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桓了好久，光头男终于问出了口：“兄弟，咱们都是场面人。能不能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一眼？”
杨小凡嘴一撇：“怎么，不相信我？我看你不是不相信我，而是想知道我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好暗地里下黑手吧？”
“没有，绝对没有！兄弟你误会了！”光头男连忙解释。撕破脸不是什么好事，心中怀疑是一回事，撕破脸就又是另一回事了！都说和气生财，这话一点儿都不假，尤其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如果真的因为这点儿小事，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可就亏大了！
不过不查证件，又怎么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呢？光头男伤透了脑筋。
杨小凡嘿嘿一笑：“我的身份你不用担心，改天我请你到市局做客。你若是心急，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几个同事都过来，把你们几个都铐起来，送到局里去喝茶。”说着，杨小凡扬了扬手中的电话，问道：“怎么样，我现在就打电话通知？”
光头大汉吓得脸都白了！
有没有搞错？我只不过是想看一下你的证件，你居然要请我到局里喝茶？
那哪儿叫喝茶啊，叫拘捕好不好？
光头男干的这行，见不了光，平时看到穿制服的警察心理就有点儿发憷。让他主动去公安局找人攀关系还行，戴了手铐被人押解进去，那滋味想必不怎么好受。虽然在这一片和警察都已经混熟了，甚至和当地派出所的所长称兄道弟，可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他见了片区外的警察，还是有点儿害怕。
光头男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刚才我是开玩笑呢！您的证件不用看，我相信您，一百二十个相信您！”
其实杨小凡也在害怕，生怕这小子撕破脸非看自己的证件。自己这次行动，完全是即兴而为，又哪里准备什么证件了？这小子若真的较真，那自己非露馅不可！
现在这种情形，分明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只不过杨小凡的心理素质比较好，对方看不出端倪，反倒可以拿对方一把。
杨小凡见对方软了下去，不由心中暗笑，问道：“你相信我？”
“相信相信。”光头男点头哈腰，生怕惹恼了面前这位瘟神。
杨小凡斜着眼睛，皱眉道：“可是我不相信啊！”
“啊？”光头男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家伙这么无耻。我都相信了，你自己竟然不相信你自己。这叫什么？抓着自己的失礼冒犯不松手了？
他……他怎么能这样？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杨小凡道：“你说的不错，按照程序，我是得向你出示证件，咱们公事就得公办嘛！你用不着不好意思，可以把我的证件拿在手里仔细甄别，查验一两个小时都没关系，回头我请你到局里喝茶。”说着，手就往上衣口袋掏。
光头男有点儿慌了。
这家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干他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公事公办。若真的公事公办，那自己可就有地儿吃饭睡觉了，还不用花钱。要知道那些站街的小姐不算犯罪，充其量只能关进劳教所。可是自己身为组织者，那可是铁板钉钉的犯罪啊，这可是要判刑进监狱的。
外面的花花世界多好，谁愿意跑到铁窗里面呆着？
光头男眼疾手快，连忙捂住杨小凡掏证件的手，一脸谄笑：“不用不用，您可千万别。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您用不着这样。要不今晚儿兄弟做东，咱们找个地方乐一乐？”
“乐一乐”的意思，相当于“一条龙服务”了！酒足饭饱后，去蒸下桑拿做个保健，或者干脆到卡拉ok找几个小姐唱歌。当然，这歌儿唱着唱着多半儿会唱到床上去。有些地方只能“坐台”，有些地方却是可以“出台”。至于哪些地方可以把小姐领出去开房，这显然难不住光头男。
人家就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可谓术业有专攻！
夜长梦多，杨小凡怎么可能和他出去鬼混？虽然他也想胡吃海喝一顿，然后再找个女人好好“乐一乐”，可是谁能担保这期间不出差错？
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啊！
杨小凡摇头拒绝：“实话说吧，我们这次出警一共十三个兄弟，原打算任务完成后就去啜一顿，地点已经定好了，至于这个经费嘛……”
光头男又不是傻子，哪里还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在伸手要钱呢！
光头男讪讪的道：“经费我手上倒是有一点儿，您看多少合适？”原本这种事情，都是看对方身份来的，差不多都有一个大致的价码，光头男根本不必多问。可是眼下这情形，他可实在吃不准！
对方虽然是个毛头小伙子，但摆谱儿摆的比谁都大，谁知道这小子的胃口有多大？
杨小凡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头。
光头男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这么大的胃口，寻思了片刻，点头道：“好，兄弟就交你这个朋友了，我这就去取钱。”光头男身上虽然有点儿钱，但没想到对方狮子大开口。
杨小凡赞许的点点头：“你放心，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再有人找你麻烦，到市局直接找我就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再大的事情我都能给你摆平。”
