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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苦命弱女子
汇报完了裴元绍的家产，关虎又和刘书铭汇报起了裴元绍的姬妾。这六位姬妾都是裴元绍在卧牛山落草这十几年间，从附近的村镇掳上山的良家女子，有的甚至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实际上裴元绍掳掠的女子远不止这些，只不过有的不堪凌辱寻了短见，有的触怒了裴元绍被他所杀，有的大户人家疼惜女儿，出钱赎回了女儿。可是女儿被山贼糟蹋过，在附近的声名已坏，只得忍痛远嫁他乡或者下嫁给破落人家。因此，最后能活着在山寨留下来的，只剩下了六个。
而且因为姓裴的是打劫的专业人士，所以爱慕女性归爱慕女性，可这些女人之间并没有个什么嫡庶之分。不管年龄大小、入门先后，都只是他的泄欲工具，没有名分。
按照山贼的规矩，姓裴的已经死了，他的家产和女人，是要分给山寨的弟兄们的。普通的喽啰能分到些汁水，得些金银就已经算是不错，头目们却得喝酒吃肉，分家产的大份和得到一名姬妾。关虎正是想请示刘书铭，姓裴的留下的这些好处，该是如何个分法。是不是还要拿出大份孝敬给周仓周寨主，和分一些给前寨的弟兄们？而且姓裴的这所房子，也不太好分。
刘书铭听关虎介绍完之后，让他把裴元绍的姬妾都叫出来。
不多时候，六名衣着华贵的女子从内堂娉娉婷婷地走了出来。刘书铭奇怪，这些女子看他的眼神居然没有仇恨，也没有感激，竟然是谄媚的眼神。或许，她们也知道自己的命运，现在被刘书铭所掌握。
这些女子多数已经不太年轻，而且个个浓妆艳抹，她们走到刘书铭等人的面前盈盈下拜，有的女子还向刘书铭飘去魅惑的眼神。这让坐在刘书铭身边的媛儿，已经皱起了眉头，厌恶的撅起了小嘴。
刘书铭问关虎：“这些姐姐们，知道要被分给山寨的弟兄们了吗？”
关虎答道：“我还没有和她们说起过，不过，她们应该是知道的！”
刘书铭示意请这些女子坐下。可是没人坐，也没人动，她们目光低垂，显得恭顺，却都在偷看着他。
刘书铭说道：“你们自己都怎么想？觉得应该怎么分？”
还是没人回答，没人动。女子们大概都觉得这人好怪，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连一直对刘书铭放电魅惑他的那名女子，也忘了继续放电。
“关虎，你看上哪个了？”
关虎尴尬的一笑，没有言声。
“你们有愿意跟关虎的吗？”刘书铭问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可仅限一名！”
这群女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一直对刘书铭放电的女子，年岁较轻，可能胆子大一点，她屈膝盈盈一拜道：“奴家愿意！”
“关虎你看呢？”
关虎听了刘书铭的话，就下意识地看了那名女子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了眼神。
“好，就这么着了！你们两个先处着！”刘书铭笑道。“其他人，如果没愿意嫁的对象，你们现在可以下山了。”
“啊？……”女子们爆发出一声惊呼，表情复杂，有人甚至开始掩面而泣，没人再顾得上自己娉婷的样子。
本来已经想走的刘书铭，看女人们反应奇怪就又坐了下来。“你们不愿意下山？不愿意回家？”因为觉得太过奇怪，刘书铭的疑问语气随字增加。他心里说，不是遇到我这样的好青年，你们就得被当成物品一样被人挑挑拣拣，然后派发给一个丑陋污秽的山贼当泄欲工具。怎么我好心救了你们，你们给出的反应却好像我害了你们一样？
