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驰马试剑 >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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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后,客栈里和街道上乱哄哄的全是人!大部分百姓都没有办法凑齐银两,都坐立不安紧张的等待着。几个年长的父老正和南宫卓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咣!咣!”几声锣响吓了人们一跳。路口和街旁的番子都打起精神,挺了挺身子。几位官员模样的人儿骑着马带着侍卫来到了客栈前,樊千户从马上麻利的跳下来,快步走到客栈门口低头恭立门旁,伸手一肃:“马大人请里面稍坐,我和钱师爷马上开始收税造册”。

  马上的几位大人在侍卫的搀扶中下得马来,走在最前面的官员懒洋洋的踱到门口,正是钦差大人马堂到了。马堂鼻子中轻哼一声:“嗯!”皱眉往客栈里面的百姓看了看。那位番子作了一揖告罪到:“下官疏忽!请大人稍等。”竖着眉毛冲里面喝道:“闲杂人等都滚出来!”。

  客栈中百姓正要惊慌失措的夺门而出。马堂侧着头掏了掏耳朵,抬手做了个禁止的动作:“算了!都呆着别动。”走在最前面的百姓听到了马堂的命令,都急急的停住了脚步僵在门口一时进退不得。后面的百姓不知道情况还是乱哄哄的往前挤,马堂的眉毛皱的更紧了。官员身后的两名侍卫抢到身前,把刀拔出一半喊道:“退回去,离马大人远点!”众百姓看见刀光,跌跌撞撞的往后退霎时倒了一片!顿时小孩哭喊声,百姓喊痛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马堂转过头对樊千户吩咐道:“劳烦樊千户把所有百姓分开请到楼上和后院,派人维护好秩序不准乱走喧哗!”樊千户低头领命:“诺!”

  镇上居民除了铁氏父子外所有人都被‘请’进了客栈的后院和二三楼。客栈前前后后被官兵围的水泄不通!

  樊千户跪在马堂身前禀报道:“大人,镇上居民共计七十八户三百一十三人全部都在客栈中”“好!樊千户辛苦了。本地居民偷盗国矿拒缴税银,攻击朝廷钦差试图谋反。你们把人看好了,听到鼓令声鸡犬不留!”马堂表情冷漠的轻轻说道。

  樊千户猛地一惊,连礼数都忘了从地上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其他听闻的官兵也是大惊!

  马堂脸色冰冷的盯了樊千户一眼:“哼!你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心腹,杀人还杀的少了?”“哼!”猛的一拍桌子喝道:“抗命者,泄密者杀!”樊千户如坠冰窖跌坐地上,马上爬起跪着请罪道:“马大人息怒!小人唯命是从!只是有些惊讶失态,还请大人饶命!”

  马堂狠厉之色退去,满脸笑容扶起樊千户笑道:“呵呵呵!我说过我带来的人都是心腹。你的衷心我知道!身为大明父母官,杂家也不舍得大明的子民百姓有分毫的损伤!但是,我们是朝廷的一把尖刀,做大事者不能妇人之仁!为了朝廷大势,有些百姓不得不做出牺牲!我下令让你们杀人,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个小镇必须消失!”

  樊千户平静的走出客栈,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扶在腰间刀柄上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招来手下的一名副官低声耳语了一阵,那副官满脸惊愕,然后面无表情的低头走了。樊千户自顾去安排人手。

  樊千户手下的那名副官诡异的出现在小镇的一个巷子里,他谨慎的看了看周围见无人盯梢,闪身翻进了一座矮矮的院落。“谁?”屋中传来一声低问,“刘兄!是我郭涛”。木门悄悄的打开了,郭涛急忙走了进去,屋内坐着的几人正是刘德威等人。

  郭涛来不及客套,扫了一眼屋中几人说道:“还请刘兄借一步说话!”

