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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7日,距离高考1个月,不到。
周末补课。
课室里,有人开始埋头苦干,有人已经绝望,也有人很悠闲,比如胡鸣一,做着那些老师看起来无关痛痒的事情,最多走到桌面上,敲敲桌子,以示提醒。
成绩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武器。学生年代,成绩可以转化为很多东西,可以用成绩获得家长的疼爱、老师的喜爱、同学的认识。所谓成绩不好的“差生”如果不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都不会被人们所熟知。
胡鸣一手上的笔一抖一颤,好像勾勒着什么,却不是在画画。
那是一本粉红色的本子,很厚很厚,表面有很多圆形卡通头像,有笑脸、有诅丧各种各样的表情。
胡鸣一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
在日记某一页写满了对不起,那页是瑶婷去英国的前一夜的日记。
多年以后,在每一篇日记的备注栏里写上之后看回日记的感受,因为每一段时间都有一个特定的自己,所以感受也有因时而异,因为每段时间都有一个特定的自己,或活泼,或快乐,或悲伤,或兴奋,或悲伤……
现在看回以前的日记会不自觉地傻笑,那些事情淡了以后,我们会怀疑这些事情曾经存在的姿势,曾经的悲痛欲绝,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自己也都走到了现在。
过去属于瑶婷,现在属于锦悦,胡鸣一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冷漠的面孔,很就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只是想她说说话么?
手上的笔慢慢描出优雅的字体,带有女生秀气的字体。
2011.5.7星期六天气晴
爱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锦悦了?怎么一直有一种很强烈的愿望,希望自己能和她说说话也好呢,自从上次试衣冷漠以后,好久好久了。
自己想打电话给她,可是又怕她不接,也许都在黑名单了吧?
我真的很怀疑我是否爱上了她,为什么思绪都围着她转,猜她去了哪里,猜她与谁在一起,猜她是否会接电话,猜她为什么冷漠……
类似自问自答却不能确认答案的题目纠结人。
可是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我不想打扰她,因为时间不允许我们。
如果有缘,或许我们会在同一所大学,毕竟我们学的都是同一个专业……
我把我对你所有的情绪变成了文字,也只能是文字,不敢惊动了你,也不想影响你……痛苦都是自找的,忍着吧,等到高考以后……
合上了那本粉红色的本子,放回抽屉里。
胡鸣一也不怕别人偷看他的日记,因为没有人知道,旁边的同桌正呼呼大睡,没有一点高考的压迫感。发现职高里的人,开头总是说得很漂亮,天花乱坠,可是到付出行动的时候,各有各的姿态:有人埋头苦干,有人悲观绝望,有人闲庭信步,也有人漠不甘心。
抬起头,望着窗外火红的木棉出神,木棉花开又一年,转眼间,3年了……空间渐渐变得扭曲,时间变得透明,胡鸣一在自己的心底里上演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时间果然是最强大的魔术师,足够的时间可以把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磨成了意志消沉的人,朝丝染成暮雪,生离演成死别,移情改成别恋。
日子一点一点地流逝,甚至觉察不到它的流逝,忙碌充斥着生活,紧张的作业、紧张的复习,老师也跟你神经质起来,他们紧绷的神经强迫你跟他们一起紧绷。
老师开始不再敲击胡鸣一的桌子以示提醒了,“胡鸣一,放学后来办公室找我!”班主任小芬老师一概平时温柔的声调,带着些许怒气。
办公室。
胡鸣一站的笔直,给小芬老师开刷,仿佛多年的怨气都得到了发泄。
“见过嚣张的学生,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甭以为那鸡碎那么点成绩就可以不认真听课……”
到底骂了多久呢,胡鸣一也不知道,总之现在,太阳下山了,5点放学,现在都有6点多了吧?胡鸣一瞄了瞄窗外,太阳深沉。
小芬在喘气,“批评”一气呵成,断断续续地,“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胡鸣一露出一个笑脸,说出一句让小芬老师想暴打他的话,“分数够了就没问题啦。”
“你……#&(#@¥&*%”孺子不可教也……
太阳深沉啊~~快放我出去,无所不能的太阳神啊,快救救我啊~~胡鸣一默默向窗外的太阳祈祷了。
“好啦好啦,小芬老师,我知道错啦。”胡鸣一一副知错能改的样子,“经过你的辛勤教育,我突然有了一个理想。”胡鸣一神经兮兮,正义凌然的模样。
“我要创造全广东省职高高考最高分的记录。”
小芬老师眼神马上闪出崇拜的目光,仿佛看见了神灵,“真的?”双眼的光芒璀璨刺眼,双手合拢,祈求上天,这是真的~~
“……”胡鸣一无语,“当然是真的,我是中考最高分考进来了,这个记录我不创造,谁创造……”说得头头是道,滔滔不绝,反而把小芬老师给忽悠进去了。
跟老师谈伟大的理想也是得宠的一个强力武器,比如说我要当中国的主席,中国的总理,其实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在国外,也许能当个议员。
小芬老师完全被忽悠进去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原来你真的和斐锦悦没有关系啊,当初我误会你们了,不好意思啊。”
胡鸣一的双眸颤动了一下,连外人都以为他们没有关系,那他们的关系冷到了什么情况。
“哦,没有关系啦。”胡鸣一出神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出神的人,小芬老师眼神闪过一份警觉,觉察到了什么,她对他没有感情,自己不知道,但是现在,他对她是绝对有感情的。
“没事,你就可以走了。”小芬老师提醒胡鸣一,你要发愣到什么时候啊。
“哦。”
胡鸣一遗留下的背影,小芬老师开始细细咀嚼,别乱来啊,至少毕业以后才能表达你的爱啊,可是那个时候还能爱么?同一所大学能吧?
课室没有锁,因为这栋楼只有2间课室有人,也没有那个人会来偷高考的课本,职高都懂的。
走上楼梯口,课室的走廊一片黑暗,两间课室仿佛依偎在一起取暖,好像是夏天吧,呵呵。
胡鸣一傻笑地打开自己班级的门。
灯瞬间便被点亮。
眼前的课室空荡荡,有一种即将毕业的忧愁。
多年以后,物是人非,像诗人一样莫名感伤。
三年前的毕业,胡鸣一想起了初中毕业的时候,可是发现自己除了去拿中考录取通知书的失落,什么都忘记了,忘得那么彻底。三年大学毕业(职高只能考大专)的时候,自己是否也会忘记现在毕业的事情呢?
拿起那些周一要交的作业,便关上了门,眼角的余光窥见了旁边的课室。
突然很想去旁边的课室看一看,锦悦所在的课室。
里面的一切也都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离别在即,很多情绪和感情涌现,一切都像电影一样播放着,一个念头,那些回忆的脚步便开始放慢,甚至时光倒流。
想去看看锦悦座位里东西,她一直缠绕在心头,想去关心她,去了解她,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胡鸣一走上讲台,花名册上记录着第三组(讲台右到左)第2张桌子右边那个位置。
桌面上的书本叠得老高。
胡鸣一走下去,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幻想着如果锦悦坐在这里会有怎样的感觉。
手按在桌面一叠的书本上,一本一本地看,语数英加上它们的练习书一堆那么高,还有一个黄色海绵宝宝表情杯子,它的表情眼角斜视左上,眉毛紧蹙,似忧郁又像那种邪笑正在变化的表情。
眼睛继续向下。
黄色花纹桌面上刻着一些句子。
“难道我们仅仅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抚摸那些字眼,去感受当时锦悦写它的心情,神经一震,是不是与自己有关?
