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柳镇之西一里,雪梅坡。
红日悬西天,将落而未落。晚风飘荡,冷气袭人。山坡之上,梅花盛开,白花胜雪,红花艳丽,黄花柔美,淡雅香气,随风飘远。
江忆尘牵着一头骡子走上雪梅坡,骡子身上驮着那鹅黄色的铺盖卷儿与一个鹅黄包袱,忆尘却是一身轻松,在梅花林中徐步游走,漫赏名花。
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
梅花啊,你不畏霜雪,一身傲骨,凌寒独开,真让人敬仰啊!
如今,我江忆尘也身处霜雪之中,一个青竹帮拿我当替罪羊,一个陌生人把我看做仇人,一个狗官还四处通缉我,要不是我会武功,只怕早让官差抓到大牢里去了……娘亲音信全无,待我一向很好的三叔三婶也不幸去世了,我非但不知仇人是谁,反而背上了弑亲的罪名。唉!冰雪严凝,冷风侵骨,这日子竟过得如此艰难。
还好有恩人姊姊常常雪中送炭,帮我化解了一场又一场的劫难。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她!
梅花啊,纵然在酷寒的隆冬,纵然无人欣赏,你也依旧顽强的盛开着,实在令人感动。
我江忆尘要像你一样,纵然遭逢不幸,纵然世间无人理解我,我也要坚持活下去,要像你一样,凌霜傲雪,活得精彩!
“严冬霜雪下,玉骨自不屈。纷纷开且盛,傲然天地间!”
“好好好,身处困境之中,江公子能不屈不挠,小女真是很高兴!”蓦然间,一缕清脆欢快的声音从一位少女口中传了出来。
忆尘心中一颤:莫非是柳姑娘来了?她能说出这种话,可见是个深明大义之人。
一位娇柔少女,身着浅绿色衣裙,青丝绾成双鬟髻,头上插着白玉梨花钗,嫩白如藕的颈项间挂着一只琉璃璎珞圈,一双皓腕上戴着乳白莹润的羊脂白玉镯,身披一件梨花映月鹅绒袍,清丽的面庞浸润着盈盈笑意,娇婉柔美的身姿有如天上仙子。
忆尘怔怔的看着身处花海的娇婉女子,一颗心砰砰直跳。
人面花色交相辉映,人的幽香与花的清香揉和在一起,更是一幅动人心魂的画面。
“江公子,你到杨柳镇来,是为了小女吧。”柳意蓉的嗓音清脆悦耳。
“是,是啊,我来杨柳镇,就是为了给姑娘送信,让姑娘早日离开凶险之地。”忆尘扭头旁顾,不敢再看花海中的美人。
柳意蓉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道:“江公子说的不是实话吧。”
忆尘反问:“怎么不是实话?姑娘若是不信在下,尽可以把在下的话当作耳旁风。”语声中带着一丝气恼。
哼,没想到好心当做驴肝肺,连柳姑娘也误会我。我若是来抓你的,怎可能提前报信?
柳意蓉盈盈一笑,柔声说道:“江公子,先别生气嘛!小女想知道江忆灵是公子的什么人。不知公子可否赐教?”
“江忆灵便是舍妹,姑娘问这个作甚?”忆尘不明白柳意蓉的用意,语声中带着几分烦躁。
柳意蓉微微颔首,含笑说道:“哦,小女明白了。原来公子是有苦衷的。若不把小女带到翠竹峰下,只怕令妹在十日之后就会被人玷污了。所以公子才不辞劳苦,来到杨柳镇,借着送信的名义,非要亲眼见小女一面,以便日后下手。”
“柳姑娘误会了,在下给姑娘送信,只是想提醒姑娘,并无他意。”忆尘急忙为自己辩解。
“是啊,公子是在提醒小女,而且还给小女出了一个主意,让小女到异乡去避难。小女相信了公子的话,今天一早就出门远行,可在路上却遇到一伙山贼的阻拦。我们一家人换了五条道路,都无法离开杨柳镇周围二十里的地方。看来青竹帮早已设下埋伏,小女已经是瓮中之鳖,任人宰割了。呜呜呜……小女的命好苦啊!……”说话间,柳意蓉遍体轻颤,潸然泪下。
晶莹的玉露沾满了白皙的面颊,好似雨中梨花,随风颤抖,酸楚凄美,惹人怜惜。
青竹帮果真可恨,为了一个美人,竟会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布下天罗地网。
不过柳姑娘确实很令人心动,难怪石风岳那种淫贼舍得拿灵儿与她做交换。
“呜呜呜,江公子,横竖小女已经走投无路了,与其受人欺辱,不如死了干净!”柳意蓉一面痛哭,一面从怀里摸出匕首,对着自己心口用力捅去。
“且慢!柳姑娘不能做傻事啊!”忆尘一面呼喊,一面冲上前去,用左手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右手用力掰开她的纤纤玉指,把她手里的匕首夺了过来,用力抛到远处。
柳意蓉泪眼莹莹,目中含恨,死死的盯着忆尘:“江公子,你好狠心,为了把你妹妹换出来,你竟忍心让一个无辜的女子受人欺辱!你,你禽兽不如!”
