自然是头狼呼延胜说的了。
“汉王千岁殿下,小人斗胆有一事禀奏”李介甫高声一喝,居然压住了众人的讨论,大家不免诧异的看着这个小兵,心中都道”这小子,胆子的确不小,居然这么快适应金帐规矩”
“李介甫你但说无妨”
独孤占对这个李介甫越来越感兴趣了,此人胆大心细,又有佐将之才,怎么会在历史寂寂无名,想来不是早死,就是没有人赏识。
“谢殿下,小人观今日一战,我军城防不可谓不坚,步卒列阵纯熟有效,木堡之设更是杀敌于无形,然此种种皆为恪守之策,现秦主将付如海素用兵谨慎,想来不日即求告援军,介时高墙因久克而靡废,箭矢累防而不足,兵卒次守而不坚。小人以为城闭不如城开,可于明日秦复来强攻之时,以骠骑将军所部重骑之兵巡城而奔,待敌势疲弱,亦或退却之时,神风将士则随后掩杀,适时城四门大开,城中左右两军策马骑士一并冲出,直取敌军帅旗,我大卫可速战速决耳”
嗡…金帐大圆桌上有一次热烈起来,这个计划实在大胆,众人思索一下,均觉得冒险归冒险,但不失为上策。但是呼延胜可不干了
“汉王,狂风营将士不过四部,若围城而巡,不待敌之退却,早死伤七七八八了,殿下,这小子定是分得的物品少了很多,想让我擒生军送死啊。您一定要斩了这个妄言战事的小子”
“呼延胜,不可乱语,金帐之中,策略应对,均出于大局考虑”独孤桓立刻制止头狼的咆哮。
“李介甫,本相问你,敌之攻城,初战不过试探,次战必尽出精锐,骠骑将军区区四部人马,如何能支撑倒对方攻势退却”
“这…,小人愚鲁,亦无良策。请韩将军恕罪”
“你他…”,
“呼延胜,给孤王坐下”见呼延胜要发狂,独孤占马上厉声喝止
“李介甫,不错,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可是你的想法现在来看的确难以实施啊”
“殿下,臣有一计,可保韩将军出击前毫发无损,而敌将亦必忘于李介甫之策”还是那个刘宝如,慢悠悠的说完,还故意的一顿,得意地环视一下圆桌在座的诸人。
“刘爱卿,本王愿闻其祥”独孤占知道这个酸儒的毛病,于是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向他请教,果然刘郎中的玉面因激动幸福而红润起来
“昔年,墨子九拒公输的典故不知诸位可否听闻,”
众人不由得全翻起白眼,心中全想到,又来了,刘大博士又开始讲课了。
“其中便有突门一论”
“咦,这酸丁怎么变了,这么快就说到重点了?”众人心道
“何谓突门,宽适两骑并行,逢百五十步凿墙成门是也”
“哎,不加最后那个是也,他说不完话啊”众人心道
“好啊,殿下,还可不需过早凿通墙壁,剩一砖厚度为上,待用时重骑一冲,自然开门了”独孤永连忙表态,免得让大家抢了风头,
“妈的,怎么让他先说了”呼延胜心中暗想,可他也不想想,他说得出来吗?
“还有平时可在突门内设至高栅鹿砦,以防备敌人偶然撞破外墙”
“该死又被高苏文这小子抢先了”呼延胜又想。
此时的刘宝如反倒得意洋洋的端座一边不发一言了,”哼,反正突门是本官先说的,头功汉王自然算的清楚,至于其他细章嘛,皆杀人之用,就非君子所为了。”
“韬弟弟,你可有话说”独孤占见大计已定,便望向独孤韬,免得让这个年轻将军觉得尴尬。
“回千岁,小将尝听家父言一鼓坐气三鼓衰的道理。小将以为,仍要待敌三退之时,方可出城野战。一来城防坚固,可挫敌之锋锐,再则借机反复推演,务求完备无漏,一战功成。”
“好就依诸位刚才所言,诸渐离组织人力尽快施工,规尺就有刘郎中来定,陈玄机,独孤韬专责死伤士兵诊疗抚恤。相父你这几日领呼延胜与高苏文、独孤永就在金帐内推演运筹,务求详尽不得有误。刘爱卿献策有功,特赐紫玉八宝腰带一条。李介甫,赐你本王随身金刀,并命你暂责城防诸事,待此战结束后,再行封赏”
第九章铁虎
铁虎并非真是铁打的身子,回营后铁虎昏迷不醒,付如海大怒,铁虎名为家奴,实则也是付如海自幼的授业师傅,贴身护卫。二人感情颇深,铁虎从未受伤是传说,但这么重的伤的确是第一次,更何况他本来可以安然回军,可为了救护那七个小卒,才重伤不起,整个秦军无不敬佩这样的勇士。
付如海站在医治铁虎的军帐前,默然无语,初战受挫对于七万大军的主将并不可怕,死伤了400多军卒对于大秦国的太子也无所谓,可是铁虎这样的英雄伤重不起他付如海却不能不放在心上,他要从这个老兵的身上了解卫军的虚实,眼见跪在铁虎帐前的七个兵卒,付如海决定不进去了,免得心神被扰乱,在帐前单膝跪地,深施一礼。然后起身,对那七个小兵说:”尔等随孤同回大帐,如何为铁虎将军报仇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今日本王在铁虎将军榻前发誓,他朝若破长安,必尽屠此城,以雪心头之恨”