在黄色波纹之间寻找,再也找不到第二句了。
好奇心驱使,想在桌子的抽屉里寻找,锦悦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有一本日记藏在抽屉里面呢?
胡鸣一小心翼翼地记住每一本笔记本的排放顺序,几本一起拿出来,在桌面上按顺序放好,一本一本地翻动。
楼梯口。
一个脚步的声音,“咦,奇怪,怎么班级里还有灯光?”
危险的脚步一步步地走来。
胡鸣一紧张的神经都集中在锦悦桌面上的笔记本。
70
时间紧张地进行着。
胡鸣一随便翻动过锦悦的笔记本以后,便按顺序地放回去,而外面的人儿距离课室还有几步之遥。
一本8开粉红色笔记本,随意翻开便发现了日记的标准格式,可是胡鸣一却听见了脚步声……
灯光一览无遗地暴露着两人。
匆忙地站起身来,碰倒了那个黄色的杯子,海绵宝宝的纹样在那一刻开了花,就在锦悦的眼前。
锦悦站在门口,目睹杯子破碎的瞬间,从惊愣到惊怒的表情变化。
那一个杯子浇铸了她某些感情,都在那一刻破碎,碎落了一地,化作无数的碎片,每一片都承载了一丝感情,就这样破碎了。
锦悦悲伤地蹲下身子,在地上惋惜这些碎片。
胡鸣一站着,低头,看见锦悦胸前凸起的一块……起伏的胸脯证明她的心境不太平静,“对不起啊。”
“对不起就有用了么?”锦悦生气得眉毛都扯高,指着胡鸣一的鼻子骂道,“你赔,你赔不了。”
“对不起。”
锦悦偷偷看了自己的桌面一眼,没有什么乱,心中才释然,可是脸上依旧是忿怒,“你在这里做什么?”表情一冷,她觉得胡鸣一动了她的东西。
“来看看而已,就快毕业了。”
胡鸣一平静的眼眸涌现黯然。
“毕业了,来我们班做什么?”女人敏锐的嗅觉。
“刚被小芬骂完,回课室拿作业,突然就莫名感伤,想到这里看一看。”胡鸣一一个转身,避开锦悦的眼神,眼睛不说谎,富有感情的肢体语言掩饰。
突然一个主意,“你的杯子,我赔给你,在哪里买的,今晚我们可以一起去买过一个新的。”一箭双雕的策略。
不提还好,一提那个杯子,锦悦就发飙了,“你赔得了吗?那杯子对我来说多重要,你知道么?永远也找不到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杯子。”
有特殊意义吗?胡鸣一转过身,眼神不再避让,“你男朋友送给你的礼物。”
锦悦娇躯一颤,也许是胡鸣一眼睛的错觉。
“关你什么事?!”
“至少也让我赔你一个杯子吧。”
“你滚。”锦悦眼眸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抽屉里面,那本8开的笔记本。
“你滚啊!”
胡鸣一不动。
“你滚滚滚滚滚啊!!!”
可是,胡鸣一就是不走,这次我绝对不滚了,“你不告诉我在哪里买的,我不会走的。”眼眸里闪过坚定的目光。
滚与走之间,语气不同。
“你不滚我滚!”
锦悦生气地转身,大步流星离开胡鸣一的视线,融入了那一片黑暗之中。
胡鸣一快速走到门口,看见楼梯口的锦悦,她的侧面,星瞳在黑夜里特别光亮,好像瞄了这边一眼。
要追上去么?追吧。
快速地关了电源关了门,奔跑下去,锦悦并未走远。
锦悦穿着平板鞋,她从不穿高跟鞋,虽然几乎所有的姊妹同学周末都穿高跟鞋。走起路来并没有多大障碍,胡鸣一在后面追赶。
如果前面的人有意放慢脚步,后面的他是追得上的。
楼梯拐角处。
胡鸣一拉住了锦悦的手腕,大力一甩便脱手了,左闪右避地,锦悦从胡鸣一的身体包围里,游刃有余地穿梭出来。
最后一段楼梯口,胡鸣一又追上了锦悦,这次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也许黑暗的原因,其实捉住的好像是锁骨的部位。
手指感觉到一根骨头,两边凹下去的锁骨,从手感来说,锦悦一定有漂亮的锁骨。
“你干嘛?”锦悦恼怒,对于胡鸣一有些轻薄的行为感到生气,可是却并不讨厌,虽然口头不喜欢。
“静下来,听我说,好吗?”
“你不是想说,你会赔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给我么?”
“……”你都猜到了我想说什么了,可是,你能猜到我的心么?
“如果是这样,你就别再跟我了。”锦悦迈出脚步,月色披散下来,地上银色的月光像铅水,阻碍了我们前行,“我们没有关系。”
胡鸣一愣在了原地,锦悦的“我们没有关系。”在耳畔不绝于耳,这算是结束么?我们没有关系,还是她在提醒我,提醒我与她没有重叠?
我们不是朋友么?那日夜煎熬的牵挂与思念证明我对你应该是超越了朋友。
我们是爱人么?那种冷淡的语气交谈和接触,证明了我们不是爱人。
朋友是朋友,爱人是爱人,为什么要分清楚呢?
正是胡鸣一那种似爱非爱的暧昧成为了扼杀她的爱慕,误会成了他对她的玩弄,因为彼此之间的信任还不够。
灰蒙蒙的夜空,掩盖住了一切伤口,只要你不揭开它,它就不会让你受伤。那本粉红色的日记本在暗夜的课室里,静静地沉睡着。
胡鸣一拨通了雨嘉的电话,问她关于她同桌锦悦杯子的了解。
灯火明亮的夜晚。
大街上。
黄色的曲调让人深沉美好得想进入梦想。
“找我出来什么事。”
雨嘉轻轻走来,身上的衣服被风儿玩弄,动感十足的宛如飘然而至的仙子。上身透明的薄纱在腹部向四周扩散,一层层地折起波浪,轻薄的纱衣不能遮盖里面的吊带装,上面粉色的薄纱一直延伸到手肘与臀部,“X”感十足。可是认真一看,原来里面的吊带装是连体裤,一直到脚踝,脚上的粉色系平板鞋与她一身装扮相配。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雨嘉调笑道。
胡鸣一走到雨嘉面前,闭上眼,淡淡的香水味。
“看你享受的样子。”雨嘉扑哧一笑,带着女人的娇媚、柔情、成熟的韵味几乎让胡鸣一心神荡漾。
“云想衣裳花想容嘛。”胡鸣一引用李白的诗句,生动形象地表达对雨嘉的赞美之情。(是不是像考试里面的语文阅读答题啊,活学活用呗)
为什么和雨嘉在一起的时候能从容不迫地像诗人一样表达自己的爱意(此爱意非彼爱意),跟锦悦在一起的时候,却发现话题少得可怜。
也许我们都对我们最在乎的人冷漠了,因为太在乎,所以语塞,表达不了爱。
“锦悦说那杯子是一位叫小琳的人送给她的,看她紧张的模样应该挺在意那个送的人儿。”雨嘉眼眸秋波流转,故意挑逗胡鸣一,你跟锦悦没戏的。
“小琳?”胡鸣一么眉毛一挑,好像想起什么,“小琳是小朋友来的吧?”
“好像是哦。”雨嘉微微一笑,你知道还真不少。
“你知道哪里有的买吗?”胡鸣一不受刺激,依旧平静的表情。
“锦悦都说你赔不了一个一模一样给她的,为什么你还要坚持?”雨嘉有些不悦,蹙眉道:“你该不会是爱上了锦悦吧?”
