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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用钢笔敲了敲桌面，及时打断她说道：“这件案子的办案细节目前还处于保密中，李夫人从哪里得知一共死了四个人。”
“这个？我也算你们公安系统半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不稀奇。”
韩露继续问道：“那你也肯定知道他们共同乘坐一辆出租车掉下了山崖，属于交通事故的范畴。既然你断定弟弟是被人所杀，一定有什么依据吧？”
李夫人支吾着说：“我只是凭感情判断，具体还需要你们调查。”
“如果你弟弟四人真的是被人所杀，你觉得仇杀的成份会不会大一些？”
“对对，一定是仇杀，我可以百分之百断定。”
“既然是仇杀，就肯定对方是认识的人，或者说是熟人做案。你弟弟平时得罪过什么人？或是与什么人结仇？”韩露及时地递上一张白纸：“一共有多少人？把他们名字写下来，也好帮助我们早日查到凶手。”
“那个，这个，”李夫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我平时对弟弟关心的有些少，对于和他结怨的人并不知道有多少？”
寒露冷眼看着她，把手中的钢笔帽盖上继续追问：“你是高飞的直系亲属吧？除你之外没有和他更亲近的人了，只要你多说出一个人，抓住凶手的几率就更大，总不想让他死不瞑目吧！”
“有，有，有很多。”
“既然你说不出来名字，具体说个数字也好，方便我们摸排调查。你弟弟大概跟多少个人有结怨，这个你心中应该有个底吧！”
李夫人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五个？十个，二十？还是一百个。你粗略统计一下。关于和你弟弟结怨的人，大部分是因为什么？希望你能配合，不然凶手真的有可能逍遥法外。”
“到底有多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韩露紧逼着追问说：“是多得数不清楚了吗？还是你有什么顾虑？你总有一个不太详细的数字吧！难不成所有的双河镇人都与你弟弟有仇？”
“对不起韩警官，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改天再过来协助调查吧！”女人尴尬地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慌忙地找到门把手，一溜烟儿地逃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老杜和传杰有好几次想笑却笑不出来，偷偷地给韩露竖起了大拇指。王学川也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丫头能力不弱，对于审讯技巧比某些老家伙都熟练了一些，算得上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学川清了清喉咙，给李大同指指对面的一把椅子：“李所长，请坐吧！”
李大同心绪不宁，犹豫地坐在椅子上说：“对于这件案子，我是不是应该回避？”
王学川摆摆手说：“不需要回避，这件案子虽然复杂，大方向还是可以制定的。我们可以逻辑推理一下，高飞三人团伙长期在国道上拦车抢劫，并且奸淫妇女，在双河镇也积累有一些民愤，这些人一般不可能成为凶手。”
老杜接口说道：“王队说得很对，一般受害者转变为施暴者需要积累长期的愤怒，大多数受害者受到侵犯后会抱着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态度，不愿意回过头来制止犯罪。所以才导致高飞一伙能够长期在公路上进行抢劫行为。第二个原因是，高飞团伙三人身强体壮，有大量的械斗经验。根据法医检验，三人身上留下的伤痕有一些是搏斗时留下的，且处于同一死亡时间。”
老杜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继续说：“要在短时间内杀死高飞三人，这个人必须有丰富的搏斗经验，而且手段狠辣。或者并不是一人作案而是多人作案才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王学川点点头说：“老杜分析的很对，但也不排除认识的人做案的因素。还有那把猎枪，根据指纹鉴定，枪上面只有高飞一人的指纹，它却没有出现在事故现场，而在距事故现场几十米外，这就值得我们思考了。这把猎枪会不会是被人扔下来的，是在事故之前还是在事故之后，扔枪的人是不是就是凶手。我认为明天我们还需要回现场附近转一转，寻找一些漏掉的线索。”
见韩露欲言又止的样子，王学川开口问道：“小韩同志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韩露站起来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刚才还有一个人没有提到，就是那个和高飞同乡的司机张波，按理来说这个张波杀人嫌疑最大，可是刚才老杜也说了，其余三人身上都有搏斗痕迹，而这个张波仅仅是车辆坠落悬崖造成的伤势导致死亡。这就说明在搏斗发生时，张波有可能是一个旁观者。为何一个旁观者会拉着三具尸体冲下悬崖呢？第一杀人现场又在哪里？是凶手杀人后把尸体装进了张波的车里？还是凶手杀人后扬长而去，张波自己把尸体装到车上，回来的路上不慎开入山崖？哪个可能更大一些？如果是凶手把尸体装进张波的车里，车祸现场就变成了抛尸现场。张波是被人逼迫开车下沟的吗？犯罪嫌疑人是用什么方法使张波乖乖地就范，那把没有开过火的猎枪是不是就是逼迫工具，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这个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素质优秀，而且作案经验丰富，或许是个有案底的人。”