  刘德威摇了摇手:“郭兄,这几位都是我信的过的人,但说无妨。”“好!那我就直说了,刘兄你我在江湖中就是兄弟相交,但是进入公门后,我们各为其主。你在锦衣卫中一直洁身自好,我和很多兄弟都很敬佩你。樊大人虽然在马堂手下做了不少坏事,但他也算一条汉子,樊大人让我来劝你马上带着属下远离本地,最好能够离开公门远遁他乡!”郭涛有些慌乱语无伦次。

  刘德威很是惊讶:“此话怎讲!?”郭涛只是摇摇头叹道:“樊大人交代过,只让我告诉你马贼下一步就要谋害你等性命,让你远离!”刘德威更加的疑惑:“马贼看我不顺眼不是一两天了,我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你不告诉我详情,我是不会离去的!而且我的眼线回报的消息,马贼今天的布置很是奇怪,我也一直有心惊肉跳的感觉。我要留在此地,静观其变!你快告诉我马贼到底有何企图”

  “哎呀!刘兄,你就别问了!听兄弟一句劝,赶快走吧!留得青山在,刘兄还可以为百姓和江湖做更多有益的事情!”屋中一时陷入沉默。刘德威低头沉思,郭涛在屋中走来走去满脸焦急。

  郭涛停了步子又说道:“哎!我再不回去,恐怕会引起怀疑。我拧不过你,我还是说了吧!”郭涛如倒豆子般,把马堂要屠镇,然后樊千户推断,会把碰巧在此办案的刘德威等人也杀了灭口的事都说了出来!

  屋中众人都是大吃一惊。龚超的暴脾气早就按耐不住破口怒骂:“奶奶的!马阉贼,老子也是刀头舔血之人,失手害过几个百姓!还是他妈的没卵的家伙更狠!他奶奶个熊地,说是收税,却要收几百个手无寸铁百姓的头去!还要害你爷爷我等的性命!兄弟们操刀子,给那马阉贼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说着就抽刀往外走!

  刘德威看见龚超又要发狂,一声冷喝“胡闹!坐下!”龚超又老老实实的坐回了桌旁。刘德威拱手施了一礼:“郭兄!谢谢你和樊大人冒险透露消息。马堂贪图铁家父子祖传宝物,怕得宝后走漏风声,竟要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这样我就更加不能一走了之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断:“你和樊兄等人在马贼手下效命,家眷的性命都被他把持,无需趟此浑水,你先回去免得漏了马脚!”郭涛犹豫了一下,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刘德威慢慢的把屋内的几个属下看了一遍,沉声说道:“兄弟们,我们共事多年。我自问对朝廷和百姓问心无愧!今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几百条人命妄死在奸人之手。就是鸡蛋碰石头我也绝不后悔!家中有老小的不愿背着朝廷逆贼的名分死去的人可以走了”

  屋中几人都相互看了看,一起起身道:“原誓死追随大人!”。刘德威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好!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朝廷中还是不乏血性汉子的!不枉我这些年入公门后背负的骂名了!龚超,你离开吧!你家中妻妾儿女不少,不必招来满门祸事!”

  龚超蚕眉倒竖:“大人你是看不起我龚超吗?我不是什么好人,做事凭着性子来。好人见了我皱眉头,但是坏人见了我就奶奶的要尿裤裆!哼!那马贼阴险毒辣说话阴阳怪气的,丢整个大明国的脸,本就该杀。我死后管他洪水滔滔!这年头家说没了就没了,家中的事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嫌弃我,你们干你们的。我自去取马贼狗头!”

  刘德威听言不再奉劝,说道“好!摆案备香!今天我们六人结拜为生死兄弟,大家记住救人为主,有机会就诛杀马贼!”几人草草的磕头结拜,刘德威带头喊道:“同生共死!营救百姓!诛杀马贼!”“同生共死!诛杀马贼!同生共死!诛杀马贼!”

  客栈中青壮年和老年百姓被分别隔离在了二三楼,妇女和儿童则被独立围在了客栈后院。南宫卓和王莽在前堂穿出穿进忙着端茶送水,两人不经意的眼神交流透漏出杀机!马堂早已离开客栈,急不可耐的去了铁匠铺。

  铁剑鸣终于熄了炉火,把锻打好的铁块珍重的傅在在儿子的背上,同时把两本泛黄的羊皮书籍缝在了儿子的贴身衣物中!做完这一切两人又披挂上全身重甲。

  父子俩席地而坐,铁剑鸣抚摸着儿子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开山,你一定奇怪,为什么秘籍和材料为父不带在身边!马贼势大,如果情况不妙,我们两人恐怕要分开突围。你虽年轻,传承铁家的重担还是要落在你肩膀上的!”

  “爹爹!我不要和您分开突围!我要和您共进退!”铁开山瞪着大眼激动的看着父亲。铁剑鸣幽幽的叹了一声:“哎!”大手离开儿子的头顶拍了拍他肩膀,继续说道:“开山吴儿,你已经长大了!以后闯荡江湖遇到复杂的事情就往简单里想,就像武功一道一样化繁为简自然迎刃而解!铁家男儿为人处世一定要对得住天地良心!你听镇上百姓的哭喊声都集中在了客栈中,开山你告诉为父马贼这是要做什么?”