红色、心跳不自觉地涌上血管,充斥了血脉。
71
雨嘉星瞳里流露感伤。
“额,我猜对了?”雨嘉并没有猜对的喜悦,反而是一种自嘲的口吻。
为什么我在你的面前,你依然会想起她?你的世界有多大,为什么只有一个她?难道我不够她漂亮,难道我不够她有魅力,难道我不爱你么?曾经我也喜欢过你的,追求过你的,可是为什么你却没有爱上我呢?难道真的是,主动追求爱的女孩就不值得爱了么?
“我不够锦悦漂亮吗?”雨嘉突然冒出一句。
“额?”胡鸣一的脑海停滞了2秒,“说实话,你比锦悦漂亮。”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胡鸣一的眼眸一颤,“爱上一个人没有理由的。”
雨嘉嘴角冷笑,“呵,爱一个人如果有理由,那就不是爱了。”
她是不是有意指自己?
星瞳闪现了释然,“算了,不谈这些了,我知道那杯子在哪里有买。”脚步不能像来时的时候那么轻盈,仿佛月华如铅水。
“怎么,不走了?”
“哦。”
胡鸣一跟了上去,爱,如果有理由,那就不是爱了。
百家商场。
这里汇集了许许多多小生意人,专门卖一些小玩意,衣服、饰品、鞋子、玩具……样样都有,花样很新很多,唯一的不足就是质量。
年轻的爱好就是花样,喜欢新潮新奇的玩意,不在乎质量,从走马观花的爱情就能得知一二。
雨嘉带胡鸣一来到2楼,自然少不了目光的注视,不过是注意胡鸣一旁边的雨嘉。
女人的成熟与韵味四处飘散,无数的男子就像苍蝇闻到美味的味道,眼睛跟着雨嘉移动。
身边一个如此时尚和美丽的女人,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不过是鄙视的目光。
“妈的,没天理啊,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儿好跟不跟,跟这么一个恶心男在一起,都不够哥哥一半阳光帅气。”胡鸣一偷偷看了他一眼,妈的,自我感觉好啊,头发蓬松飞起,破烂的衣裳当成了时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非主牛。
雨嘉单手捂嘴,偷偷发笑。
“笑什么,没见过帅哥跟你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一起啊?”
“谁跟你是一块啊?”没等雨嘉反驳完,胡鸣一就牵住雨嘉的手,马上猥琐的眼神开始崩溃,下巴都掉了下来。
雨嘉甩开了胡鸣一的牵手,“我不跟你玩暧昧。”
胡鸣一呵呵一笑,这算是自己占了便宜吧。
精品店。
雨嘉领着胡鸣一走进一间店铺,不足20平方的空间内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毛绒绒的公仔玩具、情侣手表、情侣手机用品、当然还有胡鸣一来这里的目的:海绵宝宝表情杯子。
胡鸣一蹲下,在一栏商品里面,一眼就看见了各种各样的海绵宝宝表情杯子,正蹲下,精心挑选着,却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那个表情。
“老板,有没有斜视左上的海绵宝宝表情杯?”
女老板走了过来,先看了旁边的雨嘉一样,后对胡鸣一说:“这里是全部存货了,有些表情被买断了,就剩下这几个表情,你是买给女朋友的吗?”老板娘略有所指,眼神提示胡鸣一,旁边这个女生(雨嘉)是你女朋友么?
胡鸣一笑而不答。
“这里不是有一个么?”雨嘉走到柜台前,有一个海绵宝宝的杯子,自己认得就是锦悦的那种海绵宝宝表情杯。
“那个有客人定了。”老板娘无奈,“对不起。”
“能不能卖给我们呢,我们很需要这个杯子。”胡鸣一乞求兮兮的样子。
“当然,不能!”老板娘很坚决。
“双倍价钱。”
“NO。”
“三倍。”胡鸣一继续加价。
可是老板娘就是不愿意。
“四倍啦。”
老板娘心动了,“除非我不想干了,如果不是,我都不会卖给你们,你们还是去别家找找吧。”
胡鸣一无奈,找过整个商场的精品店以后,又回来这里,“老板娘,我们找过了,都没有,能不能……”
老板娘眼睛马上就黑线了,烦人的家伙。
“五倍啦。”
“NO。”老板娘很坚决地反对,“我不做你们生意了,你们给我走。”老板娘心里那个痛啊,不是不想卖,而是不能卖。
雨嘉在一旁看的嘻嘻笑。
这逗了,这年头还有人不做生意的,都五倍价钱了。
“啊,你终于来了。”老板娘好像看见了救世主一样,马上把那个杯子现场包装好,递过去。
因为店铺狭小和商品琳琅满目的缘故,胡鸣一看不见买那个杯子人的脸,好像是两个人。
胡鸣一走了上去,“你们能不能……”
突然没声了,雨嘉也走了上去,“怎么了?”
“这是你新的女朋友么?”李天羽指着胡鸣一旁边的雨嘉。
“不是,我个他八撇拉不上边。”雨嘉回答,还想占我便宜,甭想了。
胡鸣一微微开启的口,尴尬地一笑,还不忘正事,“那个杯子能卖给我吗,我出五倍价钱。”
李天羽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园欣,“我买来送给她的,瞳,怎么办啊?”
他们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了一步,“园欣”变成了“瞳”。
“你说呢?”园欣俏皮一瞪。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李天羽不知何时沾上了园欣的脾气,这种“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的女生语气,锦悦喜欢这样说,园欣也喜欢这样说,真怀疑她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给。”李天羽一改以前的脾气,变得温顺温柔。
胡鸣一接过杯子,“谢谢你们。”说着递给李天羽60元。
这不是天大讥讽么,李天羽就是不缺钱,60元给当加油费都不够。
“这算是我们送给你们两个的礼物吧,以前的事情,对不起了。”李天羽温顺的口吻,仿佛阳光照耀着每一个看见他的人。
阳光帅气多金温柔,完美男人的标准都在这了。
雨嘉的眼眸闪过异常绚烂的目光,到时忘记了他们误会自己和胡鸣一是一对的事情了,阳光帅气,足以吸引人,致命的美丽啊~~
花痴的精神涌现了,“那个,你认识他么?”雨嘉用手肘碰了碰胡鸣一。
“认识啊。”
“什么名字啊。”
“李天羽。”
“喂喂。”胡鸣一打断雨嘉花痴精神,“他代表过普高跟我们数学竞赛的哦,你没印象啊?”
“什么,我怎么不认得他啊?”雨嘉清醒过来,“他怎么变得这么温柔帅气啊,我不行了,我太喜欢他了,我要向他表白。”
“……”
雨嘉疯狂地冲出去,幸亏被胡鸣一拽住。
“李天羽,李天羽,做我男朋友,做我男朋友啊~~”的吼声在后面回荡。
众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们。
72
翌日。
胡鸣一和雨嘉约好了在今天回学校帮他整理那个杯子和写一封道歉信。
雨嘉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帮胡鸣一,总是受莫名不理智的神经控制。
“我为什么要帮你啊,我又没招惹谁。”雨嘉在一旁抱怨。
“我们是朋友嘛。”
“切~~”雨嘉想到了“爱人”两个字眼,“要不是你昨晚拉住我,我早就向李天羽表白成功了。”
“还好意思说啊,如果不是我拉着你,你就进青山了。”
“纳尼(日语)?”雨嘉叉住胡鸣一的脖子,“你说什么,再给姑奶奶说多一次,额?!”
