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神魔大战 > 第五回 生死劫龙虎聚散 施恩威善恶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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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海边时还是晨雾弥漫,岸边有几个赶早的渔民,赢冲悄悄上岸往大浪冲去。

  谁知到季真家,邻居说他一早就出海了。赢冲便请邻居带话,为昨晚不告而别赔个礼,自己已拿到东西回去了。

  有了乌墨,赢冲一路神清气爽,脚底生风,行有十日便到了傅启山下。

  赢冲想起白虎和傅重来,当时情形历历在目,暗思:“不知那白虎可是信守不渝?傅重还记得自己么?”便想暗中一睹究竟,于是轻手轻脚上山来。

  赢冲一路到了山顶,途中无异状,再行到了山腰,突然听见有小孩哭声。赢冲觉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依声寻去,在上次打白虎处见一小孩伏在一白色巨虎旁抽泣,那白虎正是上次所遇之虎,一动不动偶尔呻吟一声。

  那小孩背影似是傅重,赢冲愣眼巴睁的呆了一下,遂上前叫道:“傅重,是你么?”

  那小孩听到声音回头,只见脸上眼红眶肿、涕泗横流,果是傅重。傅重看见赢冲顿了一下,惊喜交加大喊一声:“大哥哥!”就扑到赢冲怀里大放悲声。

  赢冲安慰傅重一阵,见白虎一声不吭卧在地上,询问几声也不说话。便问傅重发生了何事,傅重哭着断断续续说起来。

  原来赢冲走后,傅重便望眼欲穿盼赢冲早来,每日早出晚归在村口等,傅有善一家也由着他去。

  三日前,见夜幕低垂,傅重准备回家,就听见后面有人叫道:“小娃儿,大姐姐这里有好东西吃,你要不要呀?”

  傅重转身一看,是一女子,白衣白脸,眼露邪光,神情古怪,手里拿几个草莓向傅重招手。

  傅重认生,说声:“我才不要。”转身刚走几步,突然被人一把抱起,嘴巴也被捂住,身子飞了起来。

  傅重吓得杜口木舌,一会儿被扔到地上。傅重睁开双眼,已到了山林边,那女子旁又多了一白衣男子,手持两对金刚抓,眼睛直钩钩的盯着自己。

  听那男子道:“此荒村小岭竟藏如此尤物当真出人意料,可见我夫妇时至运来也!”

  那女子呵呵笑道:“今日鸿运当头,当是弥补这些时日我两人奔波劳累、多耗精气之苦,此可谓天道酬勤。”

  那男子说:“若不是你我几千年修为具知人之鉴,哪看得出?”

  那女子道:“不可七担八挪,即刻吸精食体为我所用。”

  傅重听见要吃自己,肉跳心惊的站起就跑。

  只听那女子尖声妖气道:“我的小心肝,你往哪儿跑呢?”

  傅重惊恐万状边哭边跑,背后声音越来越近,傅重听得骨软筋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突然林中一声虎吼,一道大白影从头顶越过,有人道:“尔等不可害这娃娃。”

  傅重爬起来回看,是一白色巨虎。

  那对男女有点目瞪神呆,想不到这里还有不速之客。

  那男子道:“你是何人?敢来坏我好事!”

  那白虎道:“我乃弥勒山上老虎,依佛旨在此修行,见你伤害无辜,特来奉劝。”

  那男子道:“佛叫你来修真养性,你且管你的佛性禅心,我等行事干君何事?”

  那白虎道:“换做他人,我也不来多嘴饶舌,但这娃娃是我恩人所托,责无旁贷。”

  那男子道:“何人托你?”

