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善民 > 第二十七章 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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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凑缘儿偏就凑得那么好,就在李志方的养鸡场竣工的第二天,梁永发派人送的珍珠鸡也刚好到达,总共2400只种鸡3500只雏鸡,种鸡的公母比例是1:8。这几天小慈一直在琢磨这个比例的原因。这阿发也真够义气的,说好鸡款待第三批商品鸡出笼后再说。

  就在珍珠鸡进场的第三天,志方又雇农用车到陶家嘴买了一车土仔鸡(仔鸡比雏鸡略大些),蒋铁头叫老表以后需要雏鸡或者仔鸡打个电话就是,说他派人送过去,省得来回送鸡笼。

  今天天气陡然回暖,天空密密层层地布满乌云,太阳很少露面,却感到有些闷热,人们几乎不相信这是在冬天。

  吃完晚饭,手不大利索的李母还是抢着收拾碗筷洗碗。

  小慈:“妈让我洗,来都半个月了,您还把我当客呀。”

  李母只是微微一笑,李父却说:“你呀,多看看书上上网,准备学些动物医学,往年我们叫兽医。管它叫什么,反正是一门蛮重要的科学。”

  李志方:“还‘准备’哩,人家早就学啦,已经学完了动物解剖学和什么病理学。”

  “咦,这么快呀,真是年青人速度。”老头乐了,“孩子呀,你可真行!”

  “这就叫未雨绸缪。”志方得意地摇头晃脑。

  小慈却红着脸:“别听他胡诌,《动物解剖学与胚胎组织学》仅仅学了三章,《兽医病理学》才刚刚开始呢。”

  接着,李志方兴致勃勃地品评起鸡场,说哪里太窄哪里太高又哪里不够敞亮……其实,他是在得意地孤芳自赏,就像艺术家品味自己刚刚完成的一部作品。

  鸡场变化,不言而喻。李家,却还是老样子,只是大门外多了一副对联。对联至今依然没褪色,是李志方作的也是他写的:

  志向高远平凡事业无大小

  方圆适度和睦邻里有仁慈

  横批:唯勤唯善

  李家没变,李家人的精神状态却大变,老两口成天喜笑颜开,潘小慈李志方更是沉浸在甜蜜中。有了潘小慈,李志方的话儿多多了,跟换了个人似的。有了事做,潘小慈也显得愈加年轻有活力。

  生活太过愉悦,老天爷却会不经意地给你来点事儿。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父亲说,今夜可能要变天,叫儿子跟他去鸡场检查一下,该加固的加固。志方说:“爸,今晚我去鸡场歇,你别去了。”父亲正犹豫,小慈忙说:“哥,我跟你一块儿去。爸您就别去了。”

  漆黑的夜,走出村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的东边灯火阑珊。

  二人提着电瓶灯来到了鸡场宿舍。房子虽新却很狭小,摆设也非常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一架黑白电视机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具。李志方叫女人先上床休息,自己跑出去检查鸡舍,转了近个吧钟头,他才进屋。

  或许是在网上看到裸睡的好处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俩在一起一直都是裸睡的,所以志方进屋时,女人早已经赤裸在被窝里。

  志方一掀被:“喂,今夜可是守卫哦。”

  “哦,闷死人的。”说着她随即披衣倚靠在床上,又从枕头下拽出裤头就被窝里给自己套上,“怎么搞这么半天哦?”

  “新门,都不好栓有一处我干脆用砖抵。”他也脱衣上床了,“妈的,冯木匠个老实坨子,也会偷工减料。”

  小慈轻抚着他脸庞:“哥,你瘦多了。悠着点儿,不要太辛苦。”

  “不吃苦中苦,哪来甜上甜?”

  “呵,长大了嘛,哈哈哈,别,你弄痛我了。不是吗?有时候,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成功?我想都没想过,倒是时时刻刻担心出岔子。抓紧学吧你,防疫关给我把好喽。”

  “嗯。”

  “唉,人,不是每次跌倒都有爬起来的机会。我父亲算是没爬起来,但愿我不要重蹈覆辙。”

  “别杞人忧天呐傻哥哥。”她有点讨厌这个话题了,“还是那句话,莫苦了自己,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苦点儿累点儿,人倒觉得特快活,你笑,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贱哦。”

  “我好像是说我。”

  “我苦点累点,是我的命。”他搂过女人,“只是你,放弃洋楼不住住寒窑——何苦的哟同志?”