“青山。”
“我叉死你,哼哼。”ψ(╰_╯)
两人好像兄弟一样打闹在一起,也只能是兄弟,那种介于友情和爱情之间真正的友谊,不是暧昧。
“写你的道歉信啦,要不哪天我不爽,给锦悦吹吹耳边风,你就死定了。”
“别……”胡鸣一给雨嘉抓住了弱点。
雨嘉笑得很奸,仿佛全身上下都被她的目光凌辱了一般。
“我乖乖地写道歉信。”胡鸣一马上放低姿态。
道歉信怎么写啊?
胡鸣一侧目,手中的笔不自觉地转了起来,好像搅拌的动作,把脑汁都搅浑了。
道歉信
锦悦,对不起,我打烂了你杯子,也许它对于你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我再赔偿一个给你也不能具有那种意义,既然那样,我就赋予我这个杯子新的意义,代表了我的歉意,好么?
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天是中考通知书发下来的日子吧,在雨中,你为什么那么勇敢,把伞递向我这个身上沾血的人呢?也许是你太善良了,不是善良,一定要用一个‘太’字。
还记得在图书馆那次我们同时拿起那本《悲伤逆流成河》么?那一个眼神的对视仿佛成为了永恒,也懂得了眼神能有永恒。
小琳是个可爱的孩子,你带我去教堂,那个黄昏落日很美,美得让人窒息。听说这杯子是小琳送给你,昨晚我去了一趟,发现小琳不在了,被人领养走了,所以你才会说,我无法配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吧?
数学竞赛的时候,你在我的房间写下了“胡鸣一是個白痴仔”的话语,至今我还记得,也许我真是一个白痴,我并不介意。(因为白痴这个名字是你给我起的)记得我们拿到竞赛冠军的喜悦,向普高生证明了,我们并不比他们差。可是,为什么,你描绘的一朵花,旁边写着“we”呢?
年轻没有失败,也是你给我的一句名言了,年轻真的没有失败,美术竞赛一等奖、高级广告师牌、课程设计一等奖,还有一间网店都是你的“年轻没有失败”教导我的,我把这话当成了名言,提醒我每时每刻都记住自己不是失败者,相信自己永远是主角。
我们的关系应该不仅仅是你所说的“没有关系”,而我认为,至少我们还是朋友,比朋友还高一级的是知己,你算是我的知己吧?
原谅我好么,我真的真的希望你能原谅我,这个卑微的我,原谅我,好么?
胡鸣一
放下手中的笔,其实这并不是完整的我内心想法。
其实我想写:
在图书馆与你同时拿起那本《悲伤逆流成河》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在你带我去教堂为小琳庆祝生日的时候,我幻想着我们结婚的场景,也想和你有一个像小琳一样可爱的孩子。
你写上的“胡鸣一是個白痴仔”其实我想问你,你是否也爱着我呢?还有那一个“we”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意思么?‘我们’又代表着什么?在一起么?还是你也爱着我?
你跟我说“我们没有关系”的时候,我的心真的真的真的很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也许悲伤逆流成河
……
雨嘉夺过道歉信,浏览了一遍,“不给你写情诗浪费人才了,要不写上几封情信封住杯子?”
胡鸣一看见了雨嘉手上的爱心包书纸,眉毛紧皱,“为什么用这种款式啊?”
“你爱用不用,反正我就只有这么一款,要不你自己包。”雨嘉看死胡鸣一不会用包书纸。
“我不会包……”
“哎,都不知道我上辈子哪倒的霉啊。”雨嘉抬起双瞳,手上的包装工作没有停下来。
长方形的纸皮是海绵宝宝杯子的包装,加上一层红色爱心包书纸包装。
女人的心灵手巧,完美地包装下来。
“厉害哦,我都忍不住打开看看是什么了。”胡鸣一赞美道。
“少吹,姑奶奶不吃这一套。”可是脸上却浮现笑意。
“你笑起来好看一些。”胡鸣一小声嘟嚷。
“什么?”雨嘉好像听不太清楚,可是隐隐约约听见了。
“没有啊,我们就这样放进去,锦悦会打开吧?”
爱就像信仰,没有信任绝不能成为爱。
“打开就代表她原谅你,不打开就代表不原谅你咯,你还是保佑天呗。”
胡鸣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不能……”摸着头发,猥琐的笑。
“别用猥琐的目光看着我,我不会帮你吹耳边风的,帮你包装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胡鸣一心里暗骂:你是观音还是菩萨,尼姑么,嘻嘻。
胡鸣一嘴角的微笑。
“你笑什么。”雨嘉蹙眉道。
“没笑什么啊。”
“你不告诉我,我就……”
奸笑的表情告诉胡鸣一:如果你不如我愿,你就会死得很惨,我可是锦悦的同桌,吹吹你的坏话你都死翘翘了,如果把你的秘密都捅出来……哈哈╰( ̄▽ ̄)╮。
雨嘉得意忘形得手舞足蹈。
“你跳舞真难看,人家锦悦跳舞好看多了。”
“纳尼(日语)?”
一道凶光穿透无数稀薄的空气,直射胡鸣一的双眼。
“我开玩笑的。”胡鸣一马上赔笑,女人发火可不是闹着玩的(┬_┬)。
打闹中,锦悦桌面上的书都移位了,东倒西歪。
“啊~~不要闹了,小心又打烂杯子。”胡鸣一赶紧拿起被红色爱心包装好的杯子。
“切,算了,姑奶奶不和你闹了,没趣。”
胡鸣一翻白眼,还姑奶奶呢,你真是奶奶的。
“你什么眼神啊?”
“没,没什么。”胡鸣一像脸谱,“还不帮忙收拾一下。”
雨嘉弯腰,在地上拾起一本书,8开粉红色的笔记本,无意的翻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是日记啊。”
胡鸣一凑过脸想一起看,可是雨嘉合上了,“偷看别人日记是不礼貌的,懂么。”顺手把粉红色的日记塞回锦悦的抽屉,“把杯子和道歉信也放进抽屉里吧,放桌面,别人还以为那个人儿要向锦悦表白了。”
好像挺有道理的,胡鸣一把杯子和道歉信塞进了锦悦的抽屉里,在里面用一些作业本在外面挡着,如果不翻动是不会发现的。
雨嘉“护送”胡鸣一回家,其实不想胡鸣一偷看锦悦的日记,那可是别人的隐私。
关上了灯,夜便黑了,深邃得如同黑夜中的大海。
胡鸣一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很想偷偷看锦悦的日记,那种偷窥的快感与刺激敏感地刺激他的神经,让他魂牵梦绕,整个晚上都心里痒痒的。
怎样说服自己死心是一个纠结的问题,就像莲藕要砍断它们所有的联系一样纠结。
夜空下,深邃的夜幕。
威远职高的课室,有一扇门,正开着。
73
清晨是一把利刃,把昨天与今天分割得如此清晰。
胡鸣一听雨嘉说,锦悦并没有拆开那个包装,她看了那封道歉信,因为是你的,所以就放在了一旁,什么东西都没有弄。
一个消息便把整天的心情弄没了。
今天以前都算过去,心仿佛在那一刻沉淀下来,再也不想其他的事情了,因为心受伤了,接近死亡了,爱情的心殇为什么总是让人那么痛苦。
告诉自己:“如果我不爱你了,我真的不爱你了。”这样自欺欺人。
不爱了,却没有忘掉;离开了,却还在徘徊。
6月初最后一次模拟考,也是胡鸣一与锦悦最后一次擦肩,在领奖台上永远的第一第二名,第三的那个人一定很郁闷吧。
永远失去了语言,即使道歉,也到达不了她的心里。
曾经尝试着跟她当面道歉。
事后,手机短信发来。
“杯子那個事我早就没生气了,所以也没有原不原諒的。”
“還有,我祗是不想理你,所以你没什麽事也不要煩我。”
不想理我么?好吧,我答应你了。(我更不想打扰你的学习)
夏天的风,把锦悦的声音吹散了,样子模糊了,距离拉远了,可是温暖依旧清晰,但愿夏天之后,我们会好起来,真的,真的,我想好起来……因为我不希望夏天过后,再无童话……我想,我们的爱情一定会像童话故事一样美丽地结局……
2011年6月5日,高考集合在市区的一所酒店里,怎么发现一切的场景都和以前的事情有重合?数学竞赛在市区的酒店里,现在又在酒店里。
足不出户,胡鸣一的房间在6012,锦悦的房间在4012,两人隔着一间5012的上下距离,足不出户意味着他们没有再见的机会,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联系上,因为他们的饭桌也不可能在一起。
夏天独有的闷热枯燥的天气炙烤着高考的孩子,带着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身体,还有忐忑不安的心情,去结束为期2天短暂的高考。
离开了,搭上了最后一班回家的车,却发现又没有遇上。
一切都像擦肩而过似的,不愿意为对方作一刻的停留,仿佛一些都有心避让,避开彼此,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
也许因为高考,不想彼此打扰彼此,不想惊动对方,不敢进入对方的世界。我们没有在最好的时间里遇上,不,我们在最不巧当的时间里相爱,在最好的时间里成为了朋友。可悲我们错过了,也许大人们无法理解我们的爱情。
如果爱情能被人理解,那就不是爱情了。
高考在我们眼中如此得重要,重要甚至大于了爱情?