“柳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江忆尘绝不会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面对柳意蓉的误解,忆尘只觉得头疼。
本想向她解释清楚,可我怎么感觉越解释误会越深啊?
“哼,还说不会,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柳意蓉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样子十分委屈。
忆尘这才发觉自己一直抓着她的胳膊没有放开。
“柳,柳姑娘,在下是一时情急,只是为了阻止姑娘自寻短见而已。”忆尘赶忙缩回左手,后退五步。
“哼,别以为小女没了匕首就死不成了!”柳意蓉一面啼哭,一面朝附近一株粗壮的梅花树上撞去。
嗐!这柳姑娘真是刁钻!
忆尘一面在心里叫苦,一面奔上前去,双手紧紧抱住她那柔软的腰肢:“柳姑娘,你这是何苦啊!我江忆尘已经被别人陷害过一次了,可不想再被姑娘陷害啊。”
柳意蓉在忆尘怀里,一面用力挣扎,一面哭着嚷道:“江公子,你别血口喷人,人家哪里陷害你了?”
“柳姑娘若是死在这里,别人一定以为姑娘是被我逼死的,我就不明不白的成了一个杀人凶手。这不是姑娘在陷害我吗?”忆尘的脸上充满了无奈之色。
“哼,淫贼!那是你活该。”柳意蓉恨声道。
忆尘愕然:“柳姑娘,我什么时候变成淫贼了?我可没有欺负姑娘啊,姑娘莫要冤枉好人。”
“呜呜呜,你如此轻薄人家,还说自己不是淫贼,人家从未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柳意蓉痛哭着说道。
“在下没有轻薄姑娘,姑娘不能如此诽谤在下。”忆尘口气坚定的说道。
“还说没有,你把人家抱得这么紧,还不算轻薄吗?你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柳意蓉的娇躯在忆尘怀里拼命扭动,极力想要脱离束缚。
“我知道,可是若不抱紧些,姑娘就又要撞树了。”忆尘的胳膊毫不放松。
“死淫贼,臭淫贼,快放手啊!”柳意蓉双手用力去扳忆尘的手,可是根本扳不动。
“忆尘哥哥,好哥哥,小妹求求你了,求你放小妹一马,小妹发誓,再也不撞树了,你就行行好,放开小妹吧。”知道硬碰硬不行,柳意蓉便不再挣扎,换成了撒娇。
“柳姑娘,不撞树可不等于不自杀,我不会上当的。”忆尘得寸进尺,双臂依旧牢牢地束着她的腰肢,丝毫不肯放松。
“哎哟,好紧啊,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我的好哥哥啊,人家就算不自杀,也迟早要憋死的。”柳意蓉苦闷不已。
“不会的不会的,柳姑娘不要骗我了。”忆尘固执己见,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唉!天啊,蓉儿怎么如此命苦啊?连死都死不成,难道蓉儿此生注定要被人欺辱吗?这要是让爹娘看见了,他们非逼着我嫁给这个小淫贼不可,我可不愿意嫁给一个淫贼啊……噫,有办法了,蓉儿还可以咬舌头啊,嘻嘻!”柳意蓉泪中带笑,当即吐出舌头,用两排白莹莹的牙齿向它铡去。
“柳姑娘,不要啊!”忆尘慌忙松开双臂,一时无计可施,情急之下,只好左手握拳,及时塞到柳意蓉嘴里。
“啊!——”
柳意蓉这一咬似乎用尽了全身之力,忆尘痛得咬牙切齿,须臾间,便痛得满头大汗……直到痛不可忍之时,便是昏厥之际。
见忆尘晕了过去,柳意蓉才松口一笑:这小子真难缠!……
忆尘苏醒之时,已是一炷香以后。
咦?我怎么昏过去了?柳姑娘她……千万不要死啊!