女人们情绪失控，越哭越开，一时没人回答他。那个答应嫁给关虎的女子，情绪较稳，见状替这些女人们回答道：“大王，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女子已经上山多年，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来都没有下山过半次，不要说下山，就连走出这间宅子，也没有过几次。突然之间，让我们下山，我们……”
“这么说，你们是舍不得离开这了？”刘书铭最擅长言语相激。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不是舍不得，实在是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你们的家人呢？难道他们这么些年，在家中翘首企盼，你们都不想他们吗？”
其他女人听到二人的对话，都已经停止哭泣，并且开始有些为那女子担心，怕她那句不留神就触怒了大王，招来杀身之祸。可那女子颇有些胆子，却还是说道：“我16岁那年被裴寨主抢上了山，今年已经22岁，如果我爹爹见我回到家里，一定会把我活活打死……”
一个年长些的女子接口道：“我上山都已经10年了，家里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或许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说不定……”
又一个女子接口道：“你10年，我都已经13年了……”说到这里大概触动了什么伤心事，接不下去。
胆子较大的那女子又接口道：“如果下山的话，有谁会要我们？一群被山贼玷污了身子的脏女人！我们已经习惯了在这里被人欺负，就在这里苟活一天算一天吧……”有女子已经偷拉她的衣角，她还是把意思表达完整了才停口。
“你叫什么？”刘书铭问那女子。
“我姓罗，没有名字。”那女子拿出大不了就英勇就义的劲头来，回答道。
很多古时的寒门女子都是只有姓氏，没有名字，这点刘书铭知道。他觉得眼前这女子有些特别，还有些有趣，就问道：“我送你个名字，叫‘罗莉’好不好？我再认你当个干姐姐，你和我这位兄弟关虎相处一下试试，满意的话，我让他明媒正娶的迎娶你，怎么样？”
这话大概让姓罗的女子一时消化不了，她蹑嚅道：“大王！这……”刘书铭想她可能是没听明白自己的话，转头向关虎说道：“关虎，你听明白了吧？这是我干姐姐罗莉，你们先相处一下，行的话我改天去拜访你家的时候，就顺便提亲。”
刘书铭讲的这些关虎闻所未闻，尤其还有女方向男方来提亲。关虎一脸尴尬，却还是应了一声：“是，老大。”
“接下来这样！这个院子的后院还是先给姐姐们住着，不过以后你们也别用人伺候，什么都不干，关虎你来给她们分配点活做。这个后院也看好了，别让人来罗里吧嗦，欺负她们！然后，你去派人传下话去。只要是山寨上的女人，不管是强迫的也好，娶进门的也好，只要是对现在的夫君不满意的，都可以提出来。再把山寨里没有女人的兄弟，想要娶妻的也都报名提出来。我们安排个时间，让大家见面寻找一下互相心仪的对象，给他们搞个联谊……”
刘书铭歇了口气，不管面面相觑的众人，继续说道：“有相互看着顺眼的兄弟和姐姐了之后，我们山寨就为他们准备明媒正娶的婚礼，让大家伙都能舒心的过日子！不过有重要一条，谁也不能娶两个，谁也不能嫁两个！”
说完之后刘书铭问关虎：“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嗯，就算有听不明白的地方也不要紧，回头慢慢再说。现在你先把这些姐姐们请回后院，我们接着还有事情要办。”
“是，老大。”关虎应道。然后，点手招呼那些女子回后院，被刘书铭赐名罗莉的女子却站着没动。
“大王！”那女子言道。
“还有事吧？罗姐姐。”刘书铭笑吟吟的问道。
“我们都是些苦命的弱女子，苟活于世已经够惨了，大王，何必要拿我们寻开心呢！”
“罗姐姐，你可能是误会了。我说的都是正经话，你不喜欢关虎的话，可以考虑别的山寨兄弟，如果山寨的人你都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选择下山。这些话我都是正儿八经特别认真说的，你难道觉得这样不好吗？”