其实我们心中重要的是对方,因为爱情,所以保持了距离,对方的高考与前途,才是我们真正在乎的,并不是自己的高考。
夏天的风又把锦悦的声音吹回来了,2011年6月26号,高考成绩放榜的日子。
QQ突然弹出了,“你几分”
胡鸣一一看,是锦悦的QQ。
“你呢”胡鸣一反问,“你先报数”
“326”锦悦传来一个并不高的数字。(高职高考总分450)
“如果你想哭,我借肩头给你”
“401”
小心翼翼的谈话,没有把任何一些多余的东西沾上边,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因为标点符号代表了语气,没有了语气,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
“哦”
‘哦’字真是一个可恶的字眼,所有的话题都停滞在这里。
“你不伤心么”胡鸣一尝试着寻找另外一个话题。
“问一下而已,没事了”锦悦好像并不像继续下去的意思,过了一会好像改变了注意。
“不伤心”
“…”胡鸣一回复了一个无语。
“刚玩完回来而已,这个是我预想的最低范围内。”锦悦又拉开了一个话题,像拉锯战。
“还好啦,很多人比你还低分,他们都不能过线”
“鬼唔知”锦悦快速的回复,好像有一个得意的笑脸透过网线,传递到胡鸣一的眼前。
“即使是你差极了的分数,也是别人不可攀登的高度。。”
键盘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敲下了那几个字,打打停停,把最真实的想法隐藏得一干二净。
“经常第三名的宁北辰402”很快锦悦又发了一个QBC(挖鼻孔的QQ表情)。
“你想哭就哭吧”
“最好就是去死”
胡鸣一的心猛地一震,锦悦连续4条QQ信息。
“我死了,你怎么办”胡鸣一有感而发,并不是开玩笑,眼眸闪过一抹凝重。
“你去死啦”也许锦悦觉得这是情话,过于轻薄。
“我关你鬼事啊”
“88”
锦悦连续3条的QQ信息。
“你的事与我无关”胡鸣一的眼眸有些湿润,又痛了,眼瞳里的灰色更加浓重,眉毛低蹙,心中很多情绪莫名地涌上心头,终于明白李煜的‘理不断,剪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对”锦悦回复了一句,充满了决断。
“如果你死了,我会烧钱给你的;如果我死了,我会拉你陪葬”胡鸣一敲下了一句话,山盟海誓的“同生共死”隐藏在里面。
“神经病啊你”
胡鸣一打开锦悦的QQ空间,发现要回答问题,问题是“你是?”尝试着输入不同的答案,却都错误,一个问题便生生地把我拒绝于你世界的门外。
“你空间,的答案是什么?”第一次出现了标点符号,胡鸣一尝试着问锦悦,他想进入锦悦的QQ空间看一下,看一看她的小世界。
很久很久,对面的QQ还亮着,却没有回答。
“说话啊?”胡鸣一再次尝试。
“滚一边去”
再一次刺痛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好吧,我又答应你了。上次是不烦你,这次是滚。
心好像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再怎么挣扎也只能是大海里的一个小浪花。
胡鸣一靠在椅子上,电脑屏幕的上的锦悦QQ一直亮着,亮得有些刺眼。
想打电话给锦悦,“我爱你,如果你也爱我……”高考结束了,一切顾忌都应该消失了才对,可是却发现懦弱的自己。
爱一个人,就是很想很想和她在一起,不管快乐还是悲伤,她让我恨,让我爱,让我难过,让我想起她的时候,感到幸福,幸福得有些难过。
突然,很想很想再去一次喷泉广场,那个差一点就说了爱的地方。
天河大厦的喷泉广场,如果那个时候,我说了爱,你会不会也跟我爱呢?
“在干吗”雨嘉发来一条QQ。
“想出去走走”胡鸣一的眼眸有一抹伤,没有多少心情去谈太多。
“去哪?好玩么?”
