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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您的身子一切安好,虽然曾因心酸郁结而有波动,如今也基本恢复,但请格格继续服药,也要时刻保持心情舒畅,万病缘起于心,格格想必心里也清楚得很。”安毅源把脉结束,一边放回脉枕一边道。我点点头,这些话耳朵都听得起了茧子,他眼风在我身旁一扫,漫不经意的道:“一直伺候格格的绫香姑娘不在呢。”
我叹了口气:“我正要告诉你这件事,她这几天一直食欲不振,今晨又有些微发热的迹象,我刚遣了她回房休息,你随我来看看吧。”
安毅源一愣,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病可拖不得,格格怎么现在才……”“安大人,您这是在责怪我们格格吗?”他话还未完,身后的落英便沉不住气,有些不满的指出。
安毅源骤然缓过神来,发觉刚刚的语气有些生硬,忙下跪道:“微臣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请格格恕罪!”
我本来也为绫香的身体悬心,所以才早早的召了安毅源来诊脉,他的责怪在我听来本没有什么过分越矩之处,但刚刚那句话可有的斟酌,我终于发现了这厮不同以往的慌乱和焦虑。黄太医辞官归隐到如今也有近一年的时间,安毅源这个人就如我当初料想的那样,沉稳平和,是个难得的谦恭和顺的旧时代好男儿,对我尽心尽力,但对男女私情颇为青涩,以至于年轻气盛的绫香落英等人总以戏弄他为乐,他几乎次次都被逗得满面通红,可见其内心单纯。可这样一个人如今为了绫香慌乱至此,难道……
我玩味的看着他:“起来吧,是我太不注意绫香的身体了,你随我来。”
绫香因自幼是我的贴身丫鬟,入宫后又形影相伴,地位自然非同旁人,她从来都是睡在我房间的小床上,跟我只隔着一扇屏风,这样便于照顾和陪伴我。安毅源显然没想到这一点,当他踏入我房间时,一瞬间脸唬得通红。
我心中暗笑,绕过苏堤春晓的琉璃屏风,绫香那张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脸出现在视线中,一旁守着的彩吟和几个宫女忙起身行礼:“格格……”
我摆摆手,坐在她床边:“比起半个时辰前更热了些,你快看看她吧。”
安毅源应了一声,半蹲半跪在绫香的床边,踌躇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随即摆好脉枕诊脉,半晌道:“格格,绫香姑娘并无大碍,只是这冬末之时冷热不定,肠胃不适,得了热症罢了,微臣一会儿回太医院开好方子,给姑娘煎药,还请格格安心。”
我笑笑,伸手掖了掖绫香翘起的被角:“如今太医院谁人比得过你安大人医术高明,我当然放心。那我就把绫香全权交给你负责,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彩吟和这几个丫头都随你使唤。我今日还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一会儿药煎好了,就劳烦安大人亲自督促绫香服用了。我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像我,有些怕苦,哄她喝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安毅源一愣,随即点头应是,脸色微红,我眯着眼邪恶的笑,起身给彩吟递了个眼色,就带着落英和几个宫女向慈宁宫去了。
一路上,梅花开得耀眼,但已过最盛之时,将要凋谢。万物极盛则将极衰,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想到半年后就将到来的历史性一刻,心中隐隐有着期待。如果说过去对太子还有些无法言说的同情,如今就只剩下厌恶和冷眼相对的旁观者心态,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看着康熙对着他日渐黯淡的眼神,我心疼的反而是这个望子成龙的父亲。
一旁的落英一直在碎碎念,她总是很喜欢在我面前表现自己,所有说我坏话的人都会在背后得到她三倍以上的诅咒作为还击,可这成了我每日最头疼的遭遇。我知道她本性不坏,只是嘴巴不老实了些,也不忍心发落她去别人那里,这不,今日安毅源“口不择言”的一句话,就够她这一刻钟发泄的了:“落英,你怎么还在说安毅源的事啊?”
落英颇不满的哼了一声,对我道:“格格!安大人对您如此不敬,您怎么都不生气呢?”