听完小卒的禀告后,付如海支手抚额闭目无语。良久才挥手道”尔等下去吧,铁虎或死或残,孤必取尔等性命”待大帐之中只剩他一人后,他猛地拔出宝剑,剑面流光溢彩,挥舞间帐中烛火尽灭,尽管是白天,帐中光线仍是显得昏暗下来。舞完几路剑法后,他便坐在地毯上,凝视着宝剑隐隐散发的光华,很快便是十个时辰过去了,之间近卫护兵偷偷察看几次,立刻又缩回头去。他们知道,太子殿下正在苦思对敌良策。当帐中的光线再次只剩下宝剑的光辉后,付如海长起身来坐在虎案后,大喝一声”来人”
自古至今,拒付如海所知,攻城之术不外强、水、穴、火几种,其间配合长弩,云梯,云楼,投石车几种器具,胜败之间全凭双方将士的士气与机缘。而以骑兵为主的军队更利野战,不宜攻坚,现在父王正在征伐姚登等部,自己这七万兵马已是无援可待了。更何况,堂堂大秦太子,若迁延攻取长安时日的话,部族内部的压力就会立刻显现,近十年来,战败而引发内讧几成定局。
现在天寒地冻,加上长安势高地广,水攻未免奢望,只有将其余几种战法同时使用。为了对付木堡,付如海决定借鉴尖头木驴的形式,制造出不站人的巨型木锤,配合上投石车,直接目标就是尽量摧毁木堡。给躲在云楼上的士兵配备上车弩,长弓这样的巨型攻击武器,并且加上投石车,平均每十次发射配合一次缠满浇油麻绳蒿草名为投箍的火类攻击。五万兵卒在长安城四周一起强攻,同时命五千士兵在营盘内尽快挖掘十五条暗道,以期潜入长安。此战务求速战速决,不如此,不足以捍卫他太子的地位,当然更是捍卫了他父亲万年秦王的英名。
七日后,付如海在尽量制造和准备各类攻城器具后,向长安城发起了总攻。
“告诉左曲后队的人,把床弩和投石车再搬上来十台”,李介甫站在西门的观楼上,不断的指挥身边小校传出一个又一个命令,高苏文的副将已经被流矢重伤下去医治了,西门的防卫便由他全权负责,他又指着自己的脚下
“多取些火柞来,将掳来的敌军飞梯就在这里斜铺六架,把火柞点燃后直接顺着飞梯往下放”,
“报,独孤将军差人来问,可有多余厚毯,北门敌军火攻激烈”
“告诉他们,以火对火,本将这里只有放火的,没有救火的”
“传令,告诉诸渐离,敌秦营内烟尘高帙,叫他小心敌秦穴道偷城。”
“传令,你提本官的汉王金刀去找独孤静格这个混蛋,他的投石车如果再不能三击中一的话,便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报,左墙木堡横楼被连毁四座,敌秦已于六处登城”
“命老鬼他们右曲前去支援,三鼓之后,城上不得有一名敌秦活着”
“报,投石车运到”
“瞄准左方和正前方的云楼给我射,我要你们二击一中”
“将军小心”
“滚开,我若殁由先采校尉接替”
“传令,所有床弩,投石均缚上火囊点燃后方可发射,传令,所有火柞都给我仍出去,传令所有行墙上的弟兄们若再有秦兵登城,阵斩当值曲指挥。床弩投石之责由后营的人顶上,空下所有人给我杀。”
“报,诸渐离将军派其右部来援”
“敌秦主攻在北门,叫他们留下一曲,其余三曲去支援北门去。”
“传令,告诉羽林营左曲的人,就说本将言,独孤韬属下空有神射手的虚名,射的箭还不如猪狗射的”
“传令镇山营的人,赶快把伤兵撤下去,另外凑两队乡勇发给他们长器,一起去左墙归老鬼指挥”
“告诉独孤静格,说本官现在希望他二击中一”
“报,北门敌秦开始后撤了”
“报,东门敌秦开始后撤”
“报,南门敌秦后撤”
“将军,为什么咱们这里的敌秦还不后撤?”
“哼,他们到现在只有六处得以登城,退回去,主将不被斩杀才怪。告诉弟兄们,三鼓之后,敌秦必退,给我打起精神来”
“将军,要不,您先下去医治箭创吧”
“区区几箭还要不了我的命”
“敌秦退了,敌秦退了”
“传令,叫金部帅领其部人马出城,两曲灭火并搜集一应可用之物,另两曲半列盾阵,半持长弓护卫”
两方面的首次全面接战以秦军率先撤离战场,而宣告结束。尽管秦兵丢下了5000多具尸体,但卫军方面也是不容乐观,伤亡居然达到了3000人,要不是在受到李介甫启发下,各级军官在最佳时机抢回一些有用之物,损失还会更大。金帐之中,独孤占不禁心中暗叹这个付如海,用兵果然有两下子,不愧名将称号。
“汉王千岁,具兵卒勘探,敌秦已挖断了行堡与我长安的通道,但因地道狭小,加之有人警示,可暂时无虞”
“付如海看来要多管齐下了,各位,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回汉王,若是左右两军再坚持十天,便可借着敌秦再次无功而返的时机,行突门掩杀的之策了”
“是啊,殿下,尚书令说的对,今日观瞧,敌秦退撤时,我军的确有可乘之机”
“只是木锤撞击所及,城堞莫不摧毁,虽有排盾,莫之能抗。仅今日一战,木堡横楼及女墙便被损毁太多,纵使连夜修缮,亦不复初成之固,怕只怕不出三次,便已修无可修,难以应对了”
“诸渐离,你的职责之一便是给本王坚固城防,你可有良策?”