  女人捏起他的直鼻子:“别逗,这也算寒窑?敢情你想做薛平贵不成?”

  “去去,我哪有薛王那本事。”也捏起了她的脸蛋,“我充其量也就一董永。”

  “哟哟哟,拐着弯儿的抬举人哈,我很脆弱,经不起吹的。莫亵渎了人家仙女儿,咱,无智无力好吃懒做,还是个二手货,哈哈哈,别,别挠,我怕了。”

  一般来说,由相好儿“转正”的夫妇,性生活方面都有非常良好的默契,这潘小慈却于默契中又喜欢暗劲,而年轻气盛又沉稳老到的李志方自然不乏暗劲;不仅暗劲了得,他还每每总能快速准确地抵达她最有感觉的皱褶,也就是所谓的G点吧,所以,他们俩除了“月底”,基本上每次都能够直奔高潮。

  今夜,他们二人没做。但是,有一个问题:似乎不吻个够,就无法入眠。于是,两个人的嘴巴又筒在了一起。

  约莫半夜时分,突然一阵狂风把二人惊醒。一会儿工夫电闪雷鸣,淅淅沥沥落着大雨点,突然一道亮闪象是要把黑夜吞噬,随即“啪——”脆崩崩的一声炸,就象是从头顶直劈下来似的。又是几道亮闪,几响炸雷,接着便是暴雨倾泻,似乎还夹杂着冰雹,屋瓦被砸的崩响,伴随的是狂风肆虐。杂乱中居然有鸡叫声,李志方穿好衣服戴着斗笠冲了出去,潘小慈的呼喊声被淹没在风雨中。

  早晨,潘小慈居然睡猛了点,她醒来时天已大亮。

  头戴斗笠的李志方在收拾一处被风掀翻的鸡舍,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父亲穿着雨衣,在清理倒塌了的围墙。老人一边气喘吁吁地劳作,一边怨天尤人地抱怨:“我活65,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入冬了还下龙暴,这收人的鬼天!”

  龙暴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倒塌了一段围墙,吹夸了西北角的一栋鸡舍,还损失一百多只鸡,全家人忙碌了好多天才算消停下来。

  这天夜里,小慈打开了多日没触摸的电脑,上了QQ,正好儿子在线,就问他最近的学习情况,末了又问奶奶好吗,儿子说:“好。奶奶也问你呢,问好几回。”

  不知为啥,儿子的话一下子勾起了她久违的伤感,脑子里又浮现起离别情形来,顿时觉得鼻子又酸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潘小慈提了些薯粉,土鸡蛋,还有鞠子送的说是她哥从大连带回的一盒上好的海参,来到她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越是近前越是有点儿心里发慌。以往老太太待自己象亲女儿一般,如今虽只隔了两个多月,竟是以“外人”身份来见她,顿时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似地。

  她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已经到了拐弯处竟然直溜,就连汽车喇叭声都没听见,一辆大卡车嘎然急刹却几近擦身,司机把头探出车窗,扔下一句行骂:“找死啊你!”

  她这才意思到自己失神了,不好意思地冲司机一笑,司机犯了嘀咕:“哟,好一个精神病呐。”

  老太太刚从公园散步回来,看到她,有些喜出望外,又见她生生地晒黑了许多,人也瘦了许多,于是心疼地叫了出来:“儿呀。”

  这边老太太一声“儿”,那边的小慈再也矜持不住了,眼泪往外一满,喉咙管也硬了:“妈——”

  老少二人抱在一处,哭了起来。

  老实说,荷花的饭菜做得挺不错的。可那潘小慈就是吃不下去。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虐心理:眼前的一切,就连手里的碗筷,都有一种“不欢迎”倾向,甚至都在嘲弄,挖苦,鄙视......可是,在老太太关切而又和蔼的目光注视下,她就像一个厌食幼儿在“竹条儿”妈妈面前,强吞硬咽。

  从陈家出来的潘小慈,正要去滨江小区。正在这时手机响了,“喂,潘主席嘛,我旗伢,请你星期一来公司上班好吗。”

  是旗伢,怎么来了个“主席”呢?还“上班”?

