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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苒见姚黎发问,登时就红了脸,似乎怕他看见,莲步微移,躲到卢子涵身后去了。本聪和尚似是知道什么,只是发笑,也未言语。倒是卢子涵一脸从容,他对姚黎抱拳道:“姚师弟,李兄乃是我的救命恩人,营救之事本是分内。可白师妹她久别师门,也该回去一趟了报个平安。而且冯倩下落不明,也不知从何处寻起。不如这样,咱们四人分头行动,我同白师妹回趟昆仑,拜见她师傅一真子道长之后,便在雍州一代打听消息。姚师弟你说可好?”
姚黎听卢子涵话已至此,又见本聪一脸贼像,再瞧白苒低头不语,便知他们似乎早已有了商议。唯有说道:“卢师兄考虑的比我周到,既然如此,卢师兄同白师妹便去雍州打探消息好了。我去冀州、兖州寻找,本聪就留在青州搜索。我再飞书知会其他五洲同道好友帮忙,不信找不到区区一个冯倩。”
之后卢子涵同白苒与姚黎、本聪二人一一作别,随即便携手离开。本聪见二人走远,说道:“阿弥陀佛,茫茫人海,闻道者不足万一,修道有成者,不足百万一,能长生者更是万万一。倒不如像他二人这般携手共享修龄,活得精彩,比之到身死道消只剩一具白骨要强上许多哩。”
姚黎看了眼这呆头呆脑的和尚,语气带着些许惊奇的问道:“你这和尚,哪来这些莫名感触?难不成起了还俗之意?不若舍了你的佛祖老爷子,来投奔三清可好?如此这般,九州又多一名佛道双修高手。”
本聪闻言,只是微笑,也不反驳。姚黎见他这次没与自己斗嘴,心里少许有些意外,暗道:“这和尚不是真动了凡心吧?”如此一想,忙道:“本聪,我只是说说,你莫要当真。”
和尚笑道:“姚仙士你多虑了,佛祖爷爷对我不薄,我还没想弃他不顾。只是自你那日进了此山,我与他二人在金贝行宫苦等。发现卢仙士似乎有事隐瞒,白仙姑亦是少言寡语,那日偶然听到他俩正在合计什么,隐约间听到一个‘偷’字,见了我来,便闭口不语,后来多有试探于我,被我含糊带过。他俩此去昆仑,怕是另有所图,兴许是我多心哩。”
姚黎听了本聪的话,沉思半晌才说道:“此事与我俩没关,也无需操心了。当务之急是寻李兄下落,你就在青州留守打听,我猜冯倩八成还在此州。我去兖州百獠山看看,兴许冯倩去投她师傅阴阳散人了。”
本聪道:“阴阳散人乃是散修,为人乖张,又喜怒无常。你与三个妖妇已有芥蒂,难保他不会为难于你。姚仙士此去小心些,见风声不对,万误逞强哩。”
姚黎道:“我晓得。你我就此别过,日后再见,我请你吃斋酒。”说罢,便与本聪道别,一人往兖州方向飞去。
翠屏山距离兖州地界不远,第二日一早,姚黎就过了兖州界碑。时值隆冬,兖州又在九州东北,自是苦寒得很。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白山雪地,姚黎将遁光压低,飞了许久也不见人影。等到近了兖州富饶之地,才见人迹。只是人人都是鼠尾辫。
姚黎这才想起,十几年前金人趁九州动荡,发兵连下十三城,还掠去了三百万两白银,实属可恨。但世外之人不染凡尘,此事姚黎纵然再恨,也不好干涉。
姚黎还曾听闻,兖州再往北,过了大兴安岭便是一望无际的冰原,那里人迹罕至,生活着八狄野人,他们各个碧眼金发身材高大,还在过着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语言生涩难懂,乃是一帮不通教化的野人。金人常常出兵讨伐,奈何那里气候严寒,马匹不能畅行,是故少有收货。
兖州人口稀疏,非是道门昌盛之所,大派只有大雪山与冰宫两家,竞争也少。据说两家互通有无,亲如一家。大小兴安岭多有精怪,又盛产灵参异果,山中不乏散仙开洞修府清修于此,那阴阳散人便在其中。姚黎进了兖州,他与阴阳散人无甚交情,要想见他,还需有人引荐。于是一路直奔白城,路上有叠了一纸飞鹤,发往冰宫。
等他进了白城,才见几分生气。城内人人穿袄戴裘,头上顶着绒帽,各个都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大冷的天,土地霜冻无法耕作,大部分平民都已打猎为生。所以来往的人群十之八九身上扛着动物的尸身,也有穿戴华丽的商贩在此讨价还价。
姚黎扮作文士走在白城的大道上,望见远处一家酒楼正冒着热气,便朝那里走去。等到离得近了,便能听到内中嘈杂之音。他推门走进酒楼,一股寒风随他而入,似乎把声音都吹跑了一般,大堂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眼睛俱是朝他望了过来。