  那白虎道:“竜吟山赢冲。”

  那女子咬牙切齿道:“又是他!今日我倒要验验你可是只纸老虎。”

  那对男女手持两对金刚抓向白虎逼了过来,白虎低吼一声,双方打了起来。就见:

  金光爪影空留印,尘土飞扬白云飘;利抓生风四方进,劲尾狂扫吼惊心。

  十几个回合下来,那对男女虽有兵器,却忌惮对方巨口利齿,轻易不敢贴近白虎,自然无所作为。

  中途那对男女眼神一转,便开始偷袭傅重,白虎炳若观火,立刻护在傅重四周。

  双方如此周旋一阵,冷不防那男女朝白虎、傅重打出了几道光,白虎在傅重身前跳来跃去,低吼几声。有了傅重,白虎便不能远袭。

  如此又过百个回合,那对男女始终无从下手,只得跳出战圈。

  那男子道:“好事之徒,刚才那几下滋味如何?”

  那女子道:“小娃儿,今日姑且轻饶素放了你!”说完两人化风往西去了。

  白虎见对方离去,对傅重道:“不用害怕,我知你叫傅重,恩公赢冲托我照顾你,今日太晚,待到凌晨我便送你回去。”

  傅重此时寒蝉仗马,被白虎叼起来到山腰大青石旁。骨颤肉惊许久,傅重早精疲力倦,瑟瑟缩缩的就睡着了。

  等傅重醒来,已是大天亮,那白虎在身边卧着,旁边有很多野果。傅重有些饿,蹑手蹑脚拿了个果子低声啃了起来。

  那白虎呻吟一声,睁眼道:“傅重,我昨日被那男女暗器打中,那暗器中淬有异毒,今日骨软力乏站立不起,无法送你回家。你家在西边四十多里的傅家村,这里有昨晚我摘的果子,你带些自己回去吧。”

  傅重便拿几个果子揣在怀里,惴惴不安的往山下去。山上早已藤萝横绕,荆棘遍布,便是大人也举步维艰,何况一个小孩。傅重才走几丈就被藤绊针刺摔了几跤,思来想去又连走带爬回到白虎身边,边哭边念起了娘亲和爷爷奶奶。

  白虎道:“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休息,或许明天我会恢复力气,就可送你回家。”

  傅重别无他法,便呆在白虎身边,饿时吃果,想起家人哭一阵,累了便睡去。

  一晃一天,白虎依旧不能动弹,傅重叫天天不应,只好默守虎旁,晚上靠在老虎身上取暖。

  恍恍惚惚到了第三日,老虎已不睁眼,奄奄一息。

  傅重见回家无果又呜呜干哭了起来,待听得有人叫唤,转头认出赢冲,更忍不住嘶声大哭。

  赢冲听后,猜那对男女应是白桦夫妇,便查看白虎身上伤口,发现有四处皮毛变黑,从每处拔出银针两枚,根根带着青绿色的血。

  赢冲心道:“好一对狼心狗肺的男女!”想起东海龙王赠送的灵药,取了出来,大半敷在老虎伤口,剩了小半都喂入老虎口中,然后坐旁边陪傅重吃路上买的干粮。

  傅重情绪转好,吃的别有滋味。

  一盏茶功夫,白虎睁开眼,吼一声站起道:“好厉害的毒!多谢主人救命之恩。”

  赢冲与傅重喜笑颜开,赢冲道:“太好了,我们也可丢心落肠,多亏你及时赶到救了傅重,你如何知他是傅重?”

  白虎道:“主人这话折煞我也!自你走后,我便猎了几只野兔山羚。到了晚上,我找到傅有善家,悄悄把猎物放在院中便回。五天后再去时,见有老者在院中给一小孩讲故事,我暗中静候,言语中听出是傅有善爷孙俩,故认得他。”

  傅重插话道:“原来是你送的兔子羚羊,我们都以为是菩萨保佑上天所赐。那日我因天热睡不着,爷爷便带我在院中乘凉,说故事给我听。”

  白虎接着道:“三天前的傍晚,我猎了东西正在山腰休息,准备晚上送去。突听半空中刮过两股风往西去了,我感此风有些蹊跷,便跟去看个仔细。果见山边来了一对男女,言语中听出两人见前面有村落,想天黑时分去村里抓个人来补补元气。我暗思前面只有傅有善的村落,万一捉了傅有善家里人就坏了,于是在林边潜踪隐迹静候其变。夜幕刚临,那女子就西去了,男的留在原地打坐。后来之事,主人都已知晓。不知那夫妇针上何毒?第一日酸麻,第二日四肢无力,张口难言,然心里倒是澈底澄清。”

  赢冲背了傅重,准备下山,白虎道:“主人慢走,我来代步。”

  赢冲奇道:“何来我成了你主人?”