我叹了口气:“不过是情急之下的一句肺腑之言,怎么就算是不敬了?安毅源那木头能说出那句话,我还庆幸着呢,你可别给我添乱,祸从口出,再不管好你那张臭嘴,信不信我发落你到辛者库做苦力。”
我平日对待下人太过宽容,弄得他们各个没大没小,但在外人面前还知道分寸。但落英这张嘴,放在别人那里就是个麻烦,如有一日横遭不测,岂不是我管教不周?落音见我口出重话,知道我是真的有些恼了,便不敢再言语,委屈的撅着嘴在一旁跟着,我叹了口气,理了理大红色云缎披风,继续向慈宁宫走去。
太后的身子最是见不得寒气,如今乍暖还寒之时,就连绫香这样身子轻捷矫健的都得了病,更别提她老人家,卧床半月不起,康熙每日忧思重重,我闲来无事,便总是动身去慈宁宫叨扰,陪着十七一起伺候太后,让康熙放心,也能博得太后好感,进一步达成我的目的。
今日刚入慈宁宫宫门,就见苏嬷嬷迎上来:“格格来了。”
我点点头:“太后娘娘今日觉得如何?”
苏嬷嬷神色如常:“比起前两日好了些,许是今日天气暖和,娘娘身子也爽快。”
随着苏嬷嬷入了寝宫,绕过影壁和屏风,太后半靠在床边,气色的确好了些,多少有点血色,见我来了便扯起嘴角笑:“凌雪来了,快,过来坐。”一旁的十七忙向我行礼请安。我规规矩矩的福身请安后,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拉住我的手:“可有几天没来了,哀家刚还跟胤礼说,许不是你照顾哀家照顾的烦了,不想来了呢。”
我撒娇一般的握住她苍老如树皮的手:“怎么会呢?儿臣这两日也有些染了风寒,今日大好了才敢来见太后的,不然把病传染给了您,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太后摆摆手:“好啦,没事说那些不吉利的做什么,哀家好得很,你不必担心。回去也告诉皇帝,让他少操心在哀家身上,国事为重,皇帝也不年轻了,你聪明心细,平日里多照顾照顾他,哀家这里有胤礼就够了。”
我笑了一声:“十七弟再好,都是个男子,怎比得上儿臣贴心?太后莫不是不喜欢儿臣,嫌儿臣伺候不周呢?”
太后叹了口气:“罢了,是哀家招的你,奈何永远是说不过你这张嘴的。”十七在一旁笑道:“就是不知皇姐伶牙俐齿,还有谁敢娶呢?”
正笑闹着,影壁外传来李德全的唱和声:“皇上驾到!”
我和十七忙正色,起身行礼,康熙似乎刚下朝,匆忙的换了一身平日里的便装就赶过来,看起来有些苍老的疲惫,见了我们道:“平身吧。朕在门外就想皇额娘这儿今日怎么这么热闹,笑语欢声的,果然是凌雪这丫头在。”
太后让他坐在床边,有些无奈地道:“可不是,凌雪一日不来,哀家这儿就冷清得很。”
康熙转头看我:“那就常来陪陪太后,你说话儿最好听,又有趣,来这儿给太后解解闷也好。”
我忙应了一声,太后却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十七道:“胤礼,哀家让裕如放在库房的那匹绣了春桃的云缎,你去取了来给凌雪,她肤色白,穿桃红色最好看。”
十七一愣,还是应声离开,苏嬷嬷也随行而去。我静静的喝了一口茶,隐约觉得太后将要说些什么大事,果然,她清了清嗓子,对康熙道:“皇帝,哀家看,凌雪如今也不小了,二十六岁还没嫁人,有些说不过去。”
康熙一愣,面色迅速恢复如常,漫不经心的问:“那皇额娘的意思是?”
太后慈爱的冲我笑笑,道:“哀家身边没个陪伴的人,唯一留到大的只有胤礼,那孩子如今也有十七岁了,虽然年纪小,但他聪明懂事,皇帝你也是知道的。这皇城内再找不到年岁与凌雪相配的好男儿,哀家看,不如让他们两个一处,你说呢?”
我一惊,险些摔了手中的青玉杯,康熙神色也是一变:“皇额娘是想让朕赐婚,撮合老十七和凌雪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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