“回禀千岁,敌秦木锤难以破毁,臣只能尽快修复实难应对”
“是啊,李介甫防段虽只有六处登城,可也有四个木堡尽毁”
独孤占不仅有些气馁,本想的是变正面防御为三面立体防御,足可以抵挡住付如海的强攻了,可人家居然做出了一种大木锤来,只要数次,便可破了。怎么办啊,要是能把现代的水泥拿来就好了,可这都是痴想,于事无补。看来现代人也未必就比古人强多少啊,如果城破,自己要是能有防弹背心就好了。咦!对了,防弹背心的原理好象是增加缓冲,只要在木堡外搭建出类似棚栏类的东西,让木锤在击中木堡之前先撞上栏杆,肯定可以缓冲掉不少的撞击力度。
“众位卿家,孤有一个想法,在木堡之前围设一圈棚栏如何,使那木锤不能轻易击中木堡”
“哎呀,殿下此策甚善啊”除了呼延胜恐怕没人在不及考虑清楚的情况下就大拍马屁的。
……
“汉王”高苏文考虑一会率先说道”围而拒之,也不失一策,然就怕不便于韬将军的弓弦士精射箭羽了。”
“那离墙三尺如何”独孤永立刻想出应对办法,说完不忘瞧着独孤韬。
“以我羽林营的经验,还是离墙八尺为好”
“主上,臣下想,以木栏为障,不如缝布为幔,架木为杆,内衬韧竹,外敷薄泥方为万全之策矣哉”
“汉王,小将尚有一言”
“哎,李介甫呀,金帐的规矩你又忘了,说说看,孤愿闻其详”
“谢千岁,小将想在制1作幔障的同时,兼做一些铁钩长枪,若敌秦缚松于竿,灌油加火,焚烧布幔,则遥割之。”
因连夜赶制布幔,根本不及使用,第二天,城墙仍处于没有任何防护器具下的状态,付如海似乎下定了不破不回的心思,城头的争夺自早一直进行到晚上,付如海将士卒分成两批,轮番登城迭次的给予独孤占打击。未时甚至将李介甫亲守的西门攻破,然而,城门只是诸渐离及陈玄机等人设计的第一道防线,大门内侧修有瓮墙,正面挖有壕沟并利用挖掘的土方建立了一道土墙,而木堡突出内侧女墙的部分这时更显现出可怕的用途,和铁虎城墙上遇到的一样,破门秦兵,同样陷入四面高中间底的窘境。战场上到处都是黑衣的军士在厮杀,唯独不同的是,所有卫兵的左前臂上都有一个鲜艳的徽章。在鲜血的映衬下,更加夺目。
同时由于空间狭小,卫军利用皮囊鼓风把燃放好的浓烟吹向城门下面的供洞内。虽然秦军勇武轻死,但在被卫兵绞杀几百人之后,还是从刚刚破坏的城门内退了出去。但随即,付如海营内的各类投石机同时发射起来,可以想象付如海的气急败坏,投石机抛来的石弹全部捆绑上灌油的麻绳和篙草,如同下了一场火雨,城外城内双方的士兵均受波及,但卫兵的后勤一带受到的破坏尤为之甚。好在诸渐离及陈玄机组织全城的老幼以厚毯,碎冰不停的灭火,救治伤兵
此时汉王独孤占,正被一班文臣包围着,他们无非是希望汉王尽早派出他独孤占手中最后两支尚未使用的部队,汉王的卫队烈火营和呼延胜的神风擒生军。
他们的理论是,既然手中还有余力,就不应该让百姓上前线,可是他们那里知道,非但这两只机动部队汉王没使用,兵器营中还有一种万钧神弩,他独孤占也没有投入到战场上,现代人的想法一直是谁的底牌出的越晚越掌握主动。那个经常唧唧歪歪的刘宝如此时却站在了汉王这边,只是默默的立在一旁,等到大家说的口干舌燥后,
刘郎中突然跪地高呼”汉王殿下,现已四门告急,望汉王顶冠披甲巡视各防段,以壮军心”
刘宝如很清楚汉王的心思,这几天如能抵挡住付如海的进攻,围护的布幔便可投入使用了,到时,再抵挡付如海两天,秦军的士气低落已然是自陷绝地,届时,先以万钧神弩夺魂,再以呼延胜的擒生军重骑冲杀,同时号令守城的各支军马出城野战,秦军必破。因此能否守过这两天才是重要的,生力军还是不能全用上的。这是战略,如果战略不能按部就班的执行,就意味失败。
四城的战线上,现在集中了独孤占近全部的文武重臣,独孤永,高苏文,独孤韬,李介甫,独孤桓,诸渐离,陈辨等等,这些人身上全部挂彩。北城的独孤永和诸渐离因为一直在指挥抗秦,居然不知道独孤占的巡视,东门是独孤韬和陈辨在防守,因城市结构的原因,后勤较为充足,也是压力最轻的一条战线,独孤占甚至有机会登上了城上的望楼观战。李介甫的西门是今天秦军的主攻方向,情况也是最惨的,全部士兵都带伤战斗,一度城门还被攻破,但李介甫优秀的指挥能力体现在部队的持续战斗力上,众将士浴血奋战,待得知汉王亲巡后,李介甫传下一道军令,每人需斩杀四名秦兵,以答谢汉王巡视之恩。独孤占离开西门时,解下自己紫金王冠,放在李介甫的军案之上,以示亲守。
协同高苏文防御南门的是独孤桓,老头胸腹披创,鲜血已经染红了全身,一大把胡子也被烧焦了大半,
“快,快把相父扶下来,没有孤的旨意,不得再上前去”
望着被两个亲兵架下来的老叔叔,独孤占长膝跪地,
“相父,孩儿不孝,让您老受苦了”
“哎呀,汉王千岁,独孤桓老而无用,您快起来吧,折杀老臣了”
“相父,您老不要上第一线撕杀了,和孤一起回金帐吧”
