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神魔大战 > 第一回 三界五行万物开 道佛圣魔传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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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形雨施,品物流行。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和无疆。

  或闻天地之数,有元会之分,一元分为十二会,每支该有一万零八百年,十二会合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也。

  又闻:子支会,轻明上腾,生日、月、星、辰四象,故曰天开于子;丑支会,重浊下凝,成水、火、山、石、土五形,故曰地辟于丑;寅支会,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交合,万物皆生。有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故曰人生于寅。

  闻盘古破鸿蒙,开天辟地,混沌始分,燧人取火传世间,三皇五帝治人伦,又不知过去多少年,世间分成五大部洲四大海洋,五大部洲为:东雅神洲、南图翡洲、西美灞洲、北鸥熊洲、中傲仰洲。四大海洋是:东海、南海、西海、北海。此外,又有仙岛荒山,又有幽冥异界。各大洲山河纵横,几大洋鱼鳞混生。三界互化人神鬼,五行相克世界象。

  混沌清气上升化为天界,分有三十六层,第三十四层名离恨天,乃太清道德天尊太上老君居处。

  这一日,兜率宫门前来了一僧,眉白尺许,长脸长须,面容枯槁,身披袈裟。那把门的小童目光犀利,叫道:“燃灯老佛爷来了。”

  话音一落,就见宫里出来一人,头戴金簪,鹤发童颜,身着紫红八卦长袍,手执拂尘,正是太上老君,喜眉笑眼道:“古佛穷极无聊,寻我开心来了。”

  那老僧正是上古燃灯佛,燃灯佛淡淡道:“我来这宫中寻寻有没有好丹吃吃,也学个延年益寿、驻红却白之法。”

  太上老君笑道:“哪有那丹?不然怎逃得过你的眼睛。”

  两人入宫中无有殿坐定,早有小童看茶上果。燃灯佛道:“李老官平日炼丹诵经好自在,就怕过不了几日,也没这份安闲自在了。”

  太上老君道:“古佛言中有言,还请指破迷津。”

  燃灯佛道:“好个明知故问!那魔主就将成形,一场浩劫将至,正邪一战在所难免,到时候三界烽火四起、兵戈扰攘,热闹的很。”

  太上老君道:“那纷纷攘攘关我何事?这劫数也是天道轮回,自有玉帝应付裕如。古佛若如贫道知命不忧,不理世事,自会安心落意,高枕安卧,既少了皱纹,也自无烦恼。”

  燃灯佛道:“万一失手来个改朝换代玉帝易位,我看你这三清也当不成了,离恨天兜率宫也要易主呢。”

  太上老君眉头微微一皱,眼珠一转道:“老和尚别是危言耸听吧?那魔主有这么大法力?”

  燃灯佛道:“不是强龙不出头,他孕育集聚几千年,法力不够也不敢来与天庭叫板。”

  太上老君道:“古佛高人一着,必有妙计。”

  燃灯佛道:“我观玉帝圣明无遗,仁治天下,法同乾坤,三界升平。然安逸日久,易生惰怠,神众虽多,能与那魔主一战的,后辈中实无一人。到时候又要找你这把老骨头,你还能高枕无事么?”

  太上老君道:“古佛之言甚是,将道法教义代代相传方为千秋之计,此事还得叫来仲尼同心合力方保无虞。”

  燃灯佛点点头。太上老君随即叫来宫中白鹤童子,道:“速去易师宫请天纵至圣来宫中,就说我与燃灯古佛在此恭候大驾。”白鹤领命去了。

  燃灯佛和太上老君喝了一杯茶,就见外面进来一人,身高丈九,国字脸,头戴逍遥巾,宽耳青须,圆鼻厚唇,一身灰蓝袍。

  太上老君与燃灯佛起身笑脸相迎,太上老君道:“仲尼来的好。”

  那人正是天纵至圣,天纵至圣笑道:“两位好心情,真叫愚弟来分口好茶乎?”