  白虎道:“当日我离开弥勒山时,正好遇阿弥陀佛来山,我拜问前程因果,他说我在此会有生死劫,帮我渡劫之人便是有缘,跟之自可修成正果。故此知恩公为我主人,以后我当追随左右,效犬马之力。”

  赢冲笑道:“我乃村野蛮汉,既无神通变化,又无道佛仙圣教化心法,何来修成正果之说?是不是佛搞错了?”

  白虎道:“此无关痛痒,只要主人同意我鞍前马后便可。”

  赢冲暗思:“佛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弄得这白虎铁了心要跟我。”便道:“我虽无异议,只是你我殊类,如今你不能化为人形,平日与我同行惊倒旁人,如何是好!”

  白虎道:“可晚上上路。”

  赢冲放下傅重,沉吟不语。

  忽听白虎道:“主人腰间何物?此物奇异非凡间可见。”

  赢冲道:“此乃东海龙王所赠,名唤自有生天袋,内有龙王所赠诸多海物!”

  白虎道:“如此小袋,可装多少?”

  赢冲道:“我试与你看,便知分晓。”说完解下袋子,喝声:“放!”就见海鲜满地。

  傅重目瞪口哆。白虎道:“听闻海里多宝,看来话不虚传。”

  赢冲捡个色彩斑斓的小海螺给傅重,收了海鲜。

  白虎笑逐颜开道:“实乃天缘凑合,主人收我入袋就无牵无挂了,到方便之处再放我出来!”

  赢冲一思,笑道:“果是无独有偶!”

  傅重一边把玩小海螺,一边瞄赢冲腰脚袋子,问道:“大哥哥,人也可装进去么?要不你装了我带我回家吧。”

  赢冲乐道:“里面的东西腥的狠,还是我背你走。”

  突听空中有人道:“赢冲,不需你费力劳心了,贫道特来带他走。”

  见一道金光落下,面前立了一道人,戴九云冠,穿紫霞衣,脚蹬风草履,手持拂尘,几屡青须,玉颜仙骨。

  赢冲施礼道:“仙师如何称呼?素未谋面竟然知晓在下薄名。”

  那道人笑曰:“一道通玄二计然,糊游三界家四海,五行相伴六根净,灵台七寸生八字,九九归尘落十方。贫道辛文子,人称通玄真人,不但知你姓名,还知你来历。”

  赢冲道:“失敬失敬!道长刚才说要带傅重走,不知是何意?”

  通玄真人道:“贫道驾云路过此地,见有道光冲我去路,乃此儿身上射出,知他与我有缘,故来收他为徒。一可传些道法给他;二可与我做个伴。”

  赢冲道:“仙师好意我先代傅重心领了,不过傅重离家好几日,家人必魂牵梦萦,此时恐六神无主了,让他回家先告个平安,再行拜师之事如何?”

  通玄真人道:“来日方长,报平安之事可由你办,将他身上一物付予你带回做个佐证即可。”

  赢冲道:“此事轻而易举,若他家人问起道长仙居何处,我该如何应答?”

  通玄真人笑道:“小友倒是细致入微,恐贫道来拐卖人口?贫道给你一物做个凭证。”说完从袖袍里取出一物递给赢冲。

  赢冲看是一面比巴掌略大的铜镜,通玄真人道:“此乃‘袖里乾坤镜’,我已将傅重画符照入,持镜者就可从镜中看到傅重当时神态。世人一年只能看一次,每次不可过一盏茶的功夫,不然照伤元神,缩减阳寿,切记切记。”当下在赢冲耳边低语几句传了用法,赢冲默念记下。

  通玄真人要赢冲当面一试,赢冲举镜低声念道几句后,那镜里渐渐显出傅重此时拿螺画面,赢冲心中啧啧称奇。

  赢冲对傅重道:“这位仙师要收你为徒,教你本事,你可有他想?”