“回千岁,臣子不能替主上分忧,当效首阳。故待敌秦先退,老臣方能退,斗胆请殿下先回金帐,待老臣战后再禀。”
“那相父小心,来呀,将本王的金甲赐与相父”
金帐中,只呼延胜,吕威盛,刘宝如三人在陪着独孤占。耳听外面撕杀声,战鼓声,四个人各怀心事,不知过了多久,当明月中天的时候,撕杀声逐渐息了下去,一会一名亲兵帐外跪地”报汉王千岁,敌秦退了”
“好!快随本王出去,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第十章付如海
当布幔制成后,付如海的进攻果然弱了不少,多日来的强攻,付如海部下战死者已达2万,加上伤者的治疗条件远不如长安城内规范和及时,陆续的七万大军可以战斗的只有不到5万人了,地道的攻法,也因为诸渐离沿城挖堑,悬置陶瓮,通过声音判断出地道的方向,提前做出了准备,挖通暗道,放烟,灌油,及布兵伏杀,而最终失败。而长安城内,死伤虽也有2万之多,但攻守各异的位置,使受伤的远远多于战死者,再有医治及时,独孤占也是损失了8千士兵。
于是386年1月的一天,在付如海准备佯攻一次便即撤兵的时候,突门及四个城门大开,憋的难受的擒生军和烈火营的士兵们率先出来,在重骑兵未发动进攻之前,先是无数支长以尺计的枪矢射来,挡者披靡,长枪矢上还裹有布囊,里面东西剧烈的燃烧着,而且伴随着刺鼻的黄烟。在两射之后,重骑兵也掩杀而至。
擒生军的冲锋更多的还是震慑,毕竟人数不多,但就像一计重锤打在了面团上,一下便撕开一个个大口子,这时四城的轻骑兵也跟踪而来,轻骑兵全是多日来守城的军士,虽然疲伤居多,但一来连日的战斗已全面激发了杀戮之心,二是神弩和重骑的冲击彻底击溃了秦兵的军心,三是每人都眼见过阵亡袍泽牺牲时的景象,复仇的心理更将最后一点理性赶走,于是在长安古城之外,又一次的屠杀开始了。
另一边行堡内的杨国照士兵,因为战斗力稍稍弱一些,屈长生本来可以守住杨国照的,可是太子殿下告急,他屈长生赶紧领5千精兵回援,可是剩下的5千兵马,由于多日来与中军的换防,早已是老弱病残了,杨国照并不知道前面是怎么回事,但优秀的军事才能,使他迅速做出了决定,倾全力出堡跟踪掩杀。于是屈长生留下的5千兵马,成了付如海和卫兵接战以来败亡最快的5千人。
屈长生刚刚和付如海中军汇合,杨国照的军队就追杀了过来,近9万人绞杀在了一起,由于卫兵四面合围,将秦军压缩在狭窄的地域内,而卫兵只在外围层层杀戮,而秦兵想突击,却因将令混乱,而只是等待着死亡来临。付如海同屈长生回合后,在禁军的护卫下,踏着疯狂为他做开路石的中军士卒的尸体,艰难的闯了出去,直奔河西而去。
但呼延胜却在混战初始,便领自己亲属的一曲人马,脱下重铠,换上轻甲,此时已经跑到了200里外的一处山口,下马后让众人安寝造饭,他凭借烧杀抢掠的经验,提前判断出付如海突围后的退路,旷野不利逃亡,只能走山麓,于是他杀敌最少,己部只伤了200人,接战也只有两次,却得到最大的战功,阵斩屈长生,俘获了大秦太子付如海,以及军中著名的勇士铁虎。
独孤占凝目观瞧着昂然站立的付如海和铁虎,面前的付如海和这个时代其他的割据诸侯相比,毕竟是一个守成,宽仁的君主,况且河套陇西一带秦的势力仍有,交给秦来打理不正好给自己修养和扩充的时间嘛。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自然最好,如若他不答应,自有别的用处,想到此,独孤占朗声笑道:”来人啊,让大秦太子殿下坐下再说”
座中诸人除了刘宝如之外全都对汉王的意图不甚了了,前一天晚上,当胜局已定时,汉王便下令封刀,当时的争战杀伐,对降兵的处理一直是比较头疼的事情,首先杀降不祥,很多人不敢逆天行事,再有,杀屠降兵必然招致全体部族同仇敌忾的抗击心理,不但会受到临死反噬的伤害,以后再交战会更加困难。
通常的办法是给与钱粮予以遣散,来达到笼络人心的目的。但很难保证,这些悍勇之徒不再散而复聚。再有就是像付君琛这样的雄才大略之流,敢于收留,敢以大任。现在自己汉王军队不可能一口吃掉三秦,秦一脉恨独孤一族深入骨髓。只有借重于秦,并吞秦与大月,更好的是将吕凉也吞没,让独孤垂轻易不敢拭锋芒,然后再想法子对付代魏的脱拔部。于是,当场散发从付如海那里抢来的财物,并宣,留下兵甲,健马者可拿钱走人。
自己好不容易才蒙上了人上人的地位,又博到了圣贤高名,归而总之便是不能轻易的被杀死,若是身老病故倒也罢了,若被乱世所灭,太亏了。
