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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个多小时,李四几次的冲动都被余尽拉了回来,到最后都有些烦腻了,恨不得把李四砸晕在这里,免得他的冲动误事。
男子领着文打武打从门口出来了,背影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文打武打反倒显得有些小,长长的两根獠牙,透露出一股嗜血的贪婪。
余尽死死地摁住李四,李四挣扎着想要起来,余尽用膝盖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腹部,用上了死力,李四吃痛之下,消停了下来,直到门快要合上那一瞬,余尽松开李四,猛地冲了出去。
门已经合上,迟一分就会锁上,余尽推开门,李四跟了进来,目露凶光,一把掐住余尽,把他掐在墙上,余尽整个身子被举离了地面,“我掐死你个混蛋!”
一个人被别人掐得透不过起来,应该挣扎得很厉害,用尽所有的力气挣脱才对,可余尽一点反应都没有,冷静地看着李四,他知道李四在想什么。
他曾经三番四次地阻挠李四的行动,让凶手暂时逃脱了,李四怀疑他是凶手那一伙派来的,换做任何人,都难免会这么想。
“你还有什么遗言!”李四双手越来越用力,余尽逼得满脸通红,仍旧没有其他动作,仍旧是那阴冷得六月飞霜的眼神。
李四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两分钟,就可以把这个碍手碍脚的余尽除去,虽然不知道余尽的目的是什么。
极有可能是凶手那一伙派来的,可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余尽真的是来帮他的呢?那他岂不是错杀好人?这个念头冒出,他紧紧攥住余尽脖子的双手不由得缓了下来,再过了一会,就完全松懈了下来。
余尽只是用手搓了搓脖子,左右前后扭动了一下,也没有责怪李四,指了指近在眼前的楼梯,“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走,不过要快,他快要回来了。”说完,余尽头也不回地从一米宽的楼梯冲了上去。
除了楼梯的灯,七楼只剩下一个房间有灯亮着,喝得醉醺醺的猥琐大叔躺在沙发上,余尽推门进去,猥琐大叔头也不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么快回来了?”
“你给我起来,你那该死的龟儿子去哪了!”李四一把推开余尽,冲过去揪着猥琐大叔的衣领,身材矮小的大叔被直接提了起来,依旧醉意连连,眼皮都没抬,很低声地说了一句出去了。
猥琐大叔的无视行为更加惹恼了李四,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啪啪两声,拍了猥琐大叔两巴掌,然后高举过头,重重摔在地上!
余尽只是轻轻虚掩上门,双手抱在胸前,憋着气,偶尔才呼吸一口那充斥着霉变臭味的浑浊空气,四周乱七八糟堆着脏兮兮的衣服,这哪里是住人的,猪住这里都会臭得跳楼!
什么地方出什么人。
这句话永远都不会错,那个凶手来自这里才是最合理的,如果这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反倒不正常了,余尽用手捏了捏鼻子,再次把目光投向李四两人,此刻猥琐大叔已经完全从酒精中醒了过来,跟李四扭打在一起,他的大力气跟高他一个头的李四打了个平手。
“三蛋哪里得罪你们了,在这闹事,没死过!”猥琐大叔喊着,抄起地上的啤酒瓶,猛地向李四头部砸落,李四伸手挡住,啤酒瓶砰地一声,无数碎片倒卷,李四手上留下了鲜血,可他浑然不顾,抬腿就是狠狠地一脚,直接把猥琐大叔踢倒在地。
“滚蛋,他杀了人!”李四从破烂的衣服扯下布条,缠住流血的手臂,猥琐大叔躺在地上搂着肚子,李四那一脚显然把他踹疼了。
李四反手一抄,一张板凳握在手中,满脸杀气地走向猥琐大叔,余尽走过去拉住李四,示意他冷静一下,等一下才是重点,不要虚耗体力,“让我来,你休息一会。”
他们收了钱,迟早要走的,可刚才那个凶手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肯定还要回来收拾东西,只要守住这里,就不怕他不回来,守住庙,和尚哪里逃!
余尽举起手走向猥琐大叔,表示他没敌意,从地上把他扶到破了的沙发上,“不要说话,我们在这里呆一会就走了。”说完,还不忘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这个笑容别人看来没什么,可猥琐大叔看到却浑身打冷颤,体内残存的酒精全部化作了冷汗,余尽不可能对他友善的,这种人,越是没有怒火敌意越深,说不定此时正想着该怎样把他分筋错骨呢。
猥琐大叔并不是凭空推测的,在家乡的时候,村里有一个人跟余尽是同一类型的,平时村里的人都欺负他,他也不声不吭,直到有一天,他笑了,笑得让大家都觉得他变得更友善了,只是第二天,村里所有的牲口全部死了,都是被人一刀捅穿了脖子……
那是血与泪的历史,也是因为那件事,他才背井离乡来到这边工作的,带着最小的儿子出来,可惜皮三川顽劣成性,从不找工作,整天在外晃荡,衣服懒得洗,连饭有时候都是去工地蹭他们的。
丰富的生活经验告诉他,余尽这种人,要么不发火,一旦发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刚才那两个人进来,他以为是三川的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要求他们明天就离开这里,现在酒醒之后回想整件事,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蔓延心头,三川肯定惹上大事了!