  太上老君笑道:“我不似你与古佛放心不下三界前程,自是想请你喝茶的,是古佛有事找你。”

  天纵至圣坐定,道:“古佛有何事?”

  燃灯佛道:“还不是为那要来的劫数。”

  天纵至圣道:“如今释迦牟尼治沙门,古佛还如此焦心劳思,实为万世师表也。我也正为此事发愁,三界免不了又是一场天翻地覆。”

  燃灯佛笑道:“就李老官担风袖月,改日仲尼跟玉帝说说,这兜率宫好个清净地,让予我佛门做个净土来。”

  天纵至圣道:“我哪说得动,玉帝表面上向着我,内里还是向着他的,不然我早占了这好地方。”

  太上老君笑道:“你二人合伙来欺负我这天外人,说正事要紧。”

  燃灯佛看看天纵至圣,二人笑而不语,太上老君心融神会道:“好呀,原来你二人早有算计,古佛,你且帮个忙。”

  燃灯佛道:“何事?”

  太上老君道:“我近日炼得一颗九天玄元丹,你叫人出去走走,我这几日离不开宫,玉帝有几颗丹正炼在紧要关头,闪失不得。”

  燃灯佛拍手笑道:“此事就包我身上了,我们不来,这仙丹如何现世?后人如何知道李老官的玄元妙道?”

  天纵至圣道:“这仙丹就一颗吗?有多的给我们二人一些。”

  太上老君摆摆手道:“这颗都是压箱底的了,不是要对付那魔主,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呢。”说完起身入室去取仙丹。

  天纵至圣道:“这老官小气,哪有炼丹只炼一颗的理。”

  燃灯佛道:“他就这怪脾气,要不然道门弟子到现在也只觅得他几千字。”

  太上老君出来将一个小瓶给了燃灯古佛,道:“你二人在我宫里还说我不是,出了我宫门,还不天天叫人数落我,三界坏我名声者,该是你二人最多。”

  燃灯佛摇头笑道:“多就是少,少就是多,有就是无,无就是有,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也。”

  天纵至圣笑道:“妙妙妙,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求皆苦,无欲则刚,这老官心虚也。”

  三人大笑散了。

  话说中傲仰洲处无洲中间,此洲中部有一座山名“竜吟山”,高耸入云,鸿鹄难越。峰险路窄,高崖凌空。苍松林立,梅菊竞放。草木茂密,涧水小溪多见;禽兽众多,鸟鸣虎吼常闻。

  此山南边十五里处,有条大河名“黄沙江”,河面宽处几十里,窄处也有三百丈,常年狂澜洪流,水黄含沙,虽有船闸木筏,打渔渡江也只在天好水静之时。

  在竜吟山和黄沙江之间,有小山一座,常年雾气笼罩,山上树木稀少,有草木屋三十几间。这里住着一个赢姓家族,靠打猎砍柴、打渔牧牛而生,外称“赢家庄”。庄里也有人专门从事物品交易,常年东奔西跑偶尔回庄小住。东边十里外就有市镇,叫“信阳镇”,赢家庄的人经常到这里与人交换物品,换取银两或其他生活所需。

  赢家庄里有一户人家男的叫“赢五”,年已三十,因为家里排行老五,故得名赢五,妻子也是村里人,叫“赢逅”,年二十有六,夫妇结婚后先后育有二子却都夭折,之后再难孕育,夫妇甚是感伤。

  这日中午,赢五见天气变好,便出船打渔生计。至江中不见其他渔船,赢五下网几次,都劳而无功,忽见前面江上有光闪过,接着有婴儿啼哭之声。赢五寻声找去,见上游有东西冲了下来。赢五划近一看,竟是椭圆木盆一只,里面有个锦袄包裹的婴儿,大约三四个月大,正在啼哭。

  赢五赶紧将木盆捞上船,抱起婴儿。说也奇怪,那婴儿一到赢五手中,就停了哭泣,双眼直盯赢五。赢五道:“这谁家丢了小孩!”当下放好婴儿,划船回家。到家将此事告诉赢逅,夫妇俩在婴儿怀里发现一个锦布包裹的多色小袋,巴掌大,柔若棉絮,锦布内书个:“翀”字。便跟庄里人打听,几日下来都没有人家来认领。