“一个有喷泉的地方,只是想一个人去走走”口不对心,其实他想在那里遇上一个人,如果遇上了她,他一定会走到她的面前,跟她说“我爱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么,我们去同一间大学……”
“哦”雨嘉应了一句,谈话就算结束了。
QQ熄灭,电脑屏幕一黑。
对面,锦悦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胡鸣一QQ熄灭的瞬间。
是不是我们都有一个习惯,习惯地经常去观看心上人的QQ,关注她的签名,浏览她的空间,观看她的相册,评论她的日志,还有在她的访客里面,寻找那些可能与她有暧昧的对象。
74
深邃的夜空,仿佛一对星瞳,点点的繁星就像宝石,镶嵌在夜幕,闪闪发光。
乳白色的银河,横贯天际,钴蓝色的夜幕闪烁着一枚耀眼如钻石般永恒的星光,召唤着两个相爱的生灵。
繁星仿佛像一个孩子,用明亮的眸子观看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
天河大厦的霓虹在这个城市上闪耀,寂寞地发出七色的光芒。
星星为夜空描上了熏装,俏皮地拉开夜的剧场,夜空下的人潮便开始消退。
两个人影在相反的方向朝同一个方向前行。
霓虹点亮眼眸里的光芒,他们多期待着对方的出现……
天河之上的最璀璨的北斗星光在天河大厦的钻石造型之上,光芒不断地闪烁,好像召唤着什么东西前行。
两人都不自觉地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天河大厦,霓虹照耀了整个城市,只是大街上人的影子有一种落寞的感觉。
心中的一种归宿的感觉在召唤自己,不自觉地很想很想去天河大厦下的喷泉广场。
胡鸣一不断穿梭,来来往往的人群终究是过客,没有留下什么,就匆匆散场。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人与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微笑只会留给熟悉的人,而那些陌生人好像与自己无关,他们也住在这个地方,这个星球之上啊。就像纽约的人不会关心广州的事情一样。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空间,我们要相遇、相知、相识需要穿过许多平行的空间,经历许多波折,才能来到彼此的面前。
街角传递无限的空寂,没有行人,只能自己不知疲倦地走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走,只觉得冥冥中有些东西吸引着自己一路前行。
眼前,一张熟悉的面孔。
胡鸣一微笑了一下,并不想说些什么。
一些细小的微粒飘飘扬扬,在空中摇曳,滴在鼻梁上,有丝丝凉意。
两道人影在雨中对峙着。
“我们去那里坐坐吧。”胡鸣一指着街角的奶茶店。
雨肆无忌惮地下着,似乎在无限地发泄心中的感情,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雨,它可以随意地发泄自己的感情,不满就打雷,伤心就下雨,愤怒就下冰雹,心淡了就下雪……
两杯暖暖的热奶茶递了上来,女服务员说:“这么大的雨,你们一对恋人可以好好相处了。”但是她看见两人的眼神后,以为小两口吵架了,便打趣地说:“有什么,可以慢慢谈嘛,没必要怄气。”说完,她便坐在冰箱前,在那里擦着一些玻璃、碟子之类的东西了,其实她一直聆听这边的情况。
夜渐渐变得深沉,繁星纯洁的眼瞳仿佛透过了无限个平行的空间。
汤匙慢慢搅动,奶茶的丝丝冒着泡泡,仿佛述说一个故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说你要来一个有喷泉的地方。”雨嘉微笑,好像一切都有预谋似的,“锦悦告诉我的,她也会在那里。”
胡鸣一的眼眸闪过光芒,充满了兴奋。
“我有些东西要告诉你的,锦悦不知道的事情,你听了,再决定你要不要去,好么?”雨嘉的眼眸浮现一抹忧伤,又好像一丝光。
“说吧。”胡鸣一现在想马上跑出去,因为他知道锦悦就在喷泉广场下等他,而且天上还下着小雨。
不远的地方。
那栋高耸入云的天河大厦,犹如它的名字:天河,天上的银河,楼顶一颗巨大的钻石式样,在夜空里璀璨可见,上面的北斗星耀眼地压过天河大厦的霓虹。
眼前,一层淡淡的水雾,飞溅的水流不断喷涌而出,变化各种图案花样。
一道倩影,水光跳上她如云流动着光泽的秀发。
他怎么不在这里呢,难道我们真的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有缘无份么?
星瞳抬起眼眸,问深邃的夜空。
奶茶店里。
雨嘉和胡鸣一坐着,面对面地交谈。
“我们到外面谈谈,好么?”雨嘉指着店外下着小雨的天空。
胡鸣一看了一眼奶茶MM,她心虚地马上把耳朵缩回去。
“好吧。”
雨丝丝地滴落在胡鸣一的肩头,布满了闪闪发亮的光。
“如果你喜欢她,我就有一些话要告诉你,最好别爱上她。”
“为什么。”胡鸣一微微一震,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雨嘉欲言又止,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她打过胎。”
一句话,便是一把刀,深深地切入胡鸣一内心最深的地方,一阵抽搐,惊悸,然后双目发着白光,内心的世界开始像玻璃一样破裂,碎落了一地斑驳,倒影着曾经的画面……画面仿佛有光,星星点点,照亮了发白的双瞳,胡鸣一一个机灵,“你为什么会知道。”胡鸣一双眼一眨不眨,镇定地看着她。
“你怀疑我中伤她?”雨嘉双眼睁大,与胡鸣一对视,“记得她的日记么?”
“你看过她的日记?”胡鸣一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的日记里记载了这一件事,也只有我知道……”雨嘉转过身,不愿对视胡鸣一,“她的日记里记载着和她发生关系的男生,叫袁葭蔚,是她的初中同学,中考的时候他们分手了,不在同一所学校,毕业了,大家玩完了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胡鸣一心里某个角落不断抽搐,好痛好痛,冥冥中告诉他,这是真的,可是自己的脑海却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上次送你进医院的就是那个袁葭蔚,她日记里写着。”雨嘉轻描淡写。
那一群流氓的确认识锦悦……难道真的是真的,不,这不可能,胡鸣一还在坚守自己的一片荒芜……
终于,喉咙忍不住发出,“这不是真的!!!”
胡鸣一发疯地昂起头,向下着小雨的天空大喊。
“我的话说完了,你自己选择……”雨嘉高跟鞋的“哒哒”声像一根针,刺入心房,然后拔出,然后继续刺入……拔出,如此重复了无数次,终于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黑暗的天空仿佛被鲜血染红,散发出血红的光芒,燃烧了天空。
喷泉下。
那一道倩影,抬起美眸,望着天空,星瞳变得深邃起来。
青春的燃烧,燃烧不对就会成灰,燃烧对了就会成为记忆。
该怎么释怀这些话语?
疯狂地奔跑,想忘却这一些语言,可是它们却像影子一样跟随,不断随着风声在耳畔低语。如同恶魔的咒语,在天上梵唱。
停下了脚步,止不住心中的血液翻腾。
胡鸣一抬着头,望着深邃的天空,似乎有一双眼睛与他对视,一颗流星划破天际,留下淡淡的一笔。
选择离开,从此锦悦便会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选择继续,该怎么面对这些话语?也许雨嘉说的都是谎言,一切都没有证实,实在没有必要相信这些“流言蜚语”。
握紧了拳头,如果这是事实,他又该如何是好?
没有人回答他的困惑,但是我相信上帝会给我安排,冥冥中自有安排,而主宰命运的却是自己,比如说上帝安排机会在你面前,看你如何处置,命运其实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有自己的选择。
该如何选择呢?
漫天星空,沉默不语。
放下了脚步,漫无目的地走着,冥冥中,已经有一条路出现了,街道旁的路灯仿佛一个个站岗的守卫,守护着什么。
穿过一条45度的斜坡小巷,喷泉在眼前飞舞着,变幻着各种图案。
胡鸣一在喷泉中间走着,泉水沾湿了他的身体,任凭那泉水在身上留下痕迹,冰凉的感觉也许能掩盖心中的伤痛,就像在伤口上敷一块冰。
75
夜晚的喷泉广场,美丽依旧,绚烂的霓虹若明若暗地刺痛胡鸣一的心房。
风景依旧,人心却变了。
很想很想放弃,却还是忍不住来了。
他给自己一个打赌,如果锦悦已经离开了,他就放弃,他这样欺骗自己……矛盾的死结,不想遇上她,可是心中隐隐约约地想她出现,哪怕一瞬间也好,为什么这么矛盾,进退两难,心纠结在一切,开始扭曲,把胡鸣一身旁的空间也开始扭曲。
身上传来丝丝凉意,浅黄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水珠。
天上的小雨还在下着,如丝如粉,在空气中飘然起舞,好像徘徊在天际的精灵。
锦悦坐在喷泉广场的椅子上,背后那盏路灯照亮着她苍白的面容。
他,不来了么?