  铁开山静静的想了想回道:“如果,是收税自然是挨家挨户去搜刮。他们此举是不是要用百姓的性命要挟爹爹,或者夺宝后来个杀人灭口?”铁剑鸣满眼杀气说道:“正是!开山,此地百姓因为我铁家隐居此地才招来灭顶之灾!为父要试试能不能尽量救出一些镇民,或者诛杀马堂为江湖除去一害!如果,只是要走为父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但是如此一来,我心中也就没数了”

  铁开山一拳捣的地板直轰轰作响,激动的说道:“爹爹!我们毁了秘籍,我和你一起冲杀!我死也要和您死在一起!”

  铁剑鸣发怒道:“开山!不要婆婆妈妈,为父也不是去送死,如果事情不可为,我会尽量保住性命,以后再为镇上百姓报仇!你看准机会离开就是!我们身上的铁家战甲,是我改良过的,中间有夹层可以防住大部分火铳,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眼睛和关节处,一个地方不要挨太多铁弹....”

  此时的小镇暗流涌动充满了压抑的杀气,正是风雨欲来之前最后的平静!

  铁匠铺已在天罗地网中。马堂大马金刀的坐在铺子前面,悠闲的修着指甲。他歪头看了看夕阳,准备下令行动。“嘭!”灰尘弥漫中铁匠铺院子的木门不翼而飞!两位身长八尺开外的大汉矗立街头,各穿一身覆面铁甲沐浴在夕阳中,有如两尊战神下凡!

  马堂眉毛跳了跳,围在铺前的神机营刀铳手齐齐的往后退了一步。

  马堂哈哈大笑:“哈哈哈!两位就是铁剑鸣父子了!把我要的东西留下,留两位一个全尸”,铁剑鸣往前迈出一步,浑身铁甲铿锵作响中笑道:“哈哈哈!前面坐着的就是马堂狗贼了。你跪下磕几个响头喊声爷爷,说不定我会考虑留着你的狗头!”马堂气的浑身发抖,尖叫道:“大逆不道的反贼,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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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铳手刀出鞘!铳上火!铁家父子沉稳的迈着步子一前一后的大步往前逼过去,铁剑鸣手持五尺巨剑,铁开山手中的兵器竟是平日里打铁的那柄硕大铁锤!

  弓弩声响起外围的弓弩手率先发难。密集的弓弩箭矢蝗虫般罩向两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中箭矢射在铁甲上纷纷落下,铁家父子不躲不让依然往前!

  言档头暗暗吃了一惊,号旗一挥,盾牌手穿插到前排下蹲竖起盾牌,后面紧跟着是刀斧手。“嘭!”说时迟那时快!战场上的大杀器--火铳喷着硝烟响起,通红的铁弹在火药的推力下,高速的呼啸而出!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在无数火铳的打击下,铁剑鸣只是停住了脚步,除了身上铁甲留下深浅不一的凹坑,他竟然毫发无损,铁铸般的身躯晃都没有晃一下!铁开山也只是上身微晃一下!

  铁剑鸣吸气,身形微蹲施展出狮子吼功!

  龙吟虎啸声中一阵无形的音波朝四周扩散,离得近的官兵痛苦的抱着头东倒西歪,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铁开山乘此良机,身形一展扑入敌人的阵营中。铁锤“呼!”的一抡,毫无花巧的使一招横扫千军。惨呼声、骨头和兵器断折声组合成死亡乐章!一招之下,马堂最精锐的人马死伤了七八人!

  血腥味飘散开来,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破损的盾牌刀铳,周围的阵型更乱了。

  这时铁剑鸣也已经杀到。他长剑一递直接穿透三人,再抽剑回身斜劈又是两人躺下!

  铁开山人如其名,杀人如开山劈石铁锤到处山崩地裂!

  铁剑鸣宝剑一鸣,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拉开距离!火铳齐射,长枪兵冲锋!”言档头适时下达的号令稳住了阵脚,铁剑鸣两人当然不会让对方如意,两人紧咬住对方好一阵厮杀!

  “嘭”火铳再次响起,与铁剑鸣两人缠斗在一起的番子成片倒下!言档头竟然不顾及自己下属的死活,直接命令火铳手齐射!

