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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天在N市一家酒店安顿下来。吃过晚饭,我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默默看着楼下的葱茏树影。小天来到身后搂住了我,贴着耳朵轻轻哈着气。我从脖子以下一阵酥痒,有些情难自控。在那一刻,几乎就想天荒地老了。
“梓培,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对不对?我们就一直这样过下去,好不好?”小天说着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天知道我有多想说:“我也爱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可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不可以爱他。
如果不是他妈妈对我数番羞辱,我也不会因赌气而一时冲动和他一夜缠|绵。原以为天明后便是各奔西东,何曾想到自己一步一步陷入他织构的温柔乡里欲罢不能。每天早上看着他俊美的五官绽放在枕边,我都矛盾不已,在心里深深的自责。由于他妈妈对我的敌意,小天觉得我们像对苦命鸳鸯,而且年轻的孩子似乎对苦情戏都特别着迷。我们就像茶花女和阿芒,而我只有茶花女之实,却无茶花女之情,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怎么离开。
“梓培,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工作,我们找一个房子住下来,每天一起上班,下班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家,做饭,吃饭,睡觉...”
“然后结婚,生个跟你一样美丽的女儿,不,都说儿子像妈妈,我们还是生个儿子...”
“等儿子大了我就带他去踢足球游泳...”小天的声音开始哽咽了。
不知道他是被自己感动到了,还是在为自己感觉到绝望,因为那些色彩斑斓的未来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编织,我从不参与。
我转过身去,对小天说:“小天,你后来不问我过去的事了,为什么?”
“因为那里藏着你把我推开的原因,我不想知道,”小天并不是绣花枕头,他花一般的外貌包着一颗聪明细腻的心,是个典型的南方男孩。
“可是,那些事并没有成为过去,我需要那里的人给我一个答案。我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现在就快要看到结果了。那个地方没有你,我不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事,梓培,只要你自己愿意放开手。你这么多年没有答案也毫发无损,而且欠你答案的人也有自己的生活,一个答案也许就会毁掉现在所有的平衡!何必让那些不必存在的事情干扰我们眼前的幸福?”
我不得不承认,小天的话句句敲心,我惊讶于他思维之成熟,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个孩子。
“小天,我不幸福。有人犯了错欠了债,我被锁在了那里,不解开我永远幸福不了。”
“那我这里呢?不是你犯下的错?不是你欠下的债?你怎么还?”小天说这话时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绝,在我们不平等的关系中他一直在委曲求全,今天似乎一定向我要个说法。
我之所以不告而别就是不想面对他这样的质问。跟我在一起的半年,隐忍让小天成熟了很多。他需要的只是健康单纯的幸福,相濡以沫心心相印。可是可是我给不了的恰好就是这个。似乎我永远都心不在焉,还动不动就就失踪几天,回来之后一副魂不守舍万念俱灰的样子。一开始他还手足无措的问及原因,换来的是我的沉默以对。渐渐的,他开始小心翼翼避开谈及我的童年和过往,甚至连他自己滔滔不绝的成长经历也不再挂在嘴边。我们彼此对他的强颜欢笑都心照不宣,我也于心不忍,可是我的心锁上了,至少现在还没人能把它打开。
“只能下辈子还了。”我淡淡的说。这也许是我唯一一次有了向他倾吐过往的**,可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洗耳恭听的兴趣,而是继续追问着我和他的未来:“梓培,为什么要这样。我和你的过去一定要是矛盾的吗?如果你永远都要不到答案,你就打算这样一个人过下去吗?”
“如果是那样,我宁愿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小天沉默了一会,压抑住情绪:“那究竟怎么样我们才有可能拥有未来?”
“对不起,小天,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我从来没想过我的生命里还会走进来一个你。对于我你是个意外的惊喜,但是太奢侈了,我没有资格去拥有。这半年的幸福是我偷来的,我们原本就不应该有开始。”
“可是我们开始了啊!这不是水龙头说开就开,说关就关。你已经在我这里了,”小天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不是你想走就能走掉的。我也许只是你生活中的一部分,也许一部分都算不上,可是你是我的全部。”
我愣愣的盯着握在他手心里的我的手,想抽回来,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看着我。让我陪着你好吗?让我参与你的过去,有什么心结我们一起打开,只要能换回来我们一个幸福的未来。”
谈何容易,我苦笑。
小天松开我的手,碰起我的脸,轻轻的吻了下来。春风抚过,一阵花香弥漫过来,酥痒的感觉漫过全身,我没有一点拒绝和躲闪的力气,但是我发誓,我迎送的那个吻是真心的,用尽了当时全部的情感。
小天进进揽着我,“天哪,我们怎么才能少爱你一点。你为什么这么让人着迷…”
那个夜晚,尽管已经疲惫不堪,我们依然**到深夜,几经欢愉,最后小天筋疲力尽沉沉睡去。我手指轻抚过小天的耳廓、下巴、喉结,在胸口上打着圈圈,眼睛空洞的望着微微发亮的天花板。小天的皮肤有种玉琢的质感,洁净弹韧,汗液都有一股醇厚的香味,躺在他怀里我会暂时忘了所有的负担。困意袭来,我渐渐入睡。
没睡多久我突然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小天睡得沉沉的,我**着起身,来到阳台抽烟。看着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我拼命回想刚才梦中那个人的脸。
我也不知多少次梦见我回到高中的学校,拼命要找那个人,可总是擦肩而过。不是走错教室,就是上错楼梯,有时会梦见我打听到了他的手机号却无论怎么打都打不通。好几次看见他模糊的身影向我走过来,刚要靠近时我就被突如其来的警察给架走了。我拼命挣扎撕打,大声的呼喊他的名字,可他依然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每每从这样的梦里醒过来我都会大汗淋漓浑身哆嗦。
十年了,杜鸿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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