睫毛轻轻抖动,那双星瞳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失望在一点一点地加重。
一个被谁弥漫的人影在喷泉广场徘徊,一个停止的人影在椅子上等待,可是却没有遇上,因为徘徊的人影没有走出那一个心中设置好的范围。
天河大厦上的北斗星开始发出闪亮的光芒,用尽自己身上最后一份力量,耀眼的光芒把喷泉广场像闪光灯一样全部闪了一下。
所有隐藏的人暴露了在对方的眼前。
突然胡鸣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下脚步,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像是召唤。
眼前,一张熟悉的笑靥。
她静静地坐着。
斐锦悦,开心颜,你的笑靥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胡鸣一完全没有准备怎样面对锦悦,她过去堕胎了吗?疑问只能暂时放在心里,虽然当事人就在眼前。
一个女生的身影出现,看见胡鸣一与锦悦的影子,眼睛闪过了莫名的波动,然后就消失在路灯下,遗留下一个影子……
胡鸣一走了上去,一直盯着锦悦,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睛离开那双迷人的星瞳。锦悦站在喷泉对面,双手放在腹部,还拿着一个包包,看起来像一个刚懂世事的清纯女孩,谁也不会联想到堕胎……偶尔透露出来的妩媚,那又该如何解释,难道仅仅是天性所致?
心中自欺欺人的思想又开始作祟。
胡鸣一渐渐来到锦悦面前,锦悦羞涩地低下头,“你在等人吗?”
锦悦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啊……”锦悦没有说下去了,矜持毕竟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态度。
如果胡鸣一没有听到雨嘉关于锦悦堕过胎的那些话语,他一定会高兴地马上表白,可是,可是现在……最终……他想亲口确认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锦悦含蓄地低着头,那双星瞳在刘海的遮掩下露出一些微光。
“我能坐下来么?”平静中压抑着紧张。
锦悦稍微点了点头,很矜持。
胡鸣一的刘海掩盖住了眉梢,只露出一双眼瞳,密密麻麻的头发把额头完美地遮盖住了,留下一条分割线。
心中无限纠结,如果说‘处’对一个男人来说不重要,那是骗人的。
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爱!
想得来容易,做起来难,口是心非,心是口非都是我们的性格,虚伪。
胡鸣一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像把所有的紧张、纠结暂时冷却下来,竭力地控制自己归于平静。
“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么?”
“为什么?”锦悦疑问的语气中带有一丝的颤抖。
牙齿被咬得吱呀作响,“因为……”胡鸣一犹豫着,纠结着,挣扎着,压抑着,冷静地,“因为,我喜欢你。”
仅仅是喜欢么?爱呢?
“你喜欢我,关同一间大学什么事?”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无论是读书,还是学习,还是生活……想和你亘古在一起。”心中的那根刺隐隐作痛。
星瞳发出璀璨的光芒,生活的意思是结婚么?‘结婚’这个字眼对于女人有着特殊的魔力。
“也许我们不能。”
戛然而止的声音仿佛一阵风,把广场的树吹得摇曳作响。
面对锦悦突然的话语,出乎胡鸣一的意料,“为什么?”
“因为……”锦悦的心像衣服一样扭曲在一起,“因为……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那件事就像牙痛,不拔掉就会疼得心里发慌。
“我不是处女。”
如果没有遇上雨嘉,雨嘉也没有说那一番话,胡鸣一一定会不知所措,可是,他都遇上了,“我知道。”
简单的“我知道”三个字,重重地沉在了锦悦的心头。
两人陷入了沉默,无边无际的沉默。
锦悦试图打破沉默,贝齿紧咬红唇,“那你还爱我么?”特意把“喜欢”改成了“爱”。
“我很爱你,可是又好像不爱你,如果这件事不是真的,我一定很爱你,非常爱。”语言的混乱体现了胡鸣一的思绪混乱。
“那你就是不爱我了?”
星瞳之上体现了失望,无边无际的失望。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你,我只能说喜欢你。”胡鸣一犹豫了一下,“我也有一个秘密告诉你,我不是处男。”
锦悦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似失望又兴奋,“你和谁……”
“李瑶婷。”
星瞳在胡鸣一的眼瞳里检阅,“你骗我,你说谎的时候,眼睛特别坚定。”
胡鸣一镇定地回答,镇定得有些异常,“骗你是小狗。”
两对眼睛对视,星瞳与眼瞳的对视,明明眼眸已经表露了两人最真挚的感情,可是他们口头上、心头上都不愿意,都在回避,仅仅因为处子不处子的问题。
生命有没有一个人,那一个人是你一生的挚爱,你爱她,不管她贫穷,不介意她的刁蛮,不在乎她的过去,即便不是处子,你也依然想和她在一起,生孩子,过日子……如果与她错过,你有无法言语的痛楚,心痛为什么彼此只是对方的过客,彼此留下一段感情却无缘在一起,在一起体会细水流长……
如当年的杨过与小龙女,冰清玉洁,那是爱情,还是童话?我想应该属于前者,因为真正伟大的爱情,不在乎贞洁……
雨粉在他们之间,点滴而落,或滑在脸颊,或落在琼鼻,或没入眼眶。
胡鸣一有感而发,“我想下雨,下雨的时候为你撑伞。”
雨粉渐渐变成了水滴,胡鸣一像诗人一样多愁善感。
“其实,很多很多个日夜,下雨天的时候,我都会想到你,那些风铃在在眼前摇曳的时候,我想你进入我的梦乡,那些风声敲击窗户的声音,像是你的轻喃;阳光灿烂的时候,我看见太阳,像你的笑靥,开心颜,你的笑靥里隐藏着什么东西,我知道的,只是我不敢打扰你,而你好像也逃避着我……”
仿佛述说着情话,一句句都想蜜糖,浓密而粘稠,汩汩地流淌进心田。
一个影子,影子长发飘飘,她隐藏在角落里,注视着一切。
“我爱上了你,我觉得爱一个人,不用计较她的身份,无论她是不是一个处子,是否堕过胎,只要她没有患上绝症,我会依然爱着她。这不是一时固执,而是出自一颗真心,真心爱的人,不会计较这些,也许我过于天真,这是只存在爱情童话里的故事,但是这确实有过,有发生过,才会被后人歌颂为“童话”。”胡鸣一眼眸带着悲痛,不是装的,“也许你觉得我的想法很傻很天真,可是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你是我一生的挚爱,失去你,我会更痛,很痛,不能言语的痛,我怕痛……”
胡鸣一觉得自己是真心爱上了锦悦,她的过去,我不需要知道,只要我知道,我深爱着她就行了,记住,是真心的爱,不计后果的爱。
锦悦早已把心许给了他,一个文静的女孩,放下自己的性格,屡屡与你交谈,为得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现在她认定了他,至少她的心认定了他。
雨水打在他们的身上,缓缓流淌在他们的心田,就像两条溪流,它们一定会在前面某个地方相见,交汇,一起流进汪洋大海,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证明:亘古的爱,是存在的。
“走,锦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胡鸣一拉着锦悦细腻的手碗,肆意地奔跑在雨中。
他们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他们已经打了一个电话回家,告诉自己的父母,晚点回家,下大雨就是他们最好的籍口。
夜晚的喷泉广场,依旧不息地喷涌着一条条水柱,变化出各种图案,尽管下着雨,但是依旧挡不住它们变幻的热情。