  铁开山眉头皱了皱,腰间有血迹从铁甲缝隙中渗出!长枪兵也终于有了空间向两人发起冲锋。

  铁家父子迎着几十杆长枪发起反冲锋!两人每一步塌下,脚下的青石板纷纷开裂,身上战甲哐哐作响,硬是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长剑化作一团青光护住全身,铁剑鸣再次闯入敌阵!剑光到处长枪断折人头翻滚!

  大铁锤“呼”的一声如一枚炮弹砸向敌阵,铁开山掷出武器整个人纵身紧追在大铁锤后杀入敌阵!铁锤撞上一名番子胸口发出一声闷响,番子应声而飞肯定是不活了!铁开山伸手一抄抓住铁锤。兵器在手铁剑鸣就如一台杀戮机器,身形旋转如陀螺,铁锤舞作一片乌光,凡是被乌光刮着的人都会残缺不全!

  杀到此时,长枪兵死伤殆尽,盾牌刀斧手伤亡了十数人,火铳手伤亡小半。

  “住手!”马堂站了起来!

  众官兵如闻大赦暗松一口气,都退下形成一个大包围圈。

  铁开山把铁锤倒背在肩头,“嘀嗒!嘀嗒!”铁锤上的血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他如在自家后院赏月般悠然的抬眼望天。

  铁剑鸣抖落长剑上的血花,宝剑回鞘朗声道:“马大人,你还是不要让官兵白白送死的好!这样耗损不了我多少体力。传闻,你们大内很多公公都是高手!马大人也不弱吧!你还是亲自下场,铁某乐意奉陪”

  马堂捂嘴轻咳几声说道:“公公我是个斯文人那会舞刀弄枪!你真以为破了火铳队,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你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一点都不顾及本地百姓的性命?再不束手就擒,呵呵!只要这边击鼓传令,百姓人头落地,鸡犬不留!”又对身边的军官吩咐道:“客栈那边再增派一百人过来!”

  忽然又“啪啪”击掌喊道:“几位!陪铁大侠好好切磋一下吧”始终站在马堂身后不闻不动的四人走到了圈中!其中一位肥头大耳的法师,正是先前与刘德威交手一招的番僧。

  铁剑鸣看都不看几人,缓缓说道:“哼!铁某不是三岁小儿,今天我死在这里你就会放过百姓吗?我奉劝一句,把百姓都放了!不然,我不介意取你项上人头血祭百姓!”

  “呔!那狂汉,无须逞口舌之利。不要以为杀了几个普通人就天下无敌了!我不管你什么铁家木家!死在我天山老人手里的好手不计其数。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人头吧!”一名身穿白袍双手各提一柄短剑的老者,说着话来到了铁剑鸣前面。

  马堂笑了笑:“有劳几位拿下这两名逆贼,大大有赏。哈哈哈!铁大侠既然不愿束手就擒!那好,击鼓!铁大侠是你害死了全镇百姓啊!”

  “嘣!蹦!蹦!蹦!”号鼓响起!客栈全部官兵举起了手中的刀枪!

  “轰!”的一声客栈后院的一截围墙,被几人用飞天爪拽倒!百姓危急时刻刘德威几人杀到!刀锋动血光现!已经有百姓倒在了官兵的屠刀下!

  王莽左手的盘子插在了一名番子的脖子里,右手的抹布扫瞎了另一人的眼睛。南宫卓制住了马堂的亲信翁公公....

  刘德威运功疾呼:“乡亲们!他们要杀了所有人,大家拼死保护小孩和妇女逃命吧!”被杀戮吓得到处躲避的百姓,有一部分人终于在恐惧中爆发,如疯子般扑向了带血的屠刀!

  刘德威双眼瞪得通红,他被躺在血泊中的百姓无助的眼神‘刺’的生疼,母亲替孩子挡刀的背影晃得他头痛欲裂!

  他痛恨自己杀人的速度太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闪亮的刀光一刀刀的落在百姓身上!身边龚超的打斗声和怒骂声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嗡”一个声音在刘德威脑海中炸开!他“阿呀呀!”的疯喊着,死命的杀向昔日的同僚,他完全放弃了防守,凭着本能挥舞着钢刀使着最擅长的杀招!

  龚超等人疾呼“大哥!”向他靠拢过来,刘德威猛地喝道:“别管我,阻止他们!杀啊!”。龚超看了看刘德威身上逐渐增多的伤口,又看了看那些还在追砍着妇女儿童的官兵,他咬咬牙长叹一声又加入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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