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夕没有回家，他骑着车去了镇上，然后瞎逛。他其实是想碰到一个人，然后问她好不好。
他跑去小巷，走进那个诊所，他问白大褂，那个女孩子回来过没。
“每天那么多人！我怎么记得？下一个！”表情木然。
边上的长椅上站起一个女孩，看摸样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肚子却微微隆起。她的样子就像丧尸片里的丧尸，毫无生气，而那双眼睛里，却又像被丧尸抓住的人，充满了惊恐。
诊所里还是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
他失落的走了出去。
巷口站着一个人，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是姚伟。
“能聊聊么？”他一脸的憔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朱一夕感到好笑，他就笑着走过去，照着姚伟的脸又给了他一拳。
姚伟的眼角流下血来，他没有擦。
“她现在怎么样了？”
朱一夕又往他脸上打了一拳，抓着他的衣领。
“她不知所措，想一死了之的时候你在哪里？她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这个懦夫！”
姚伟一脸死灰，双腿跪在了地上，双手掩面不停的抽泣。
一个男人就这样跪在他面前痛哭，旁若无人。
或许，他真的知道错了，又或许，他在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悔恨不已。
朱一夕停下了手。他就立在那儿，那天惠儿站的那个位置。他也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
他感受着，心如刀割。
太阳同样在他身后投下一块黑影，浓稠不清。
他把姚伟拉起，把他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买了几罐啤酒，递给姚伟一罐。
“她刚做完药流。”他喝了口酒。
“她。。。她还好么？”
朱一夕没有说话，只是心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隐隐作痛。
“呵呵，你说的对，我是懦夫！我喜欢她，从。。。从小就喜欢。她却一直把我当成哥哥。”姚伟垂着头，一脸的悔恨。“后来你出现，她开始变了，变得郁郁寡欢，直到有一天她找我喝酒，她说她的心死了。。。”姚伟双手掩面，好像不想再去想起。“她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一直喜欢她啊！呵呵呵。。。”说着说着，他又笑了起来。“你知道么，她醒之后就不停的洗澡，她说。。。她说她自己不干净了，呵呵呵。。多好笑！”
朱一夕的酒早已喝光，铁皮的罐子被他捏的扭曲。
“我就是个混蛋！她跟我说她怀孕的时候，我害怕极了。我不敢见她，我。。。我好后悔。。。”
他扯着自己的头发，身子发抖，那是一种怎样的懊悔？
朱一夕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
“你真的喜欢她？”
姚伟一怔，可能他也没想到朱一夕会这么问。
他木然的点了点头。
朱一夕就站起身，把手里的罐子人的好远，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胸口一起一伏。
“她回家了，去找她吧。”顿了顿。“记着，对她好点，不然，我还会揍你。”
他骑上车。
“要像个男人，别老哭哭啼啼的！”
掷地有声，人已经远去。
心像钢琴黑键之间的空白。
学校，天台上，一个短发女孩坐在上面，一脸落寞。
“小梨。”是美美。
美美在她身边坐下，“别担心了，一夕没事的。朝荣他们找过黑罗了，黑罗没往上报，应该没事。”
小梨点了点头。
“我不懂，”她说“平安夜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三天？为什么回来就打姚伟，然后一句话也不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像想起什么。“姚伟呢？”
“刚下课时就走了。”“小梨，别乱想，可能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吧。”美美看到小梨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刘惠儿呢？她也请假了，和一夕同一天。”小梨转过头，望着美美。“要是你，你会怎么想？”
“我不敢去想！”小梨脸上满是害怕。
美美伸手抱着小梨，然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梨，一夕不是这样的人，别乱想了，他们都去找了，别担心。”
小梨拼命的眨眼睛，像是要把什么挤回去。
夕阳很红，像血一样。
超市里，收银员正在低着头数钱。
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抬头一看，一个修长的身影，长长的睫毛，头发刚好过眉。她一下就认出是那个几天前买卫生巾朝她大吼的男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神变得有些慌乱。
“你。。。你好。要什么？”
“给我一包烟。”
男孩子好像有什么心事，面无表情。
“我这是怎么了，他比我小哎，我紧张什么？”她心里暗暗骂自己。
男孩拿了烟就转身要走。
“还没找钱。”
她赶紧叫住他。
男孩就看着她，她感觉心跳的更快了。
“给。”
又很小声说的说。
“抽烟对身体不好。”
男孩好像听到了，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她觉得笑得真好看。
“谢谢。”
看着男孩远去的身影，她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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