前一天晚上,刘宝如听闻汉王下令活捉付如海,便已然猜到他大半的心思,君臣一谈便至清晨,刘宝如甚至提出让城东顾的主意,历史上西卫便是东迁到长子定国的,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刘宝如却提出,秦岭太行一脉,虽说是山地,然峰峦之间却有很多的谷地河川可以放牧蓄马,种植粮谷,那里的百姓受战乱的痛苦并不是很大,对鲜卑一族也没多少仇恨。况且,主公的故地平阳,是门户枢纽的兵家重地,在那里定国正是休养生息,图谋天下的良策啊,希望明公祥加考虑。即便长安久驻的话,也要分兵东进,付如海不死,正可以收买一下秦的人心,秦新败,又有陇县姚登,金城的大月国仁和吕凉等群狼环饲,断不会马上在来进攻的,正是借势壮大图谋姚长东的大好时机。
“付如海,本王虽擒你,但绝不杀你,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若答的好,本王不但放了你,还会将长安奉送。你愿否”
“独孤占,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但成王败寇的道理本太子也知道。你没有羞辱本太子,我在这里先谢过了,但不知你刚才所言可当真?”
“本王设此金帐,便是要让世人知道本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么问便是答应了?”
“请问吧”
“好!本王先问你若得承你父的万年秦王之位,你欲何为?再问你可知晋八王之乱后,何以有这百年乱世?这最后一问嘛,便是,这乱世何时方是个终结”。
独孤占,本太子知你即设此问,便已早定腹案,无论本太子如何回答,均有不及。因此本太子的回答便是,愿闻其详
“好好好,那孤便讲与你听。他们汉人,讲什么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臣民百姓,都只认一个皇帝,至于皇帝的亲族,只是附于皇帝而已。可是我们胡人不一样。我们胡人,无论氐、羌、鲜卑、匈奴,每族里都是奉一个姓氏为主。譬如我家这一支鲜卑,无论那个当头儿,都得姓独孤,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姓独孤的,不论是谁,德望武功够了,就能当主子。因此,天下大乱百余年,汉,赵,凉,凡是国有动乱,大抵都是亲族互屠,就连当初付君琛灭卫,也是独孤家先有内哄。
国基越稳定越是如此,倒是草创之际,才多见异姓将领纂位自立。所以你家的忧患不在眼前,而在日后,在万年秦王将老之时……,若你得继大宝,必要让御下子民休习汉礼,知法理方能免祸乱,尊教化才能知进退。孤今日与你所言,无他。只想和你共同携手,使我胡族不再是汉人眼中蛮夷之辈,不再是只知杀戮劫掠的凶徒。
不仅要你我这样的王族如此,所有我大卫儿女也要如此,你父笃信佛教,想必你也知道众生平等的道理,我们胡人的各部落在天父地母的怀抱里能够平稳的生老病死,世世代代不为战乱杀伐而烦恼,这是本王今日不杀你的本意。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没关系,孤只希望放你归秦之前,能与你约法三章,七年内你我相安,互不攻略。孤王征讨姚长东,你家平定姚登。再有就是你我治下要开学馆启民智。今日在金帐内,你我便对天盟誓,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本王答应七年内你我不问兵戈,然秦汉两家难免再战”
“哈哈哈,这秦汉百姓有七年的平安生活可过才是最重要的,还有待我拿下并州,晋阳,加上平阳和长子后,长安便归还与你。本王当着弹汗祁连立此誓约”
第十一章雪夜袭
望着付如海一行远去的身影,独孤占不禁想到,自己如此豪赌,不知能否得到付如海真心的服气。但不能多想了,如今拼个力尽,鲜卑族的兵卒以及一些老弱残兵,总兵力只有不到4万了,加上自己强赖了秦的八千降俘,勉强凑齐了5万十三营的兵马。
但他对东进仍是有信心的。
金帐之中,独孤占举令牌,面向独孤永道:”猛虎将军,本王现欲东进图姚长东,孤命你领四营精锐先发,你可有把握一战而定晋阳”。
“谢汉王千岁厚爱,独孤永披肝沥胆定不负汉军大业”
“好,李介甫为副将,杨相为参军,同佐猛虎将军东征”
“高苏文,你领一营兵卒押运粮草辎重,不得有误”
“杨国照辖一营,独孤韬领羽林,你二人和诸渐离的镇山营共卫长安,陈玄机准备汉王府东迁一应事宜,记住所有人财物,均要悉数东迁,孤要付如海只能得到一座空城。”
“独孤桓领三营为中军,呼延胜领神风,吕威盛领烈火,随本王殿后东进。”
他有意将军队按营为基本单位,并打乱原来各将领的部署直系。这么安排的意图便是为以后做打算,使众将官逐渐适应出战时掌兵权,战后归权的制兵策略。