  是的。因为,她已经是金丽公司工会主席了。

  原来,按照金丽公司的惯例,作为大股东之一的她应该在公司挂一职务,哪怕是虚的或者名誉的。那天陈总几个人在讨论这个问题时,颇费了些心思。应该说大头对潘小慈不管怎么说,还是了解的,弄个副总什么的,胜不胜任且不说,她肯定不干;“名誉”的又没意思,毕竟一个企业,哪有什么权威授人“名誉”?一再权衡,大家认为她善良又细心,于是一致同意她做工会主席。

  无须官方那种考察公示上报审批任命等等繁琐程序,民营企业就这么简捷:照这个意见,由陈浩吩咐办公室打个“任命书”盖上公司公章,再由他跟吕建伟一路送她本人就算完事儿。

  当然,上报主管部门和市总工会,那是必须的。

  陈浩和吕总俩送到“任命书”,也算是“谈话”了,潘小慈还一再谦让,说她不行。陈浩笑道:“姐,这是最后一句哈,以后就叫你主席了。什么也别说了,你肯定行的,再说咱金丽也没什么劳动争议,也就管个福利休假什么的,没事儿,真的没事儿。”

  吕建伟却坦诚地说:“挂了职,总有点事做。做点事,人也会充实一些的。”

  潘小慈:“吕总说的是,我发现自己跟社会越来越远。不过我还是怕自己无法胜任。”

  临走时,陈浩又说:“潘主席,你别笑,我来时彭主任说你办公桌他已经安排好了,在一楼办公室,跟萧如靖对桌儿。没事儿的话,下个星期即可上班。”

  一楼办公室是两间敞通的大房子。萧如靖是公司保卫科长兼保安,他的办公桌似乎是象征性的,因为他上班很少落座。

  受命之后的她,既兴奋又忐忑。忐忑自然是担心做不来。兴奋却是让她第一闪念就回到了当团支部书记的时候,当年酒厂团支部曾连续几年是受团市委表彰的先进单位,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今天又似乎找到点儿感觉。

  星期一,天气晴暖,天上偶尔飘些云团。

  李志方和他爸妈还有一个炳旺叔,四人一起到了养鸡场,午餐也许在鸡场解决——父亲的三轮车里装了柴米油盐。

  潘小慈骑着在弟弟那新买的电瓶车上班。

  上班的第一天,令潘小慈没想到,除了新鲜感,她还隐隐地有一种异样感觉——周围潜存着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压力主要是来自陈卫平。

  倒不是那种“前夫”的尴尬,却还是那种自贱自虐的心态。因为在外人看来,此时的陈卫平根本没有“找”的迹象,反过来,这就给已然“成家”的她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愧疚感,让她满心觉得,是自己“抛弃”了前夫,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品德,是否适合于工会主席这一职务。

  潘小慈收拾完报纸什物,接着就抹桌子,拖地,烧开水,直到忙完了这些,她才惴惴不安地坐上属于自己的位子。

  旗伢去建委开会了,秘书胡扬赶去工地采集数据,保卫科长萧如靖当然是在大门外晃悠。偌大的办公室里,此时竟是空荡荡的。

  并非真的象陈浩说的“没事儿”。潘小慈屁股还没坐热,陈总慢慢悠悠地进来了,他是来给潘主席交代工作的。他还是老习惯,不讲客套开门见山:叫她代表公司去吉祥旅馆慰问一下死者老程的家属,顺便把房给退了。

  末了陈总又说:“下午你就别来了,准备明天和王姨出趟差,嗯,是代表公司去峡江看望伤员的。”

  “行。那,老程的老家在哪?”

  “他是城北办事处程家垴人,嗯,是不太远,不过你还是不要去那里,没什么,以后你会懂的。”

  陈总说完正转身要走,潘小慈突然红着脸没头没脑地冒一句:“哎,怎么还不找哦?”

  陈卫平还是了解她个性的,知道她并无恶意,也并不感到唐突,转过身来浅浅一笑:“放心,目标已经有了,慢慢儿来吧。”

  潘小慈见他染发了又戒烟了(戒酒她还不知道)也苦笑道:“长进了不少哇,是该多关怀关怀自己,别苦了自己。”

  “谢谢。哦,差点儿忘了,你去财务部领些备用金,吕总走时都安排好了。再见。”

  峡江事故一人罹难的正是五十多岁的老程师傅。

  从深圳赶回的儿子说他准备年底结婚的,所以出了这事儿一家人悲伤到了极点,这种氛围无疑让潘小慈也情不禁的落了一场泪。关于老程的死亡赔偿金以及抚恤金等,公司已经给付到位,老程的儿子在峡江就咨询过律师,数量基本不差。老程的丧事也办了。公司让她来也只是安慰一下家属,看家属还有什么要求。