“无论什么事,我替他承担。”猥琐大叔拍了拍胸口,语气有气无力,说到最后,连气都是断断续续的,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没啥事,你只需要安静地坐在这里。”余尽看了看虚掩的门,说了一句让在场两个人都觉得毛骨悚然的话,“不是所有事你都能替他扛下的,一个人做了什么就必须承受招致的后果。”
李四很想问清楚余尽究竟是怎么回事,犹豫再三之下,还是闭上了张合了几次的口,他知道,即使问了,也不一定有结果,余尽想说,在那天下午他就说了。
猥琐大叔还开口问了几句,余尽都没有搭理他,只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走到门后,准备在凶手进来后把门锁死!
整个屋子安静极了,蚊子飞动的嗡嗡声清晰入耳,大叔还是不死心,偶尔低声说着什么,余尽站在门后,李四站在门的另一侧,准备伏击凶手,动也不动,像守住老鼠洞的夜猫,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了,才过去几分钟,却感觉是过了几年。
“你再不住口,这辈子就别想说话了。”余尽头也不抬,盯着门,保持着扑上去的最佳姿势,猥琐大叔嗫嚅了几声,终也没敢再说话,他知道余尽不同李四,余尽说得出就绝对不是吓唬他。
抓住真凶的紧张心理让余尽和李四都忽略了猥琐大叔的存在,否则就会发现大叔此刻正憋着一口气,随时都有可能像火山般喷薄。
大叔停了下来,四周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静中,压抑得让人说不出话,因此三人无不屏住呼吸,各怀心思。
余尽只想抓住凶手,凝聚着全部力量在身上,李四想着一招把凶手制服,然后开始他血腥疯狂的复仇,他要让凶手尝到那种无助的愤怒,而大叔,看似因害怕而保持平静,其实护短的心理早在心理占据了上风。
猥琐大叔有三个孩子,大女儿,二儿子,还有这个最喜欢的三儿子,否则不会只带他在身边,任其他两个在外地工作。
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悠闲的步伐,还有阵阵轻快的口哨声,听上去声音不错,闻上去跟死人的味道差不多。
步伐声越来越近,口哨声也越来越响亮,明目张胆地嚣张,厚叠叠的现金让他丝毫没感觉到危险,余尽等人则心跳加速,脸色涨红,只等凶手开门那一瞬就完全爆发出来。
一分多种的楼梯,被无限延长到了半年,每一秒都很难过,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呼吸,余尽再也顾不上屋子里难闻的气味,调整着呼吸,积蓄力气。
他曾经练习过散打,其中呼吸就是必练且是最重要的一门,恰当的呼吸能保持体力,缓解疲劳,加快出击速度,余尽得益匪浅,把那套方法用在了长跑和长途骑行上,同样的体力之下,速度快上了不少,也同样走得更远了。
脚步声清晰可闻,余尽几乎是数着台阶等着凶手进门,数下最后一步,凶手就在七楼!
皮三川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离开的时候,门不是这样的,而他父亲猥琐大叔那个时候已经睡下,不可能起来关门,莫非是风?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北城的夜晚有了凉意,余尽背脊的冷汗从领口直流到腰部,双手半握,双眼死死盯着门,只要凶手走进半步,他就有八成的把握把他永远留在这里!
他不在乎杀人,一个做好了死亡心理准备的人,在极度冲动或冷静之下,做出任何事都不足为奇。
门被推开了,但是速度很慢,动作很轻,皮三川并没有迈开脚步,只是用一根手指缓缓地推门,李四从门侧看到凶手,整个身体都紧张得不停抖动着。
“三蛋,快跑!!”
猥琐大叔站了起来,提气歇斯底里一声,用尽了他半生的力气!
李四早就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凶手已经跑到了楼梯口,两级楼梯一步,向下飞速地逃窜,没命地向前逃,“王八羔子,我就知道!才刚给完钱就想灭口!”他以为里面的人是文打武打一伙的,打心底里直骂娘。
余尽垂下手,转身目光直逼猥琐大叔,两道寒光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骤然降了十几度,几乎到了下雪的临界点,“希望你别后悔,这回他跑了,下一次,用你们全家性命来偿!”
门已经被拉开,门外的暖风呼呼涌了进来,却让人赶到更加寒冷,猥琐大叔脸色铁青,发出咯咯的声音,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自潜意识最深处的恐惧把他彻底击溃,直到余尽走了很久意识恢复后,他才意识到,刚才得罪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尽管逃,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余尽说完,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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