  傅重鼻子一酸,哭道:“大哥哥,我想回家见娘亲和爷爷奶奶?”

  通玄真人道:“要想你家人过好日子,就跟我学神通变化去吧。”

  傅重道:“道长有什么神通教我?”

  通玄真人笑道:“好小子,没入门就要看屋里摆设?可上天入地、呼风唤雨,其他神通以后你自会知晓,十年后你才可与家人见面,到时候我自然会叫你回来。”

  傅重道:“我不信。”

  通玄真人哼道:“小贼子,看我使来。”手中拂尘一挥,顿时狂风怒吼,彤云密布;再一挥,即刻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通玄真人面带微笑看傅重,傅重点头道:“好,我信你。”

  通玄真人拂尘又一扬,顷刻间雨停云散,风歇尘净。

  傅重知无法回家又哭了起来,赢冲见傅重哭的情凄意切自己不免抓心挠肝,便请通玄真人与白虎作证,认了傅重当弟弟,嘱咐道:“傅重,你安心修道去,定要笃志好学炼得好神通,大哥有时间自会去看你娘亲与爷爷奶奶。”

  傅重也懂事,擦干眼泪不再言语。赢冲叫他给通玄真人磕了三个头,算是行了拜师之礼。通玄真人取下傅重左脚鞋子交予赢冲,道:“傅重家人现跌脚槌胸,徒呼奈何,见了你自会各安生理,十八年后,你们还有重逢之时。”

  傅重依依不舍道:“赢大哥,跟我娘亲和爷爷奶奶说,我学了神通就回来。”刚说完,通玄真人携傅重腾空而起转瞬即逝。

  已是日薄西山,赢冲收好镜子和鞋,叫白虎去猎几只野味来,白虎兴冲冲去了。赢冲吃点东西,白虎猎得两鹿两兔回来。

  等夜色袭来,赢冲便带上鹿兔跨上白虎下山。那白虎昂首阔步,举步生风,一会出林上了大路。

  路过傅家岙,赢冲去那祠堂看了看,还是没有人,便和白虎继续上路。

  又一会功夫,就到了傅有善的村子。赢冲让白虎先在村边隐藏,独自带了鹿兔来到傅有善家。

  见赢冲到来,傅有善一家人又惊又喜,没想到赢冲不但活着,还带来了傅重的消息。

  赢冲说了傅重被妖人掳去得白虎相救、傅重得通玄真人收徒、自己认傅重为弟弟的来龙去脉,拿出傅重的鞋子和通玄真人给的袖里乾坤镜,传了用法,特意叮嘱一年只能用一次之事。

  傅有善等原本悲痛欲绝的情绪缓和了许多,然心中不免又悲喜交加,悲的是傅重所受惊吓和十年之别,不知到时可否能再见;喜的是傅重被仙师收去有个好出息。

  傅有善问起赢冲东海之事,赢冲避繁就简说了降伏白虎及东海龙王赠乌墨之事,将获图卷、救牙呰之事都省去不提。傅有善一家听了俱望洋兴叹。

  赢冲道:“此后傅启山又可狩猎了。”

  傅有善喜出望外道:“太好了!我明日就跟邻里说,找时间搬回去,还是那边好生活呀!”一家人都要赢冲留宿。

  赢冲道:“我娘亲久病未愈,在下想连夜赶路,改日相机再来。”

  傅有善等知赢冲非常人能比,收了鹿兔送别,赢冲知傅家短褐不全,离开时寂寂悄悄放了三十两银子。

  来到村边,赢冲叫出白虎绕村而行。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已到了乌牛镇。

  赢冲算计,按这样的脚程不到三天就可到家。恐白虎百舍重茧,赢冲在千牛山梅子林找到李大鲨等人的落脚之处。洞里无人,赢冲和白虎在洞里休息下来。

  白虎道:“如此隐蔽去处主人如何得知?”

  赢冲至言不烦说了李大鲨几人之事,白虎叹道:“主人心地宅厚,活菩萨也!”