天河大厦霓虹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它的形象就像巴黎的艾菲尔铁塔,一枝独秀地屹立在不高的建筑群之中。
这是天河集团的物业,全市最繁华的路段,它的老板没有人知道是谁,听说他的资产可以压住政府的嘴巴,封锁住自己的消息。
夜晚的天河大厦,灯火通明,乌云黑压压地蒙蔽了它头顶上那一颗硕大无比的钻石屋顶,可以想象,它的高大,全栋钴蓝色的反射玻璃,在黑夜精灵的照耀下,深邃地发出幽蓝的光芒,雨水亲吻着大厦每一角落。
喷泉似乎在表演着一只舞蹈,来自天河一方的光芒点缀着水光,组成一副梦幻的舞台。
胡鸣一就拉着锦悦的手碗,任由水的精灵四面八方地袭来,身上的衣服染上了汗水、雨水、泉水。锦悦一直含蓄低着头,心中有些不安,她放不开自己的“非处子”的身份。
胡鸣一牵着锦悦的手腕来到泉眼的位置,这里是胡鸣一知道的喷泉里面唯一一个不会有水的地方,虽然这里有一个泉眼。
这个地方,胡鸣一曾经日日夜夜梦想着带锦悦来这个地方,来这个地方进行一场伟大的表白,一个自己真心希望深爱的人。
胡鸣一松开锦悦的手腕,锦悦惊愣地抬起头,那双星瞳一览无遗,胡鸣一捉起锦悦的小手,拉着她的中指,一种细腻的感觉入手。
锦悦星瞳有种想哭的情绪在酝酿着,墨黑带着光泽湿气的发丝被飞儿玩弄起来,发丝一直飘过胡鸣一的肩头,挑逗着胡鸣一的肌肤。
“你的手,很滑啊。”胡鸣一面带微笑,拽着锦悦的手指,把她的掌背拿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口,“我爱你。”
所谓的环境开始黯然失色,仿佛只剩下这一个喷泉,只有哗哗的水声在泉眼周围飘扬起舞。
“可是,我介意我自己……也正是因为这么非处子之身的身份,我没有爱上你的,直到你爱上了李瑶婷,我才有一种害怕失去的情绪在蔓延,很想很想靠近你,可是却不敢打扰你。你知道吗?我做试衣模特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向我表白,当时我还很害怕,我要不要告诉你,我不是处女这件事,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们也许……不能在一起,真的,不能在一起。”最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锦悦的星瞳里有很多很多的水在涌出,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泉水沾上了她的体温,还是那后悔的泪水,她后悔了为什么没有在最好的时间里遇上他,让她爱了一个错的人,失去了处子之身才让她遇上了一个对的人……
纠结与悔恨,爱与不爱都在雨中纠缠,谁也不能解开谁的死结,所以雨才会交汇地下着,不断冲击彼此,飘飘然然,好像扭曲的空间里的暗流,不断朝着自己的宿命流动冲击。
“爱上一个人,没有错啊,就像我爱上你,我知道你不是处子之身,可是,我依然能爱上你啊。爱上一个人,不用计较她的身份,更不会计较她是不是一个处子,是否堕过胎,我说过,只要她没有患上绝症,我会依然爱着她。这不是我一时固执,而是出自一颗真心,愿意不顾一切地爱着你,愿意随时随地地陪着你,愿意不在乎你的过去……以时间为界限,此时此刻之前,都算过去,你能不能忘记过去,和我一起去看未来?”
真心的爱,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即使飞蛾扑火,也愿意去靠近那致命的火焰,死在它的光芒下。
“我们一起考大学,一起大学毕业,一起生活,一起结婚。”思绪像誓言一样从胡鸣一的口中不断涌出,仿佛梵天的吟唱,歌述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锦悦的星瞳颤动,长长睫毛不断抖落苦涩的水滴。
“我……我……”锦悦红唇不断抖瑟。
“相信我,好么,我真的不介意你的过去。”胡鸣一伸出手,穿过黑暗的气场,搭在锦悦的肩头,那种存在感、安全感的东西便降落在她的肩头,“你能为了我忘记过去,跟我一起去看未来么?”
“我……”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软弱无能,没有勇气,不敢说下去,“我愿意”这三个字仿佛一座大山,屹立在她的眼前,好像那屹立不倒的天河大厦一样高大沉重。
胡鸣一静静地等待锦悦,眼眸里闪过赤裸裸的期盼,那种光穿透黑夜,仿佛来自北极的星光,穿透层层的黑暗,来到北极,那种归宿的感觉。
银河之上,流星划破天际,燃烧掉自己最后的身体,化为了灰烬,消失在天际,只有那一瞬间的美丽与坚持。
一刹那,绚烂点亮了夜空。
她心软了,真的真的很想答应他……
“你怎样告诉你父亲这件事?”
“我会告诉他,这就是你们未来的媳妇。”
笑靥再一次绽放在锦悦的脸上,“如果有人要拆散我们呢?”
“他们拆散不了我们的,除非你想离开。”胡鸣一眸子带着深情,仿佛爱的宣言!
“如果有别人,比我更漂亮的人喜欢你,怎么办?比如说雨嘉。”
胡鸣一坚定的眸子颤抖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我会为了你拒绝她,即使她爱我,我也不会爱她,以后,我还会拒绝更多优秀的女生,只因为我爱你。”
一枚硬币从胡鸣一手中弹出,“我,胡鸣一!一生一世要与斐锦悦在一起!”
硬币划过夜空,勾勒起一条优美的抛物线,那弯曲的部分,承载着胡鸣一对锦悦的誓言。
清脆的落水声响起,泉眼底下某个机关被打开了。
喷泉似乎停止了一下,然后再启动,所有的泉眼都涌出了一条冲天的水柱,水雾笼罩着两人,带上一层朦朦胧胧梦幻的感觉,喷泉围着他们开始舞蹈,喷泉像一条条的线,为他们做了一个茧,建立起了一个小小的两人世界。
外面,那个人影依旧,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轮廓,“为什么,我遇不上对的人?”
天河大厦某一层里,一个像教科书里鲁迅的人,他双手插袋,笔挺的西装衬托了他挺拔的身材,“很久没见过这个画面了。”天空之上,一目了然,“胡鸣一,对不起了,这次算是我给你们的补偿吧,瑶婷一定会幸福的……”
喷泉里。
胡鸣一搂着锦悦的腰身,电流的触感传递全身,他轻轻地把她拉到自己的身旁,然后一个深情款款的吻,梨花带雨般干脆利落,不容她反抗。
两个人的衣服完全湿透了,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一男一女玉帛相见,梦幻般的感觉让他们迷失……
突然,所有的喷泉停止了,他们的行为暴露在世人面前,但是这里除了那一道神秘的影子,什么人也没有,很快,那一道影子遁走了,“胡鸣一、锦悦,祝你们幸福。”
只有星光和瓢泼的雨儿陪伴她,如她的名字:雨嘉。
一个酝酿已久的水柱从他们的脚下,奔涌而上,把他们都包裹在里面了,在半空中分成两半,变幻成一个“M”,其他泉眼也模仿着,变幻出许许多多个“M”型结构的喷泉,唯独他们脚下,那个泉眼不再活动了,又陷入了沉睡一般。
他们都被浇醒了,嘴巴还咳嗽不已。
“你还答应我么。”胡鸣一抱住锦悦,一刻也没有松手。
“答应你什么?”锦悦装傻。
“答应我,做我的妻子。”
锦悦笑了,一笑倾城,想说什么,却没有鼓足勇气说,最终化作轻轻的一个点头。
“算你答应我了,我未来的妻子,开心颜。”胡鸣一笑嘻嘻地说,湿了的头发还滴着水。
“嗯。”
我们之间有一条大路直通你我,可是我们却绕了很长的道路才来到你我的身边,兜兜转转,山重水复,差点就迷失了方向,我感谢上帝,让我们在一起了……
天空上挂满了祝福的星星。
“现在,我捉住了你的手,我就永远不会放手,所以请你也别放手,好么?”
锦悦点了点头……
爱,穿透了黑夜,晚风轻拂的瞬间,嘴唇轻轻的触碰,混合了一点甜、一点酸、一点苦、一点痛……幸福的味道在黑夜里蔓延,满天繁星都开始黯然,天河大厦也跟着消沉……
爱情也有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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