那女子一脸难以置信疑虑的表情。“我，可以挑选人来嫁？”
“当然，不过能先考虑一下我关虎兄弟不？”刘书铭笑着问道。
媛儿不高兴了，站起身冲着刘书铭嗔怒道：“你干什么这么欺负人？”
这回轮到刘书铭一头雾水了。“我怎么欺负人了？”媛儿听了气得一跺脚，扭头要往外走，被刘书铭一把抓住手臂。“媛儿，告诉我。我怎么欺负人了？”刘书铭这时候也收起了笑容，严肃的问道。
“你就是欺负人！你让这位姐姐挑选人来嫁，就是欺负人，只有没羞耻的坏女人才会挑拣男人……”
原来是这样！刘书铭心想，这大概可能就是观念差异带来的鸿沟了。自己就算想破脑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难以相信有人居然认为：“挑选男人就是道德败坏！”自己今天进行的小小的山寨里的婚姻解放，看来是失败了。
那女子被媛儿这样天真的小姑娘，从口中说出“没羞耻”这三个字，有点内心中箭。她愣了愣神，然后对刘书铭盈盈拜倒：“大王，我愿意嫁给关寨主！”
刘书铭制住手臂还在挣扎的媛儿，把她按回到座椅上，然后对那女子说道：“如果你也觉得我在欺负你的话，我真是觉得抱歉！……你如果真的愿意嫁给关虎，那个只需要他愿意，这个不用来问我。不过他这人，可能有点抹不开面儿，我回头帮你好好问问他……”
那女子听了刘书铭所说之后，又是盈盈一拜，然后默然不语朝后院走去。走了一半扭回头问刘书铭：“大王，尊姓？”
“我姓刘！”
“我能叫你一声刘兄弟吗？”
“我早就说过，认你做干姐姐，可你们都当我是在欺负你，轻薄于你。我的媛儿妹妹，也生我气了。”
“媛儿！好名字！……姐姐也谢谢刘兄弟你，能有人还愿意把我们当人，理睬我们，我们……就算是欺负我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之后，那女子也回了后院。
刘书铭心道这叫什么话。然后问关虎。“这女子你到底中意不中意？”看关虎扭捏不答，刘书铭又道：“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像我这样的好青年，想办点好事，可太不容易了！我们先说点正事。”
“是，老大！”
“姓裴的这厮的家产，先拿出10%......”想到关虎可能听不懂，又改口道：“拿出十分之一，也就是一成分给后寨的兄弟们，其余的暂时先不动，充公给山寨。你觉得怎么样？”
“不孝敬周寨主吗？”
“周大哥的另说，我是说先分给后寨兄弟们点钱，你们的日子不是过的都挺紧吗？看裴寨主这吃喝用度，你们恐怕能喝上粥都不易吧？”
“谢谢老大能想着我们这些小的们，可是不孝敬周寨主，这如何说得过去？”
“周大哥那边，不用你管了，我去和他说。”
“那这一成该要如何分法？后寨共有喽兵300多人，大小头目10多人，另外，老大你该拿多少，还请示下！”
“我不要钱，你们不是还管我吃喝吗？大小头目比喽兵可以多分一点，不过不能过多！这样，不能超过普通喽兵的三倍。如果有人想多吃多占克扣手下，让我知道了，我可饶不了他！”
“是，老大，我知道了！不过你不拿，这可使不得！你不拿的话，我们手下人如何敢拿？”
“就这么定了！另外，你去召集众人，告诉他们，以后山寨得立点规矩。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随意伤人，劫财就够无节操的了，还害命，简直是就是无下限！”
“是，老大。姓裴的死了之后，山寨已经好几天都没下山办过货了。我这就传下话去，告诉他们不能随便害人性命，顺便也该派人下山踩踩盘，看看有没有大份的行货。”
“去吧！”
“是，老大！”关虎嘱咐了裴家那名伺候人的汉子几句之后，转身告退。