  赢冲道:“差得远,可谓云飞泥沉,我先睡一会儿。”

  连日舟车劳顿让赢冲真有点疲惫,睡了三个多时辰听见有动静才睁开眼来。见白虎守在旁边,两只野兔、好些野果堆于地上。

  赢冲道:“什么时辰了?”

  白虎道:“晌午了,主人吃点东西吧!”

  赢冲确实感觉有点饿,离洞太近恐露了踪迹,便在洞外稍远找了干柴,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生了火烤了兔。吃了兔肉和果子,赢冲将火扑灭,剩一只兔肉和几个果子用布包起,准备晚上再吃。火日炙人,赢冲便回洞里休息。

  赢冲正睡得梦梦铳铳,忽听白虎道:“主人,有人往这边来了。”

  赢冲睁开眼仔细一听,果有脚步声靠近,便与白虎躲到后洞中黑暗之处。

  过会儿,传来说话声,赢冲听声音好耳熟。一人道:“不管成败,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另一人道:“对!反正也走投无路,不如拼个死活,好歹有个解脱。”

  又一人道:“无论如何,等天黑了再行事,总归多点胜算。”

  接着传来打火褶声,脚步声进得洞来,遂有火光照入。赢冲暗中一看,竟是丁小二、曹三通、张五条,俱鹑衣鹄面,神色憔悴。

  赢冲跟白虎轻声道:“是故人。”便和白虎闪身出来,赢冲道:“几位大哥安好?赢冲有礼了。”

  丁小二三人看见白虎魂飞魄飏,忙往后退。那曹三通胆子大,驻步一看,叫住其他两人道:“是赢大哥!”

  丁小二和张五条等回过神来,丁小二眼跳心惊道:“赢大哥,真……真是你!不是鬼吧?”眼睛却盯着白虎。

  赢冲知白虎唬了他们,笑道:“这是我的新伴白虎。”

  白虎道:“诸位有礼了。”

  丁小二三人目瞪神呆,赢冲走过去问候,三人还是心有余悸。

  赢冲问起三人所说何事,曹三通手舞足蹈嚷道:“狗日的钱仁天,把李大哥张四喜朱六旺三个兄弟抓了去,要不是我们跑的快,也被关起来了。”

  丁小二道:“曹兄弟,你别激动。赢大哥,白虎兄请坐,容我道来。”

  几人都坐下来,丁小二说起了赢冲走后发生的事。

  话说赢冲走后,六个人都决定好好生活,两人跟一条船,每逢风轻云淡就在乌风江打渔。那乌风江鱼丰虾富,每每颇有收成,有了这门生计,几人家里便可不饥不寒。几人都感拨云睹日有了奔头,邻里们羡慕的、嫉妒的……各有各的心。

  谁知好景不长,这样过了不到一个月,突然传出钱仁天家失了一百两银子,那道士占了一卦,说是被附近的人偷了。自有多嘴之人说李大鲨几人买船之事,钱家就派人把李大鲨和朱六旺抓去拷问,李大鲨两人不认,说银子是赢冲所赠,钱仁天自然不信,说李大鲨编故事诓他。李朱二人此时拿不出真凭实据,便被关了起来。钱仁天又来捉其他四人,曹三通跑的快,通知了丁小二和张五条,杨四喜却被抓了去。

  这些天丁小二三人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听说钱家要把李大鲨三人交官严办,便想来拿刀枪与钱仁天拼个鱼死网破。

  说完这些,丁小二道:“钱家有我们相识之人,传话说李大哥他们根本没有说理的份,已遭了不少罪。”

  曹三通道:“我几个想与其整日慞惶失次、东躲西跑,不如明刀明枪跟钱仁天拼了来的痛快。”

  赢冲早已义愤填膺,道:“想不到好心办坏事,带我去瞧瞧那钱仁天长甚么模样!”