王学川点了点头没有言语，不过眼神里有了肯定的意味，他开口说道：“我们先去坝上村进行摸排调查，特别注意那些和张波关系密切的人，还要注意最近的外来人口中有什么可疑的人。明天一早重新回到现场，扩大到现场半径100米范围内，仔细搜寻有用的线索。这件案子相当复杂，不要排除多人作案的可能。”
王学川站起身来说道：“李所长还要麻烦你一下，带我们去坝上村调查调查情况。”
李大同也连忙赔笑地站起来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王学川对这位李所长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带领着几人驱车朝坝上村而去。
顾原站在酒店顶层的阳台上，清晨的风吹进来使得他神清气爽。看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想国内真是适于居住的好地方。可是对他来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还有一帮兄弟在国外等着他。
伊凡还在某座煤矿井下当苦力，他自己都有一种预感，觉得快要接近他了。几天之后，他就可以完成自己的使命。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在旅馆里等他，那个女大学生叶彤。本来不想惹这样的麻烦，只是自己的心还无法做到坚硬如铁。
他转身下楼，在酒店门口叫个出租车，往昨天开的宾馆而去。
叶彤坐在床上等待着，她手中拿着遥控器，心情烦燥地反复换台。每次听到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她的心情都会欢快起来，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样子。然而希望落空之后，她又只能在空荡的房间里百无聊赖。
这时敲门声响起，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轻轻地蹑手蹑脚地前去开门。当看见顾原站在她的脸前时，心中的愁绪早已经一扫而光，她甜甜地叫了一声：“顾哥哥。”
顾原点了点头，表情居然不变，说：“走吧，带你去买几件合身的衣服。”
她就那样乖巧地跟在身后，两人乘坐出租车往县城中心的商业区驶去。
曲运县虽然是一个小县城，各种商厦商贸还是有不少，步行一条街上还有各种品牌的专卖店。顾原直接带她走进了女装专卖店，只要是看中的衣服，立即拿到试衣间去试。然后她站在镜子前用征询的目光看向顾原。
只要顾原的眼睛里透出亮光或是点头，她就非常欣喜地穿着它。服装店售货员不厌其烦地为她挑选和更换衣服，顾原也不厌其烦地坐在店里的沙发上不停地摇头点头。
在选衣服过程中，售货员羡慕地说道：“你男朋友真好，又帅又体贴。”
她红着脸解释道：“你误会了，其实我们不是……”
她同时把目光瞟向顾原，见他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神情自若，心中不免失落了下来。
站在昏暗的试衣间里紧紧地握着衣服，她的眼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自己这十几年来何尝快乐过，家里被巨额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父亲依然吸毒赌博只顾自己。母亲去世后，带走了她的最后一丝温情。
在学校里她更加明白自己的处境，获取的奖学金一分舍不得花存下来，在食堂吃着廉价的饭菜，她的衣箱里总共也就两身衣裳而已，一件洗得发白的裙子，一件短袖衬衫和牛仔裤，还有一身露出绒毛的羽绒衣。
她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本心，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一边阻挡着富二代校草们的追求，一边抵御着金钱诱惑，不被那些浮华虚幻的奢侈品拖下水。直到今天，或者说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其实是有资格追求爱情和快乐的，不管外面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怎么看她，她已经坚定了自己，要为他默默付出直到永远。
她擦干自己的眼泪走出试衣间，售货员看见她眼角晶莹的泪光，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哭了？”
顾原把惊异的目光看过来，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再看她。售货员小声嘀咕着嗔怪：“自己女朋友哭了，居然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不过来关心一下。”
她把脸上的悲伤表情一扫而光，对售货员说：“你别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恋人，难道是被包养的情人，怪不得这女孩长得姿色美貌，原来是个二奶。售货员心中不免对叶彤产生了轻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顾原看穿了售货员的想法，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地上堆着大包小包，他走到叶彤旁边，搂着她的肩膀说道：”衣服试完了吗？试完以后我们去领证。”
叶彤对他突然之间表现得亲密感到一头雾水，茫然地点了点头。
“售货员，刷卡。”
顾原提着这一大堆的衣服丝毫不显吃力，在售货员惊羡的目光中和叶彤并排走出了店门。
“叶彤。”
“嗯，”她抬起一双秀目望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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