  夫妇俩商量,先当自己小孩带着,等他父母找来再说。两人把锦布小袋收好,给小孩取名赢翀,后觉“翀”字太繁,改为“冲”字,名赢冲。

  说来传奇,一晃过了一年,也没有人说自己家丢了小孩,附近村落也没人找来,于是赢五夫妇就把赢冲当自己亲生的养了起来。有了赢冲,夫妇俩的日子有了乐子。

  到了五六岁,赢五夫妇发现赢冲特别喜水,有时候独自偷偷下河游泳,腋下竟然暗长隐腮,而且力气很大,手能提上百斤重物,已经跟成年人相当,这些村里人都认为奇事。

  赢五夫妇对他疼爱有加,经常带他打渔狩猎,赢冲颖悟绝人,一看就会。然而自小非常淘气,经常闯些祸事,摸爬滚打,无师自通,念了两年书塾便不再去了,村里大人都不敢惹他,小孩里更是称大王。赢五夫妇本身孝顺,也极好义气,故赢冲也爱打抱不平,常常帮助弱小。日积月累,赢冲在附近几个村落已经小有名气。

  乌飞兔走。再一晃,赢冲已到十八岁,身高丈二,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剑眉龙眼,水里本事好的出奇。任凭什么天气,赢冲都能在黄沙江中自由穿行,入水几个时辰不用换气,捉鱼扑虾轻而易举。到了山上,赢冲攀爬跳跃样样在行,力量更是惊人,上千斤木柴一手一捆毫不费力、行步如飞。在竜吟山上几次空手搏击野狼猛虎,都得胜而归。

  有了赢冲这个好手,赢五夫妇鱼虾富余、柴米无忧。附近邻居有什么干不了的重活,都会请赢冲帮忙,赢冲也毫不推辞,所以村里人既怕又敬。

  话说赢五常带赢冲去信阳镇,交易些盐米油布之类,有多余的东西就卖了攒成银两。大多时候买卖东西都是赢五独个完成,每次赢冲都会找借口溜到茶楼去听书。

  那茶楼名叫“望江楼”,共三层,第三层通常有说书先生说书,轮番说些盘古开天、女娲补天、炎黄尧舜传奇、海外仙岛神仙故事、观音菩萨显灵救助世人等等。每次讲到精彩段子时都座无虚席,很多过往之人和镇上老住客都来此听书。二楼与一楼通常是些来往商旅,在此茶余饭间谈天说地,传述神州各处人情风貌和奇闻异事,赢冲对这些非常有兴趣,每次赢五做好交易过来找他,都不舍得离去。

  这日,赢冲跟赢五到了信阳镇就独自去茶楼了。赢五习以为常,今日赢五喜形于色,因为昨日打渔时,赢冲在黄沙江里捉到了两条稀有的红色大鲤鱼,估摸着今天到镇上卖个好价钱哩。

  赢冲到了茶楼找了个位置坐下,叫了一壶碧螺春,听起书来。今天那说书老先生说的是福禄寿三神世间显灵轶闻。

  就听老先生惊堂木一拍,堂下便静了下来,开口道:“世间之事,皆有天数,人之祸福,命中注定。话说这人间之人皆有前世,又有轮回,世人今朝富贫官民寿数如何前世就已注定,人间此事归玉皇大帝封派之福禄寿三神掌管。”

  老先生的话刚说到这,突然楼下急匆匆跑上来一男子,三十左右,五短身材,灰布短褂,叫道:“谁是赢五之子赢冲?”

  赢冲即起身而应,那男子急道:“祸事了,你快去东北边市场,你爹爹被人打了,现在不能动,托我来找你去。”

  赢冲一听,马上下楼跟来报信的男子赶到镇东北边市场。一群人围在那里,赢冲推开人群,见赢五口吐鲜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血流了一地,几只兔子散在地上,鲤鱼却不见了。

  赢冲急忙上前扶起赢五,叫道:“爹爹,你怎么样?是谁打的?”