  丁小二三人喜上眉梢,知赢冲本事,有他出面必可水到渠成。

  张五条道:“多谢赢大哥仗义相助,晚上行事或许方便些。”

  赢冲道:“势不容缓,即刻就去,白虎,你在此等候。”

  白虎知寻常之人多几个也不是赢冲对手,于是答应留候。

  赢冲几人往乌牛镇而来,绕过升仙陵,直奔镇南钱家大院,院门口左右各立一头石狮,狮旁两人把门。

  赢冲道:“钱仁天在哪?我要见他!”

  那把门的两人识得丁小二三人,一人转身入里面去了,留下之人斜视赢冲一眼,喝道:“好个蛮汉?钱大爷的名号是你直呼的吗?”

  赢冲火冒三丈,一个看门的也如此飞扬跋扈,喝道:“闪开。”便直闯进去。

  那看门的过来抓赢冲,赢冲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用劲,那看门的疼叫出声,赢冲把他往旁边一甩,就带丁小二几个进去了。

  那看门的被赢冲甩出门外三丈远,滚摔地上大叫:“快来人哪,有人闯宅了!”

  赢冲一看,好大个宅院。这钱家宅院座南朝北,东西三百多丈,南北有两百多丈,套院重重,每个院中都有正房、厢房、客房、灶房、书房,外加戏台、花园、亭阁、池楼等。各院间有明廊、抱厦或过厅相隔,又有垂花门、宝瓶门、八角门、月牙门相通。楼宇斗拱飞椽,攀兽铸禽;木构雕梁画栋,沥粉堆金。各院造形各异,风格多样;细部宽猛相济,浓淡相宜。

  赢冲几人正不知往何处去,先前进去的守门人带了十几个护院壮丁蜂拥而至,守门的一指道:“就是他们。”

  那为首男子满脸横肉,喝道:“几个刁民自投罗网,给我拿下!”

  那十几个人冲了上来,哪是赢冲对手,随便拉扯几下,都南七北八的散趴地上叫苦不迭。

  赢冲一把擒了为首之人,道:“钱仁天在哪?”

  那人初始不声不吭,赢冲手劲上来,那人痛不欲生,汗如雨下,连声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钱大爷就在正院跟几位姨太太喝茶。”

  赢冲道:“带路!”

  那男子被赢冲握住,只好在前指路。

  赢冲几人走了几个廊道,来到一个三进院落,门楼富丽堂皇,过了门厅,见东西两厢为敞轩,人垂花式二门,又走进卷棚式过厅,过厅后迎面有厅三间,硬山式雕花正脊,前施廊柱,十分宏敞。南北有门,正中是主大厅了,东厢匾书“三有堂”,西厢匾书“三多堂”。

  路上丫鬟、侍从见护院都有招呼,虽感蹊跷却不敢多问,众人皆叫他“琅总管”。

  主厅门口有个丫鬟,琅总管道:“老爷可在里边?”

  那丫鬟道:“老爷跟三姨太八姨太正里面喝茶呢,琅总管有事?”

  琅总管正要回话,突然里面传来几个女子的娇浪笑声。一女子道:“老爷,您最近可是善财难舍呀,上次妾身看中的那镯子到现在都没买给人家呢,那镯子对老爷来说是不屑一顾,还不抵这几杯茶钱呢。”

  一男子道:“你给我省省吧,最近低眉倒运,家里老丢银两,不知冲撞了哪位煞星,晦气的很。”

  赢冲向前一脚踹开了门,见正面左座上有一不惑之年男子,带紫金冠,着紫丝长袍,肥头宽脸,大隆肚,两旁座上三个女子,一个桃李年华,另外两个半老光景,都是艳抹浓妆。

  见赢冲几人行头,那男子惊愕失色,茶杯一放脸一沉,站起道:“你是何人?如何进得这里?竟敢如此无礼,来人哪!”

  赢冲手中一捏,问琅总管道:“他便是钱仁天?”

  琅总管吃痛不起,忙道:“正是钱老爷。”

  赢冲一把推开琅总管,走到钱仁天面前,一把扭住其胸襟道:“你冲撞了你赢大爷,就得晦气。”

  那钱仁天伸手想格开赢冲抓他之手,如何动的了?又何曾有人敢如此对他?钱仁天恼羞气怒,吼道:“你敢动我?真不想活了!也不去打听打听本老爷乃何许人!”