独孤永领着四营的兵马,星夜兼程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东1突进,一路上只派自己的亲兵往返传递信息,过数城而不入,使得姚长东不少的探马搞不清,这是在掠地还是在逃亡。
然而在七星城下,独孤永却不再奔驰,七星城此时尚不属于大城,只有少量秦兵不知应该忠实于那方面,只好权做为姚长东的臣属在守备着七星城。
独孤永在城外十五里的小山上,让连续奔波了十几日的士卒安歇下来,随军原本应配有一干杂役的,但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做饭的事情便让军卒自己干了,待炊烟袅袅升起时,蒸汽粘在了山顶枝头,逐渐的变成了上面的霜雪。厚重到一定程度时,便噗噗的掉落回大地。
城上的守军望着雾气湮染的小山,泛起了一阵骚乱,但因多日来的战报表明,谁也不知道这支卫军到底要做什么,眼见她们这么明目张胆的驻扎在小山上,守备安禄赶紧下令动员城中老小做好准备,但基于战报的情况,安禄只是让大家做好准备,听号令行事,并没有马上进入城防战备状态,他想的是再观望观望,然后再做打算。
炊烟愈来愈浓,深冬的夜色也早早来到。铁瓮中的豆谷以及火架上的骨肉均已接近了熟透。军士们连日的疲惫在饭食香味的熏陶下,已渐渐舒缓,大家等的便是猛虎将军的安寝令了。
忽然,独孤永拔出了军1刀,面对万余名疲惫的官兵,慨声道”儿郎们,我们今日晚饭已然齐备,但本将军不想让大家再在野地上吃和睡了,今夜我们要在七星城中,躺在秦那生好火炕的大房子里吃酒吃肉,享受她们的女人,斩杀他们的官员,建立我们鲜卑男儿又一个不世的功勋”。
众兵士轰然叫好,鲜卑的战士,最愿意的便是如独孤永话语中形容的事情,连日的奔袭早让他们腻烦了。
“传我军令,每人只许喝一口酒,拿一块肉,将战马的蹄子用棉帛包裹好,连夜攻城”
战争的胜负到底取决于什么,任谁也说不清楚,如果安禄提前让士兵准备好夜战,征集民众参与协防,独孤永夜袭长子便是愚蠢而莽撞的计划。
而且事先长子的情况,独孤永也的确不清楚,但是独孤永便有这个胆子,打一场无准备的仗。在士兵长途劳顿,尚没有踏实的吃顿饭,睡睡觉的情况下,忽然或者早就计划好了似的决定月夜攻城,那么结果是什么呢?
七星城西门的了望哨还在注意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篝火时,卫兵已经突然在东门和北门发起了进攻,独孤永的一曲亲兵在四营做饭的时候,已然将提前赶制好的云梯悄悄放置在城下了。
此时,当粗制滥造的云梯塔在城墙的时候,长子的守军尚没明白,卫兵那来的力气,竟然敢这么情况下就直接进攻。
安禄刚刚要安寝,便听到了卫兵攻城的警报,他既然已经犯下了错误,第二个错误便更快的做出,速令其余守军奔往驰援,仓促间,城内一片大乱。
他最佳的选择应该是让自己在亲兵护卫下登城督战,而不是将城内原本规整的兵力部署全盘打乱,此时卫兵攻城的损失已经开始逐渐增加,如果稳定军心,坚持一段,长子便守住了。
但是城中兵马调动的嘈杂声传到苦战的东门和北门,对于交战的双方来说,产生了孑然相反的效果,此时前营校尉李介甫立时高呼,
“城已经破了,大家不要被其他人抢了功劳啊”。
正在攻城的卫兵顿时士气一振,不多时,城上的卫兵便逐渐多了起来,此时的安禄,来不及多想,拿出自己最后的机动力量---几百亲兵,一并领着去了北门。
西门的守将,连声的呵斥下属,加强戒备,免得敌人趁西门薄弱时强攻,他的判断足以说明,给他一定的时间和机会,他必将成为一代名将。
然而,他等来了独孤永亲自主攻的卫兵,但也等来了南门被迅速攻占的消息,毕竟聪明人永远是少数的,南门不及一柱香的功夫便被彻底易手。
后营及独孤永的一曲亲兵不做任何停留,一面纵火杀人,一面大开城门,一待牵入马匹后,便在七星城中横冲直撞起来。
后营校尉杨相擎着狼牙棒见人就砸,他的使命便是领着自己的两队亲兵往北门突击,其余部属以部曲队为单位,在各自的长官带领下,四散冲杀,不用守南门,要的是把四个门都搅乱。
独孤永的亲兵曲长负责的是往西门冲,一路上不停的杀人放火,当独孤永一手执刀一手执盾刚刚登上城头,准备靡战的时候,他的曲长已经来到了西门下,西门的战事便更加迅速的结束了。
本来城中的喧嚣已经在动摇着守军的心神,如今一只自城中的方向浴血杀来的卫兵,宛如地狱来的招魂使者般,夺取了他们所有的思想和力量。
曲长纵马登城,与独孤永回合后,方待说些什么,独孤永已将他一把拽下,自己翻身上马,
“无谋你跟我沿城掩杀,去北门,其余前后右三部的人给我穿城去东门。今夜月亮最园的时候,我们要拿下狗官的人头”。
西门的卫兵齐地发一声喊,便又散去了。南门西门上下各自空余了数百名秦卫两方的尸体,除了些许重伤未死者的呻吟声,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没有其他的声音,没有活动的人物,只有血腥的气息在弥漫,火焰在燃烧着。