  赢五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呻吟道:“是五个穿着奇怪之人,四个红色袍子,一个白色的。他们看到筐里的鲤鱼就情绪激昂,问我鱼哪里来的,我说是你在黄沙江里捉的。他们就说买那两条鲤鱼,结果却说我短斤少两,当场抢走了鱼,并对我拳打脚踢,还警告我说,如果还敢到黄沙江去捉鱼来卖,就要我们的命。”

  赢冲怒火中烧,哭问:“你可看到他们往哪边去了?”

  赢五眼睛已经合上,说不出话来,看来内脏伤得很重。周围有人说看到那几个人往黄沙江方向去了,人群中也有认识赢五父子的,即劝赢冲赶紧找大夫看看要紧。

  赢冲一边托人通知赢逅,一边在旁人的指引下,抱赢五来到镇上最有名大夫谷医师处。

  那医师掀开赢五外衣,身上多处红肿青紫,接着把了赢五的脉,翻了翻赢五眼皮,对赢冲道:“令尊脉息微弱,外伤虽重,尚可救治,但内伤太重,五脏破了至少两处,失血太多,我也无能为力了,你还是要家人准备后事吧。”

  赢冲一时大乱方寸,不知所措闷在赢五旁边,随行之人也只能叹息。赢冲猛然觉得爹爹就要永去,趴在赢五身上眼泪夺眶而出,失声痛哭,谷大夫众人也只能在旁边安慰。

  一个时辰后,赢逅和几个亲戚都赶了过来,赢五已经不行了。众人七嘴八舌跟他们说了情况,赢逅也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过了半个时辰,赢逅已经声嘶力竭,泣不成声。赢冲情绪开始稳定一些,几个亲戚托人在镇上办了副棺木,都劝赢冲节哀顺变,还有母亲需要照顾。赢冲开始镇定下来,亲手将赢五放人棺中,带着赢逅,将棺木背回了村里。

  第三天赢冲将赢五安葬在竜吟山西边的山腰上。

  谁知祸不单行。赢五一死,赢逅受不了这突来变故,一病不起,后一日晚上又不小心着了风寒,如雪上加霜。赢冲本来还想着如何去找寻那几个殴打赢五之人,现在也无暇分身,只好日夜看护母亲赢逅。

  赢冲请遍了附近所有大夫来看,也给赢逅吃了不少方子,都不见好,反而有日益加重之势,这令赢冲成天忧心忡忡,六神无主。

  这日午饭后,赢冲看赢逅睡着,心情闷得慌,独自步行到黄沙江边,想寻些那几人踪迹。还没有到黄沙江,就听见一群从信阳镇方向过来的人高声谈论,说信阳镇这几天来了个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手到病除,好些人都看了,百试百灵。

  赢冲上去问了神医落脚处,便赶往信阳镇的‘启典客栈’。一路步履如飞,不消多久赢冲就到了镇上启典客栈,客栈内已等了有十来人,看得出都是慕名前来看病的。客栈老板告诉说神医今天凌晨就退房走了,听他身边小药童说是去往竜吟山,等的人是抱希望神医会转回启典客栈的。

  赢冲心思:“此地离开竜吟山只有十几里地,娘亲的病可不能等,不如直接上山找找看。”想好赢冲就离开客栈往竜吟山而去。

  途经庄里,赢冲跟亲戚打了个招呼,让帮忙照顾一下赢逅就继续赶路。

  到了竜吟山下,赢冲犯了嘀咕:“这么大一个山,如何找呢?”忽记起庄里老人说竜吟山南山腰和北山腰药草较多,便直接先往南山腰寻去,在南山腰几个回合下来,没有些许踪迹,准备翻过山头到北山腰去看看。

  刚到山顶,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赢冲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过去。只见路旁木桩上坐着一人,年有五旬,灰布头巾勺子脸,青发山羊胡,一身灰布衣,灰布腰带,脚穿草鞋,身形健朗,精神矍铄,地上倚靠着一十五六岁青布短褂打扮的小童。两人身边各有一竹篓,篓中都有些刚采不久的各样草叶。

  赢冲向前施礼道:“在下赢冲,敢问先生就是这几日在信阳镇启典客栈落脚的那位神医?”