  那几个女子连叫带嚷,跑过来抓扯赢冲,赢冲手一挥,纷纷倒地。

  赢冲提起钱仁天走出大厅,一把扔到院里,道:“姓钱的,你可认得这几人?”

  钱仁天摔在地上来不及呼痛,抬头见是丁小二几个,叫道:“好呀,我说是谁吃了豹子胆敢来钱家动粗,亏了是你们几个蛮徒!”

  赢冲上前一脚踩在钱仁天背上,道:“抢人田地先不说,你家丢了银两,为何冤枉在他们头上?还私设刑狱扣押李大鲨几人,今日如不分三别两,定要你见不到明日日出。”

  此时,那些被打倒的护院赶了过来,却畏畏缩缩不敢靠近。

  钱仁天见手下模样,知赢冲不好惹,只好口气放软道:“大侠脚下留情呀,李大鲨几人往日赤贫如洗,银两何来又查无实据,甚是可疑。此事尚未水清石见,故老夫暂时将几人好生留在府中,待查明原委自会送出钱府。”

  曹三通道:“赢大哥休听这恶霸瞒天昧地,李大哥几人不知受了几多刀锯鼎镬?如今生死未卜。”

  赢冲喝道:“还不将李大鲨几人带来?”

  钱仁天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忙道:“快把李大鲨兄弟几个请来。”

  赢冲道:“钱仁天,今日你长个记性,李大鲨几个的银两是我给的,如果你还要什么如山铁证,本大爷的拳头就是。”

  钱仁天唯唯称诺。

  一会儿,李大鲨三人被带了过来,遍体鳞伤,耷拉着头。

  丁小二道:“李大哥,你们受苦了!”

  听到声音,李大鲨三人抬头一看,百感交集,嘶声道:“赢大侠,是你们。”

  赢冲面有愧色道:“李大哥,原本是想帮帮你们,谁知反害你们抱虎枕蛟,赢冲于心有愧。”

  李大鲨情绪激昂道:“赢大哥何出此言?你布恩施德我等没齿难忘,如今又以身犯险,真菩萨当世。”

  赢冲对钱仁天道:“你无辜打伤他们几个,如何办好?”

  钱仁天道:“小的误信他言出入人罪,真愧天怍人,愿赔偿银两,帮几个弟兄治病疗伤,将功折罪。”

  赢冲环视李大鲨三个,问道:“身体可撑得住?”

  李大鲨几个点点头,赢冲便对钱仁天道:“你拿一百两银子交予他们,他们自会拣药医伤与你无关,以后若敢再找他们不是,我定取你狗命!”

  钱仁天道:“大侠,能否少点?最近家里老丢东西,手头有点紧,五十两行吗?”

  赢冲怒道:“你当卖菜啊?还讨价还价!”

  这时,有人道:“余道长来了!”

  赢冲抬头见一人仰首而来,蜡黄条子脸,一身淡蓝道袍,皂条束腰带,手握青铜剑。

  那道人上下扫赢冲两眼,双手一抱道:“贫道余天及,敢问壮士如何称呼?为何为难钱施主?”

  钱仁天大喜出声道:“余道长救我!”

  原来这余天及正在风聚楼行事,钱家人看势头不妙,早派人去了风聚楼,余天及听后即刻赶来。

  赢冲道:“在下赢冲,在此要点功德。”

  余天及道:“不知师承何方?”

  赢冲道:“我等山野之人,何来之师?道长来此何干?”

  余天及道:“我特来化解干戈,快快放了钱居士。”

  赢冲道:“李大鲨等抱屈含冤时道长为何不来?”

  余天及道:“那时贫道不在此地不知此事也。”

  丁小二嚷道:“真是鬼话连篇!就是你跟钱仁天说是我们偷的,现在却赖作不知?”

  曹三通接道:“此事妇孺皆知,你以为在此弄鬼弄神骗得了谁?真假仁欺世之徒!”

  余天及恼羞眉皱,叫道:“一派胡言!我劝你们即刻放了钱居士,我可酌情饶尔等不死,不然休怪贫道剑下无情!”