杀戮又在北门和东门开始了,杨相狼牙棒上的钉齿已经扁钝大半,他却看见了安禄在亲兵的护卫下正指挥守军在碾杀着前营的袍泽,
杨相发一声吼:”大卫汉王千岁已攻占了长子,尔等还不下马投降”,嘴上喊着,身底下却摧动战马直取安禄,安禄的亲兵陡一接战,便被卫军的臂弩伤了大半,杨相一人一骑浑如一道黑色的火焰,忽然之间便来到了安禄的马前,此时安禄没受到任何伤,甚至连烟火烧灼的痕迹都没有,而杨相却浑身上下披创无数,甚至一只断枪还挂在腹部。
但就是这么样的对比,安禄连一个照面的功夫都没挺住,便被杨相的大棒给砸在了胸口,未等他的身体掉下马身,杨相用马刺击马腹,借着马儿前窜的速度,拔出腰刀,手起刀落便斩下了安禄的人头,待战马打旋战住,倒执铁棒挑着安禄的人头,高声喊着,主将已死,汉王千岁。
独孤永勒马停在了北门城上,他看见了杨相这小子身上挂着一个东西手中却挑着人头的情景,朗声大笑,儿郎们给我杀,同时转头对近卫喝道:”无谋,你领你所部去给我保护好杨相校尉,不得有误明白吗?”
此时战事正酣,喊杀声直动云宵,无数男儿炽红的热血在刃口上闪烁,环绕着独孤永身前身后。那些随时能要了他性命的刀枪,此时变得湮漫不清,有如深秋层染的霜叶张扬摇晃。叶间的一团团散发,象是苍凉的火焰,已经没有了光与热,却还固执地保留着燃烧的姿态,只闻那刀锋划空的声音连续响过,一个个身影便不断倾倒了下去。
沿着城上的马道,独孤永不停地杀着,城上现在已然乱的像一锅粥,跟在他身后的只有一队亲兵了,其余的人不知道是战死了还是杀没影子了。
独孤永不禁苦笑,自己带来的四个营,可是占哥的精锐啊,也全是鲜卑族人,如果自己一战就全给挥霍掉,那自己是自杀呢,还是被族亲们给骂死。
但现在也不容他再多想,只是借着火光和月光杀着胸背和左臂上没有徽标的秦军,时间无限的被拉长着,不知道过了一年还是一瞬,当独孤永看到大片的银虎闪烁时,他居然又自北门杀到了东门。
第十二章筵宴
东门此时战事已然结束,当卫军突入城中的部队陆续的自秦兵后面出现,秦兵因面临前后纽杀时,便落在了下风,待城门被推倒后,他们的最后一点斗志随着城门落下而消失了。原本他们想投降算了,因为独孤占禅让的消息使他们以为卫军不会大开杀戒,可是此时已由不得他们了,杀红了眼的卫兵眼中露着野兽的凶光,挥舞着钢刀,不停顿的杀着砍着,独孤永刚出现的时候,居然还中几只臂弩,要不是亲兵机警赶紧打出了猛虎军旗,恐怕他就此报销在七星城的东门了。
“传令,赶紧封刀,速速整顿部属,不得再杀降俘”。
他整顿了东门的军序后,又抢了一匹马,派亲兵赶往其他北门方向,自己则亲自循城传令赶紧封刀,战斗已经结束了,再杀人,恐怕对汉王的大计不利。
于是,不一会间,七星城内便连续的响起”传将军令,猛虎封刀”,的号令声来。七星城夜战仅仅用了三个时辰不到,便告结束。…
清晨的阳光极不情愿地露了出来,雪花静静的飘落在大地上,雪落如席,视野之内,如盖着一整床棉絮。几队被长索连在一起的士兵正修补着城墙,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雪花,一起飘荡在旷野中。
七星城中一片凌乱,众多尸体合着冰雪冻在了烧的黝黑的房掾屋脊上,冻在了碎石铺就的街道上,冻在了破败倒塌的残垣上。昨夜的血迹真多,雪花才初落时,还试图融化于热血中,渐渐便冰冻起来,至清晨,那大块大块的红色冰凌便触目惊心的耸立了,又几队被绳索相连的士兵正那着工具沿着街道在铲冰,当尸体无法与接纳他们最后一刻生命的建筑分开时,士兵们便用刀斧砍下去,遇有相熟的袍泽,也有人小声抽泣着。
所有民居店铺的大门都紧闭着,门后窗内不时露出惊惶的面孔,他们正偷眼观察着自己的家园,因有禁街令,除几百名清理修缮的兵俘可以上街活动外,一律不得出户窜杂。
似乎和昨日一样平静,然而那高悬在旗楼上的”大卫汉王”“大卫汉王猛虎军”两杆大旗,却向他们昭示着七星城被独孤永奇迹般的连夜拿下了。
李介甫同一队亲兵盘膝围坐在门楼的地上,不时有小校赶来与他复命,他听取完汇报后,便直接打发疲惫的兵卒们下去休息了。
独孤永是跟汉王自平阳起事的老臣子,也是幼时的玩伴。尽管资格老,但平时对普通的士兵还算非常和气的,即能同甘共苦,又多有韬略,发明的臂弩更给大家作战时带来了很大的好处。
至于李介甫,的确是个将才,却不是一个全才,他擢升后参与的几次攻防战役都算不上出色,但他的长处是如何将战略战术合理的制定和为顺利的实施做出保障。因为是擢升的后进,加上修养不错,一直不显山漏水,颇为平淡,但李介甫也有旧军人的一些习气,比如老鬼便是借着李介甫的光当上右营校尉的。