  那五旬年长者站起回了一个礼,笑道:“小兄弟言过了,神医不敢当,在下秦越人,前几日是住信阳镇,不过你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里?”

  赢冲道:“我娘久病不愈,看过附近许多大夫都没有起色,今日听人说起神医妙手回春,特赶到启典客栈,得知神医往竜吟山而来,便赶到这里。想不到真碰上了,晚辈就想请神医救救我娘!我家就在山下赢家庄。”

  秦越人道:“治病救人乃我行医之人分内之事,亏你这么大费周折找我,替你娘亲看病无妨。只是我刚才采药扭伤脚踝,如今不好动弹,要休息两个时辰才能痊愈,方好下山。”

  赢冲道:“这个简单,若神医不介意,就由我背您下山。”

  秦越人道:“看你身材虽是强壮,但如此高山峻岭,一个人行走都有困难,何况背人?”

  赢冲道:“不瞒神医,赢冲自小有大力气,单手提千斤重物也可健步如飞,背个人倒是轻松之事。”

  秦越人道:“既然如此,那就依你吧。”转头对小童说道,“嵩儿,准备下山吧。”

  秦越人背了一个竹篓,由赢冲背上下山,嵩儿背着另一竹篓跟在后面。开始赢冲怕小童跟不上,所以步子放的比平日慢,谁知嵩儿竟然神清气爽,丝毫不落的跟在后面,赢冲心想:“果然有点门道,连门徒都如此身轻体健。”不再顾忌甩开步伐下了山。

  刚到山下,秦越人道:“小兄弟,放我下来吧。”

  赢冲道:“神医,还没有到呢。”

  秦越人微笑道:“我其实并无受伤,只想看你诚意,如今知你孝心,看病之事你大可放心。”

  赢冲只好把秦越人放下,道:“那就有劳了。”

  已近傍晚,赢冲带秦越人到了家,赢逅已经起来了,倚坐在靠门的椅子上。赢冲给赢逅引见秦越人后,赢逅见过礼。见母亲点头应允,赢冲便搬了条椅子靠在赢逅旁边,请秦越人坐下后,就倒水去了。

  秦越人道:“夫人,失礼了!请让老夫替你把把脉。”

  赢逅伸出右手,秦越人随即食指、中指、无名指三个指头搭在赢逅右手腕上,微微闭眼,一会松开道:“夫人有凰失凤之疾,又有凤扰凰之恐,再遭夜寒侵入肌体,已有一年之久也。”

  赢冲端水过来道:“正是如此,家父过世正好一年。”

  赢逅听到这又有悲伤涌出,哽噎难鸣不能自已。赢冲请秦越人稍坐,扶起赢逅入内室去。

  一会赢冲出来,问候秦越人,秦越人道:“你娘亲伤寒之疾本数常有,不过她心无抵抗,又久有一年,寒气已散入五脏,如再挨过三个月,寒气入骨髓,世人难医也。现有方子可驱之,不过需一味特殊药引,此物乃海上才有,名曰乌墨,又名乌贼,用其骨研磨成粉滚汤取汁,配服我开之药方即可。心中郁结需自行慢慢调理,非药物所及也。”

  赢冲道:“不知道哪里能取到那乌墨药引?”

