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老太后招了几位福晋命妇进宫,商量元宵节的布置招待。靖轩早几步进宫去了,他这几日的脸色都是灰暗的,怕是在美璃那没得好脸色。我还是一如即往和煦地笑着对他,就算美璃得到了心又怎么样?她也许是他最爱的女人,但是却不是最懂他的女人,根本不会利用他的心。我和他之间有儿子,我的儿子有庆亲王的前程,为了允珏,我也要做好庆亲王正妃的样子,守住儿子的位子。
零零星星的炮仗声从院子里响起,为过年增加了喜乐的气氛。太皇太后笑呵呵地喝着茶,心情十分欢快,她招呼宫女把各地进献的稀罕水果食品都为各位福晋端上,还特意要玉安嬷嬷去院子里看着那些放炮仗的小男孩们,嘱咐他们要当心,千万别淘气受伤。
美璃和我坐在同一张炕桌的两侧,同来的嬷嬷提醒着,做完月子没多久不要吃太寒凉的食物,水果也不要吃。
同来拜侯老祖宗的福晋们都互相谈着孩子的事,彼此夸奖着,很少人说起允恪。关于允恪的流言渐渐平息了不少,但言谈谨慎的女人们都不谈起这个话题,静娴格格的阿玛一死,她的哥哥们就全被靖轩安排去了北边的边境,她也只好跟着其中一个哥哥去了,那里偏僻荒凉,倒是合适清修,据说太皇太后留也没留,这一失了老祖宗的宠,怕是更难嫁了。亲贵们都是人精,看得分明,晓得利害,懂得明哲保身。
美璃只是在一边沉默着,听着我们说笑,默默地剥瓜子仁儿,福晋们和我讨论允珏的小袍褂的面料样式赞叹不已,问着料子,铺子。
外面起了喧闹,皇上和几个亲贵都说笑着进入内殿,福晋们纷纷起身迎接自己的丈夫,美璃守礼地跟在我身后,靖轩坐了我刚才的地方,美璃规矩地站在靠近我的一侧,等我坐下,才坐在宫女为她搬来的秀墩上。这样的礼数在任何正式的场合都是必须的,也只有在这一刻我伤痕累累的心才似吸了一口清气,舒坦少许。
没寒暄完毕,男孩子们都放完了炮仗跑进房间,纷纷往熏炉周围靠,个个冻得小脸儿红红的。
太皇太后一叠连声地催促宫女嬷嬷们为他们弄点儿热乎的汤水,最得宠的太子胤礽撒娇说他想喝油茶,老祖宗赶紧吩咐下去,所有的孩子都喝油茶。
允恪一直拉着胤禛的手,承毅的儿子泰劭也站在他们身边,都是庶出的孩子,果然投缘,感情比与自己的亲兄弟还好。油茶端上来,孩子多嬷嬷们照顾不及,四阿哥胤禛细心地拉允恪坐下,为他搅拌吹凉,颇有大人样子一勺勺喂允恪吃,看得大人们直笑。允珏和其他孩子不亲近,直直的向我怀中扑来,我忙抱起喂他。
老祖宗还笑着说:“允恪泰劭和小四居然那么亲近,真是难得,平常四阿哥不是太合群的。”听的我心里颇不是滋味,他倒是乖觉,好歹攀了个皇子朋友,但是又如何呢?当今皇帝的皇子少吗?
原本坐在南炕上玩的女孩子们因为不冷,也没怎么吃点心,都纷纷下了炕找男孩子们游戏。
两个女孩子因为争着给允恪擦嘴还打起来,都哭了,被嬷嬷拉开。
太皇太后哈哈大笑,戏谑地看着靖轩,“不愧是你的儿子,连招女孩子喜欢的特性都一个样儿。”
说得靖轩一笑,看向旁边的美璃,美璃也笑了,目光短暂地交汇,她迅速地避开......虽然心里知道的清楚,看到他们在人前这样眉来眼去的,还是不舒服。
“阿玛,阿玛。”允珏扑到靖轩的腿上,“今天不是说好一起去看庙会的吗?”
靖轩点头,“嗯,阿玛答应的,没忘。”
我压制了内心的怨怼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口气自然,“就是啊,我们一家三口也很久没有一起去玩儿了。”突然想给美璃点儿颜色看看,这些年美璃得到的已经太多!
靖轩的眉头轻浅地一蹙,不管他在想什么,都没有开口让我难堪。
美璃也听懂了,她看向她的儿子,而不是靖轩,我很高兴,她一丁点看向他的盼望神色都可以让他动摇,但是她没有。
大家又都谈起今年的灯市如何热闹繁盛,都是皇上英明,带来了如此盛世繁华。已经去过的都滔滔不绝地说起灯市上的新鲜事,都是各地进京的特色商贩,值得一看。
皇上也被说的兴起,说到三天后的元宵节宫里举行盛大的灯会,各位亲贵重臣都要来,好好喜庆一番。
大家都告辞而去,美璃特意留下多陪老祖宗一会儿,也好,让靖轩最后也没有动摇。叫嬷嬷把念慈抱回家,我和靖轩登车出宫而去。
灯集真的是很热闹,彩焰光辉,华彩斑斓,全京城的百姓都出来了吧,长安大街挤的真正寸步难行。有他在身边我很安心,因为人多,他抱起了允珏,让人一看而知我们是夫妇,心中暗喜。虽然带了侍卫,还是难免被太过力量强大的人群挤到,他偶尔伸过胳膊帮我隔挡的温柔,让我幸福的如在梦中,但愿不醒。人们的视线常常地扫过我们,王家侍卫开道的荣耀,盛世华章下风采卓然的王爷,容貌娇美的王妃,粉雕玉琢的王子......如果没有美璃,没有允恪,我们真的是幸福的一家人。
他不算畅怀,允珏的开心惊叫,或是狂喜拍手,都激不起他的兴味盎然,心里记挂着别处吧,我们母子又几时见过他开怀的样子呢?但是只要他此时人在身边,愿意用这点时间来补偿也好,安抚也罢,我就要笑颜如花,让他明白,多少的一点他的给予,我都珍惜不已。远远的看见了那对母子,他们也来了?不愿意他们来破坏我此时的满足,我压住心里的惊慌,指向相反的方向。
“靖轩你看,那边那个扮曹判的老头,扮相是不是有些像费扬古大人呀?”
听到朝中大将的名字,他自然是转过头去的,没有转回来,走过了他们。
“嗯,胡子有三分吧,其他的不太像。”他笑笑,定是想起了那个固执的老将军。
我心中得意,暗暗开心。就是要这样一点一滴的伤她的儿子,伤她的心。看着自己的阿玛只抱着弟弟,都不提带他看花灯,甚至在街上都没有看到他,一定很伤心吧。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伤心,她的心会伤的更重吧。美璃~~~只要我在,我的儿子在,靖轩的心就不是专属于你的,聪明的话,以后谨小慎微的生活,不要再来刺激我,不要再来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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