  赢冲跟曹三通道:“你们看住这姓钱的,我来会他。”曹三通张五条上前按住钱仁天。

  余天及自小拜黄图山五行洞炼气士丘寅为师,习得一些道术剑法,见赢冲空手过来,笑道:“你自托大,也怨不得我。”抽出青铜剑,捏个剑诀,向赢冲刺了过来。

  众人赶紧散开,赢冲与余天及交起手来,就见:

  五行剑气无边落,挥刺凶吒争急功。佛法初现精广妙,倏来忽往露神通。

  但见剑光乱闪,拳影陡现,十几个回合下来,余天及有点七上八下,暗道:“这小子究竟什么路数?身法灵活奇妙,自己的剑竟然连个衣角都难碰到,还险些着了他拳头。”

  原来赢冲自习了降龙伏虎画卷后,身法已异乎寻常,只是历战太少还未掌握精要,经与白虎、巨力仙等交手,已初觅端倪,到了这次动手,又多些心融神会,心中甚喜。

  又过几十个回合,赢冲不再与之纠缠,卖个破绽,余天及不识,被赢冲一拳击中肋部,一拳打在腕上。余天及痛喝一声,剑已脱手,射飞一丈插厅柱上,人被击退一丈。赢冲虽只用了几分力,余天及也经受不起,肋骨断了三根。

  众人皆惊耳骇目,没想到这赢冲如此了得。

  余天及哼唧道:“赢冲,今日之仇他日来报!钱施主,贫道先告辞了。”说罢在地上抓些土灰,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一挥,人消失不见。

  余天及一走,那些钱家护院更是退避三舍。

  见赢冲眼光扫来,钱仁天急道:“赢大侠饶命!都是那道人一口咬定是李兄弟几个干的,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叫人抓他们的,想来我也是蒙在鼓里。我愿出一百两银子向李兄弟几人赔礼道歉!”

  赢冲向李大鲨等道:“这样可好?”

  丁小二道:“须立个字据,这姓钱的财大势大,回头他不认账怎么办?”

  曹三通道:“对!还须叫几个镇里有头有脸的人做个证。”

  赢冲暗想:“如此甚好,不然自己走了钱仁天真反脸无情,李大鲨等还是任人宰割。”便道:“姓钱的,听清楚了?”

  钱仁天道:“清楚清楚,马上照办马上照办。”转对钱家众人叫道:“还愣着喝风哪?快照赢大侠吩咐去办了。”

  那钱家手下去了好些,一会拿来笔墨,取来银子,请了四个镇上有头面的人过来。

  等字据写好,赢冲看了,大意是说:钱家丢失银子与李大鲨等人无关,因误伤李大鲨几人,愿赔偿一百两银子,自此两不相欠。然后让钱仁天和请来的几个人在字据上按了手印,交由李大鲨保管。

  赢冲见周围杂着官服之人,跟钱仁天道:“若那官府衙门的敢胡来,你的脑袋就如这门。”说着走到那院门前,一拳打去,那半尺厚的木门被赢冲打穿,露出一个半尺方圆的窟窿。

  那钱家上下都钳口挢舌,屏息静气,钱仁天战战兢兢道:“赢大侠说笑了,哪有那事,想是来看钱某出丑的。”

  原来早有人通知了衙门,衙门派了几十个官差埋伏在钱家大门外,见了赢冲手段,便急忙通知撤去,以免白白送死。

  赢冲等拿了银子出了钱家大院,那钱家人赶紧关门帮钱仁天压惊去了。

  黑幕四起,赢冲嘱咐李大鲨等好生休养,李大鲨等早已感极涕零,见赢冲即要别去,俱泣下沾襟,万般不舍。

  赢冲见之触目恸心,道:“我住西边竜吟山下赢家庄,离此十日脚程,以后若有事便可去找我,我娘久候,不便耽搁,诸位兄弟,就此一别。”

  李大鲨道:“赢大侠再造之恩难报万一,若有用得着我几个的地方,只管差遣。”

  赢冲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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