  秦越人道:“离此最近乃东海也,乌墨平日喜藏深海,我曾见那附近有老渔夫捞到过。此间来回常人约要两个月的脚程,有没有还要碰运气,不一定会找到。”

  赢冲斩钉截铁道:“只要能治好家母,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寻来。”

  秦越人即开下方子交予赢冲,赢冲拿了些银两给秦越人,秦越人拒不收。赢冲想天已晚,家中有两间客房,给赢逅说留秦越人在家住宿,赢逅无异议。

  赢冲招待秦越人二人用过晚餐,领入左边客房歇息后,便告予赢逅要去东海取乌墨之事。赢逅心中不肯,但知赢冲必然不会听劝,因为自小赢冲做事一旦决定就心如金石。赢逅拿出这几年存的三十两银子交予赢冲,嘱咐路上小心行事,快去快回,赢冲一一应允。

  赢冲回到自己房里拿几件衣物、几个饼子、带个水壶、拿了二十两银子,算是行头打了个包裹。然后出门到叔叔赢六处给了十两银子,交代自己要出趟远门,可能要两个月才能回来,请赢六帮忙照顾赢逅,得赢六应允后自己回来睡了。

  第二天大早,赢冲就跟赢逅、秦越人告别向东出发。

  赢冲刚走,秦越人收拾好东西来向赢逅告辞。赢逅道:“神医请坐,我有事想单独请教。”

  秦越人叫嵩儿在门外等候,道:“夫人何事?尽管直言。”

  赢逅道:“昨日因我儿在,有些话我不敢说,我的病真的能治?”

  秦越人叹道:“夫人伤寒病小,心病难医呀!如不解开心魔,恐性命难过三月矣。”

  赢逅道:“神医明鉴,自从夫君去世,我每夜入睡必梦我夫浑身是血,告我说他死得冤枉,害他之人就在那黄沙江中,托我告知我儿,要我儿去为他讨回公道,不然他死不瞑目。我每次惊醒来都是一身冷汗,心寒透骨,却不敢将此事告诉冲儿,万一冲儿真相信,跑到江里寻仇,弄出个三长两短来,我也道尽途殚、了无生机了。”停顿一下,赢逅接着道:“这样情况持续一个月后,每夜入梦,我夫便怪我不告知冲儿实情,说我不尊妇道,要到阎王爷那里告我。后来更是变得凶神恶煞,说要告我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等等,都是些恶毒之语。我每天都担惊受怕、寝食难安,又不敢说予冲儿,自此已经一年矣!”

  秦越人道:“恕我冒昧,你儿非常人,真你夫妇亲生?”

  赢逅惊道:“秦神医何以知他非常人?”

  秦越人道:“赢冲背我下山之时,我已暗中搭过他颈脉,其脉道沉而久远,脉力强劲无法揣摩,非人间所有,老夫虽有上千年阅人行医之数,却难以揣摩,故而得知。”

  赢逅奇道:“看先生只有五旬年纪,怎会有数千年行医之数?”

  秦越人笑道:“我等自有养颜驻容之术,非常人所解也!”

  赢逅道:“神医两字,果然不虚。不瞒你老人家,冲儿乃十九年前我夫从黄沙江上拾得,因无人认领,故收养当成己出。自小就有神力,嗅觉灵敏,水性极好,异于常人,招祸我夫的两条红色鲤鱼便是他入黄沙江中捉来,不过我夫妇的确不知他的真实来历。”

  秦越人道:“原来如此,夫人要医好心疾,只有一法:告知赢冲梦中实情,你夫君方会不再纠缠于你,其他无计可施也。”

  赢逅沉默不语,秦越人看此情形欲言又止,强颜欢笑道:“老夫也该告辞了,夫人保重!”

  秦越人起身告辞,赢逅也不再挽留。秦越人两人离开赢家庄,走到一偏僻之处,见路上无他人,秦越人仰天喟然长叹。嵩儿问道:“老师一向豁达乐观,今日为何长吁短叹?”

  秦越人道:“你有所不知呀,赢逅三月内必死也!”

  嵩儿奇道:“老师何以知之?”

  秦越人低声道:“我观赢冲气象,乃即要显世之人,赢逅在,其必不出,伺于赢逅左右,赢逅亡,其方可乘时变化,纵横四海。今赢逅之疾,从其梦中之象可知,乃上天假其夫君之手来取其命也!故无药可救也,我怜之,本欲传她一假死之法,又恐亵渎天意,见可救而不能救,故而感叹乎!”

  嵩儿听之,不语有所思,二人往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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