“还不知兄弟怎么称呼？”光头男打蛇随棍上。
“我姓倪，倪子豪！”
本来杨小凡还想起一个“倪大爷”，或是“倪老爹”之类的假名，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估计光头男没那么傻，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两个人互通了姓名，光头男名叫陈川，是这一片卖淫的组织者。简单聊了两句，光头男便出去筹钱去了。杨小凡心中暗笑，却也提高了警惕。往往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光头男若是在外面琢磨过味儿来，或是打个电话求证，那事情可就糟了。
毕竟这世上没有谁是傻子！让对方掏钱出来，他怎么可能不打听清楚？若连自己送礼的对象是谁都弄不明白，那岂不是太窝囊了？
杨小凡横看竖看，怎么看光头男都不像那么窝囊的主儿。
沉思片刻，杨小凡起身问：“厕所在那儿？”
这里是平房区，虽然盖着小二层楼，但厕所通常都在外面。杨小凡循着韩莉莉的指引往公厕走去，随手掏出张手机卡，换上，拨打了110。
“你好，我是热心市民。在中坞有人打群架，天啊，太可怕了，头破血流的，好像死了两个，你们快过来看一下吧。”不等对方细问，杨小凡就挂了电话。
然后，杨小凡又给武健雄去了一个电话：“你别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想赚钱就行了。只要给我5000块，我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
“什么消息？”武健雄阴冷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这几天他过得很不好受，被家里人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简直差一点儿就执行家法了。要不是自己母亲跪着请求长辈，怕是自己坟头上都长草了！
他爷爷是政界要人，最好面子，尤其是他们家族在社会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这次的麻烦可真惹大了，家族那边已经派出不少人手，要把这件事情“在根源上解决掉”。现在家族的人刚到东海，还没喘口气，他就又听到了这个伸手要钱的电话，你说他心情能好吗？
“在中坞有一个光头男子，叫陈川。他手上有你和张小娴的视频资料。对，就是你们在影院和宾馆的那个，很全，也很……不雅观。他准备把视频资料刻成光盘卖往全世界。”
“嗡……”武健雄的脑子一下就懵了，大脑有些短路。原以为这件事情的风波已经快过去了，谁知噩梦竟是刚刚开始！
天啊，这要是把那不雅的一幕刻成光盘传出去，那自己和张小娴还怎么有脸活？那时候就算母亲再跪在长辈面前声泪俱下，也不顶事儿了！自己唯有一死才能洗刷耻辱。不，这种耻辱就算死了都无法洗刷干净！
“你……你说的是真的？”武健雄颤抖着声音问，事实上这种事情也由不得他不紧张。
“千真万确！”
“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要告诉我？”事关重大，武健雄不得不问清楚。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想赚钱。另外，我与陈川也有点儿过节。好了，你抓紧办你的事儿吧，事成之后，别忘了给我好处。”说着，杨小凡挂断了电话，同时嘴角浮现出一丝阴笑，自语道：“陈川啊陈川，我看你别叫陈川了，改叫沉船得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沉船了！”
“草！”武健雄听到忙音后，在电话那边又骂开了！这可是大事儿，若是一个处理不好，视频被人刻录成光盘传出去，那自己可就真的大祸临头了！若在传往全世界……武健雄激灵灵打个冷颤，实在不敢往下想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消息不实很准确，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武健雄连忙把从家里派来的人召集起来，说出了这件事……
光头男走出门，眼睛不时朝四下观望，却没有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
“到底是真有埋伏，还是那小子在忽悠我？”一个疑问悄悄爬上心头。他先给当地派出所所长去了一个电话，得到的答案是根本没有这次行动。而且也不知道有倪子豪这个人。
光头男不放心，又给市局认识的人去电话，得到的答案和所长如出一辙。
这他奶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黑吃黑吃到老子头上了？
光头男既然敢干这一行，那就不是吃素的。不说手眼通天，但白道黑道都认识几个。最重要的是，他上面还有老大。他正想给老大去电话，把这件事情汇报一下，再通过老大的关系查证一下，如果确定那小子是来搞事儿的，那可对不住了，非叫你吃足了苦头不可。
可就在这时，街边传来了警车鸣笛声。
“呜呜呜……”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警笛的声音分外刺耳。光头男对这声音极为敏感，心里一惊，把即将拨通的电话给放下了。
他惊恐的四下观望，发现警车不止一辆。转眼间七八辆警车呼啸着开进了小巷，好像在搜寻着什么。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吓得光头男心惊胆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事情败露了？被人点了炮？
他们是来……抓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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