姚黎四下一看,此处落座之人,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大冷天各个光着膀子喝酒吃肉,一看便知都是些江湖豪客。姚黎对这些人的目光熟视无睹,径直走到掌柜那里,丢下一枚沉甸甸的金饼,说道:“给我开上房,要清静一些的。余下的银子,就给好汉们添些水酒,算是我请的客。”
众豪客们闻言齐声道了声谢,随即又开始自说自话,恢复姚黎进门之前的状态。酒店掌柜长得鼠目横眉,他接了金饼先是咬上一口,见到清晰牙印印在其上,便就喜笑颜开地引他上楼,选了最东面的那处客房让他入住。
等到夜深,喝酒的豪客陆续散去,姚黎在屋中入定,三更锣声未响多久,便有人敲门。姚黎把手一扬,房门洞开,走进来一位白衣胜雪的女修。那女修长得燕瘦环肥,身材高挑,头戴白帽,脖子上围着一整张雪狐皮,披着一件鹅毛大袄,手中是把略长的绒毛羽扇,裸露在外的肌肤欺霜赛雪般白皙,一张俏脸映得月光格外明亮。离得近些,姚黎见她眼眶微微凹陷,鼻梁有些高挺,相貌不同于中原人,反倒与北方狄人些许相似之处。
那女修见了姚黎也不生分,落落大方的朝他款款走来,到了跟前,便听她轻声含笑的问道:“眼前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灵隐剑派姚黎,姚师兄?”她说话的腔调略微有些尖,但不影响声色美妙。
姚黎虽不认识眼前女修,但听她一句道破自己身份,心想她该是同道中人,便就答道:“在下正是姚黎,不知这位师妹是如何知道?”
女修听闻他承认身份,葱白般的十指把裙摆提起,微微欠身。姚黎不知这是她家乡礼数,正好奇时,只听她开口说道:“姚师兄有所不知,昨日宋师兄接到你的传信,说是好友远来,高兴地一整晚没休息。可今早却被师傅安排外出办事,没个一两日怕是回不来。又恐你在这干等,特意托我来迎你,还要我引你去冰宫做客,临行前千叮万嘱于我,万不可怠慢了师兄。”说话时,一双秀目扫个不停,她睫毛也长,抖起来好似秋水,分外照人。
姚黎见这冰宫女徒长相奇美,又有异域风情,不禁想要与她亲近几分。于是跟她客套了几句,便就离开酒楼,往冰宫飞去。一路上,二人言谈甚欢,姚黎久在神州闯荡,总能找些奇闻异事逗那女修一乐。不知不觉中已到了长白山境内,女修带姚黎进入冰宫,又引他去了至交好友宋万桥的住处。姚黎见屋内陈设皆是冰雕制成,透着寒气,心道:“素闻冰宫道诀法术都倾向于阴寒,冰宫的环境正适合修炼。”
那女修见姚黎低头想事,还以为他不适应冰宫环境,便找来了许多兽皮铺在冰面上,之后又端来温酒给他暖身,随即坐在一边侧身相陪。姚黎看她招待如此周到,反倒有些拘谨,也未去喝那温酒,便问道:“师妹客气了,不知可否将芳名告知,总是称你师妹,唐突了佳人。”
女修先是低笑了几声,随口答道:“小妹慕容念乡,想来姚师兄已然看出我是混血。实不相瞒,思乡的母亲乃是北狄之人,被金兵掠了去,又被父亲买回府中。父亲本是山中猎户,对母亲极好,后来我出生,母亲甚是想念家乡,便就给我起名‘念乡’。六岁那年金兵南下,破城以后与家人走散,好在我比母亲命好,被师傅捡了回来,这才没有流落风尘,予人为奴。”说话时,不由得忘向北边的天际。
姚黎听她少时就与家人走散,顺口问道:“那你可曾去寻你父母下落?”
慕容念乡闻听此言,眉宇黯淡下来,柳眉低垂,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几年前我曾下山寻访父母,本是想伺候他俩百年终老,了去凡尘之后,再回山清修。怎料从同乡口中得知,那日金兵破城以后,我父母皆死于敌手。我便连夜去了金人都城,杀了几个当时领兵的将领,也算是提前斩了凡尘孽债。”
姚黎闻言一愣,心道这女子倒有几分狄人本色,做事直来直去。随即便将话题转移别处,二人如此聊了一夜,直到东方泛白。慕容念乡看了看天色,便领姚黎去拜会门中几个长辈,冰宫的几位长老也未久留他,客套了几句便把他遣走。
之后几日,姚黎在宋万桥屋中等候屋子主人归来,慕容念乡来得也勤,每日一早就到,日落才走,姚黎倒也不觉烦闷。这日清晨,慕容念乡又来陪他。两人在院子里还未说上几句,当空落下一人,那人剑光快极,未说半字,来势甚猛的朝姚黎进招。但见白刃一抖,十数圈剑影排列有序的罩了下来,万道剑光点来,好似漫天飞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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