忆尘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游目四顾。
柳意蓉正躺在枯草地上,双目紧闭,似乎也处在昏厥之中。她的身上紧紧缠着一圈又一圈结实的麻绳,双手也被反剪着绑到背后,嘴上牢牢堵着一团浅绿色丝巾。
可恨!是谁把柳姑娘绑成这个样子的?
忆尘四处搜寻许久,再找不到第三个人。
听到一阵“呜呜嗯嗯”的声音,忆尘急忙走到柳意蓉身边,把她嘴里的丝巾拔了出来。
柳意蓉当即痛哭起来:“江公子,你还是不肯放过小女。你绑住小女,小女就没法动弹了;你再堵住小女的嘴,小女连舌头也不能咬了,接下来,小女就只能任人欺辱了,呜呜……”
“姑娘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江忆尘绝不会把你送到翠竹峰的。”忆尘一面解释,一面伸手去解麻绳。
“哼,还说不会!都绑成这样了,要人家如何相信你的鬼话?”柳意蓉一脸委屈。
忆尘一脸无辜的道:“柳姑娘,真的不是我绑的。自从被你咬到以后,我就一直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动手绑你?我知道了,一定是青竹帮下的手,这附近必有青竹帮的爪牙!”
怪事!这绳子怎么如此邪门?怎么就解不开呢?
柳意蓉冷笑道:“江公子,你别在小女面前装模作样了。这绳子分明就是你缠到小女身上的,而且你还在上面施了妖法。不除掉妖法,你自然解不开绳子。哼哼,小女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忆尘苦闷无比:“不是啊,柳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根本不懂妖法,怎么可能会用?一定有其他人从中作梗。”
柳意蓉哂笑道:“这里自始至终,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说,我身上的绳子不是你绑的是谁绑的,难道会是小女自己绑的吗?”
忆尘仰天长叹:“唉!横竖我说什么你都不信,索性就不解释了。”
恩人姊姊,我该怎么办啊?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一定说我欺负良家少女,然后给我安个罪名,把我扔到大牢里……
这绳子怎么就解不开了?难道真的是妖怪干的?
天啊,我江忆尘什么时候惹上妖魔鬼怪了?连他们也给我找麻烦?
柳意蓉突然嚷道:“呜呜呜,江公子,你快把小女的嘴堵住,小女又想咬舌头了!”
忆尘倒是很听话,乖乖的拿起旁边成团的丝巾塞到了她嘴里。
“好好好!江公子干得好,这下我们可以回去交差了,江公子的妹妹也可以回家了,可喜可贺啊!”说话之间,青竹帮帮众黑尘带着两个黑衣汉子走了过来。
忆尘拔出腰间佩剑,身怀杀气,向黑尘走了过去:“黑尘,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手脚!……本公子今日就为民除害,先把你这个鹰爪孙解决了,再杀上翠竹峰,夺回两位妹妹!”
黑尘举刀相迎:“好小子,我黑尘好心助你成事,你非但不领情,反而要恩将仇报,真是狼心狗肺!今天不把你剁了,我就不姓黑!”
忆尘以一敌三,渐落下风。
激斗之中,黑尘抓住机遇,一脚踢中忆尘的心窝。这一脚踢得很重,忆尘登即吐出一口鲜血。
一个黑衣汉子紧接着在忆尘后颈中打了一拳,忆尘一阵眩晕,倒地不醒。
“你们把他绑了,一起带到翠竹峰复命。”黑尘向两个黑衣汉子下令。
不久,两个黑衣汉子将绑缚结实的江忆尘、柳意蓉抬到马车之内,带往翠竹峰。
翠屏山东脉,翠竹峰脚下。
朔风凛冽,夕阳在山。竹林青翠,绿涛随风涌动。
上山的路口旁边,有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青竹帮帮主石风岳带领八个黑衣汉子坐在路旁枯草丛中。石风岳满脸带笑,对着绑在梧桐树上的两位少女说道:“江忆灵,江绮文,待会儿你们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看看本座把谁抓过来了,哈哈啥!”
两位少女一齐瞪了他一眼,心中满怀不忿,嘴里却一个字也没说。
(https://www.mangg.com/id24064/130435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