长子局面控制之后,独孤永领着一众兵卒纵酒狂欢,分享人财物。他则带领自己的前营士兵,四处救火收拾残局,还亲派自己的一曲亲兵去城外那个来时的小山上,结垒造寨。城内则发布宵禁令,每日只在巳时到未时期间方可出门,一干战俘除去受伤的进行必要的救治外,全部要参与修缮城墙。还连夜将七星城中的幸存的大户人家全部登记造册,派人加以保护。至于说城府县衙所管理的官银库存和平民百姓则是完全失控了。鲜卑族人征战杀伐求的就是抢夺财物,乘夜突城的直接恶果便是,尽管有汉王的严令不得滋扰平民。但在战事的最后阶段,仍完全变成一次大抢1劫。
李介甫也是鲜卑族人,又是刚刚提拔擢升的下级将领,也不好强行阻止这些行径,不过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他派所辖的前营官兵保护好大户人家本意是为了安抚民心,并且好为马上进行的城防修缮派发些工役,居然被其他军卒善意的理解为,东门打的的确很苦,前营最后入城,所以没抢到什么东西,便让与前营吧。
但无论如何有了李介甫,七星城内的居民在受到无尽惊扰后,还是迎来了后半夜的安宁。这点,的确给独孤占的汉王军多少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望着已经被雪花厚厚铺满的城内城外,大好河山似乎尽在掌握,李介甫胸中激荡起无限的豪情,他接过旁边亲兵送来的热酒,咕咚咕咚的大喝了几口,仰天长啸,惊飞了几只宿夜的寒鸦,刮刮的飞向远方,张弓搭箭咻咻的射了出去,白羽闪处,飞鸟应声而落,一旁的士卒尽管一夜的劳顿,也不禁大声的为校尉长官喝彩,那些修缮城墙的汉族士兵则困顿的继续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反映。
“李介甫,你起的……挺早啊。”独孤永摇摇晃晃的坐在一匹白马上,脸上满是昨夜荒唐的疲惫,尽管雪花纷飞,他依然只着一幅锦袍,袍下裸着身子,几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他却满不在乎的笑着和李介甫打招呼。
“独孤将军,末将正整备城防,仿汉王形制,在西门外那小山上建营竖垒…”
“好好,李介甫,你办事我放心了,我关心的是昨夜你把城中的大户全看管起来,是做什么打算?”
“当然是避免我鲜卑族凡攻城必掠的恶名再勃,要知道,汉王旨意乃是要以山西为据,修整养兵,再图谋天下。若遇城便劫,那制汉王何处”
“算啦,李介甫你既然自己已经做主了,我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我昨夜已派人向汉王复命去了”说完独孤永摇摇头,似乎头疼的很。带马原地打了一个旋,接着道:”七星城陷,理当庆贺一番,今夜由老鬼他们右营负责城守,你随我共赴一场宴会如何?”
“宴会,这从何说起?”
“哈哈哈,便是你李介甫昨夜保护的那些人,合筹银钱,共同置办的酒席啊,用来感谢我汉王大军的宽仁。到时候我让无谋来引你过去”说话间,独孤永纵马离开,远远的传来已稍嘶哑的声音……
李介甫被无谋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未正时分了,他连忙换上便服随着来到了城守官邸。仅仅一天的时间,这间大宅子便几近废墟,独孤永没心思对房子进行过多装饰,只用兽皮和木板将墙壁间的漏洞补上,里外竖立多个巨烛灯笼,另外再铺上几块厚毯,便算是合格了。此时院子里支起一丛篝火,正由几名老迈的百姓驾烤着几只肥羊,一旁的卫兵,三五人聚在一起正大碗的喝着酒,映着火光不时往来穿梭的,是那些小心翼翼的侍女仆从。
李介甫来的时候,矮几上已然摆放上酒菜了。只见独孤永依然只着早上的锦袍,踞坐在正中的座位上,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左边的都是猛虎军校尉军佐;而右边,全是七星城中的几个大户,两下截然分开。
才一落座,一旁的侍女连忙为他斟满酒,李介甫刚要喝一口,便听独孤永一旁高喊:“太小,换大觚!”眼角略略扫过众人时,又却让人明显感到有种如干将莫邪般的犀利之气。
那边的士绅脸上连忙露出讪讪的笑容,赶忙低声吩咐交办下去,这边汉王的一众将领已然轰然坐笑起来,说是宴席,却是一众鲜卑将领大吃大喝,那些士绅只是小心陪着。
“李介甫,本将有一曲助兴,待本将唱完,你也要唱一曲如何”
“谨尊将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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