关虎走后，刘书铭遣开那名汉子，领着媛儿、小草和傻熊，在裴家好奇的四下探看。等把除了后院内宅之外，都转遍了之后，几个人随便进了一间厢房内休息。裴家的奢华还是挺触动人心的，能感受到赚钱的道路上，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普通的打劫业者想成长为和珅也不是不可能！
自从那晚媛儿照顾大撒酒疯的刘书铭，二人同被而眠之后。刘书铭和媛儿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如果之前刘书铭还单纯当媛儿是妹妹的话，现在二人更近似于情侣。刘书铭抓过媛儿的手，逗她：“刚才干什么跟我生气？干什么说我欺负人？老实说，你是不是看我和别的女人说话在吃醋？”
媛儿看小草、傻熊在一旁呵呵直笑，羞的小脸绯红，娇嗔着伸手去拧刘书铭手臂。刘书铭一边用手抵挡，一边接着说：“要不找个日子，我就把你娶过门得了，省着你总吃不相干的闲醋！”媛儿更羞了，站起身追打刘书铭，刘书铭笑着躲闪。
庭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刘书铭赶忙拉住媛儿坐下，众人都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那名裴家的汉子进来了，禀报道：“寨主，可找着你了，山下遇到点子了！”
刘书铭上山已经两天，对呼哨声已经习以为常。听了那汉子禀报，明白是刚才山下的呼哨声传来了消息，他问那汉子：“关虎呢？”
“副寨主下山有些工夫了。还吩咐过小人，晌午十分要给寨主饭菜做得丰盛些，让小人好好的伺候好寨主，听从寨主的吩咐……”
“领着我们下山去看看。”
“寨主，可小人负责的是看守宅子，小人要是离开，夫人们逃走了一个两个的话，小人脑袋可就搬家了。以前有位夫人只是出了宅子的门，在外边走了一走，裴寨主就把伺候她的老妈子和门口把守的两个弟兄，给砍啦！”
“靠！有这么夸张？”
“小人哪敢说瞎话，那个夫人，就是今天和寨主一直说话的那位罗夫人。”
“哦，我知道了。如果真出什么闪失的话，绝对不会怪罪到你，你放心带路就好了。”
“是，寨主。”
刘书铭心说，我今天主动让她们下山她们都不走，还怕她们跑了？而且我又不是禽兽裴元绍，我非得关着她们干什么。
出了宅子，刘书铭又招呼上一个头目，这人曾经一起在周仓的酒桌上喝过酒，那头目又带上几个人。大家伙出了后寨，往山下赶去。
刘书铭留意到，山寨其实不光是靠哨声传递消息，沿途也会留下特殊的记号做指引。循着声音和记号，众人渐渐追到了山间的一条小溪前，看到远处的关虎被几个喽兵搀扶着，在向刘书铭等人挥手。
等走近之后发现，关虎大腿中了刀，另有两名喽兵身上也负了刀伤，但好在都伤得不重。关虎拨开身边喽兵，一瘸一拐上前把刘书铭拉到一边，偷偷禀报道：“老大，我们看到了四个和你们那天相仿穿着打扮的人，他们伏击了我们。我心里觉得蹊跷，没想要动手，可是兄弟们却已经和他们动起了手。可他们砍伤了我们几个人，偷袭得手之后，马上又钻进林子跑了……”
对关虎后边的话，刘书铭是有些恍恍惚惚、听而不闻的，他心里边只一直重复着“四个和你们相仿打扮的人”那句话。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朝着关虎指的林子方向跑前两步，双手拢在嘴边高喊：“翰学……！翰学……！”
除了山间些微的回声之外，没有人应声，众人都奇怪的看着刘书铭。
“他们走了有多久了？”刘书铭回身焦急的问关虎。
“大概有了小半个时辰。我往山寨传了消息之后，害怕再被他们伏击，并且觉得他们可能跟老大有些渊源，便一直等在这里，没敢冒然行事……”
刘书铭等不及关虎说完，就抬手示意他别往下说了。然后四下打望，什么也没发现之后，又冲着林子跑前了几步，接着高喊：“翰学……！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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