  事已至此,家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后来又说他们想在碧野小区买一套房子,户型看好了,想公司看在老程活在时是金丽老人儿的份上,适当便宜点儿。

  潘小慈当即表示,一定要给点折扣,至于多少折得回去跟领导汇报再说。

  妇人说:“潘总(是儿子叮嘱她见到公司领导就叫某总),你人真好,真大度。想不到,人长得跟仙女儿似的,却还有菩萨心肠。唉,做女人难哦,吃亏上当的往往总是女人。”

  她好像也听到过什么“情况”。

  小慈对这种“敲边鼓”不以为然,于是一笑了之。

  不料,这位臃肿的妇人还来劲了,先是说些阿谀奉迎的话儿,末了竟指桑骂槐地谴责起陈总,什么有钱就发泡,老牛吃嫩草,陈世美等等都出来了。

  潘小慈觉得再也不能听之任之了,便十分严肃地说:“程娘你可别这么说,婚姻就像穿在脚上的鞋,到底合适不合适只有本人才知道,外人却不好说三道四的。”

  这时候,妇人的儿子拿来一份购房申请书,说请潘总在上面签个字。

  小慈接过那张纸一看,正色道:“小程,这不需我签字。再说我又不是领导,签也白签。”这小程和他母亲一样颇善恭维,他先是给潘总戴了一气高帽,又说,“签个字也只是说明公司领导对职工家属的关心。再说潘总是分管工会,而工会又是职工的娘家,如今职工不在了,职工家属就只能倚重娘家了,是不是。”

  潘小慈这女人最经不得三句好话的,加之她又是刚从家庭步入社会,可谓“涉世未深”,更别说什么“管理理念”之类,于是兴冲冲地在那张纸上写下一个娟秀的名字。

  小程收好那张纸便开始收拾东西。

  潘小慈道别后,随即下去办理退房手续。

  第二天,潘小慈与财务部王阿姨一道去的峡江。

  三位伤者都还在峡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外一科住院。

  峡江工程现在由吕总亲自负责。熊志超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已被立案调查,检察院给主管单位下司法建议,撤销其经理职务。吕总因工地离不开人,就叫潘王二人代表公司探望伤员,做好伤员及家属的思想工作。

  三个伤者的身体状况都没问题,只是其中一个叫三牛的可能左腿致残,而且他的情绪很不稳定。

  小慈与那三牛慢慢儿谈了好大半天,方才得知其另有原因。

  原来,他有个哥叫二牛,在老家镇上一石头窖打工,结果排一受潮雷管时把一只脚给炸了。那老板见一死一伤吓的连夜跑了。后来才知道此人在黄龙县开石头厂,也是出事故才跑到江城来的。老板跑了,留下一台电动机一台破碎机都叫那死者家人古起走了,有一百公斤炸药不敢要也不敢卖,叫派出所给缴了去。诊了八千多块钱的二牛就得了几个铁锤几把钢钎,还落下个残疾。

  尽管三牛知道自己的医疗费包括伤残补助等等都没问题,可是腿瘸了呀,“这下好,一屋的拐子牛。”三牛伤心地说。

  潘小慈先是安慰了三牛一番,然后对他哥哥的事除了同情,也说出了一些打算:一是回去跟法律顾问苗律师说说,请他启动法律援助程序,争取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权;二是说服公司给予三牛适当照顾;三是争取总工会给二牛搞一次爱心募捐,特殊情况嘛。

  三牛听她这样说着,仿佛得到了某种承诺,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

  高兴虽高兴,三牛还有点儿不放心,于是七摸八摸的摸出200块钱,硬要塞给潘小慈,说现如今干手指头舔不起来盐,求人办事总得要意思一下。

  潘小慈当然是坚决拒收,说,钱不需要,事儿保证给办,一定尽力而为,叫三牛放120个心。

  第三天,潘小慈和王姨做好了所有工作包括伤员自身包括医院资费,正要准备返程,陈总突然打来电话。电话是打给潘小慈的,陈总在电话里给潘主席交代一个“任务”,说峡江是世界著名的旅游城市,要她好好陪王姨到各个景点四处玩玩,费用公司负责——因为王姨是公司的老会计,她下个月就要退休回江西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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