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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湖泊像个半月形的碗,静静嵌入林中,那个地方,她和爹爹去了很多次,曾经她挽起裙角踩着湖底的鹅卵石抓小鱼,砍水藻的样子仿佛还是昨日之事。
那时,爹爹总是笑眯眯的在岸边拾着柴火,每每桃夭抓了一条小鱼,爹爹布满汗珠的脸上都会露出盈盈的笑容。
只是今日,那里这般安静,物是人非,爹爹不在了,那里的小鱼也没有了兴致去抓,想着,桃夭心中一痛,泪水从脸颊悄悄滑下,桃夭知道,此刻不是哭的时候,于是扬起脏兮兮的袖子悄悄拭干脸上的泪水。
“前面有一个小城,我们先去城里给你买一件衣裳。”
桃夭低头看了看自己破了几个洞洞的袖子,再低头看了看一身脏兮兮的模样,脸微微一红,自然是不能穿成这样去拜师父的。
暮夜稀带着桃夭去小城买衣裳,桃夭瘪瘪嘴,她没下过山,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是爹爹下山买的,所以她没见过城是什么样子,但每每问起爹爹,他总会很耐心的跟她讲,给她描绘出一座生灵活现的小城。
桃夭忽然不说话,暮夜稀正纳闷,却忽然想起了桃夭从来没有下过山,心中默了默,拉起桃夭不禁加快了脚步。
形形色色的人物穿梭在大街小巷,街道两旁的小贩扯着嗓子夸夸其谈,小城被笼罩在盛夏的季节里,小贩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裂开嘴朝着桃夭笑:“小妹妹,买个泥人吧,可好玩了。”
桃夭听得一抖,不自觉的拉起暮夜稀的手,哀伤的睁着一双大眼睛,“暮哥哥,我们走。”心中却想起那一年爹爹第一次从小镇上带回来的泥人,不觉一悲。
“小桃子,喜欢的话暮哥哥给你买一个。”暮夜稀捏了捏桃夭的手,递给男人几个铜板,眼角的余光一一在泥人上面一扫而过,视线终是停留在一个捧着仙桃的仙子身上,“就这个了。”
从小贩手中夺过泥人,暮夜稀笑着把泥人递给桃夭,“小桃子,喜欢么?”
桃夭心不在焉的接过来,虽是不喜欢那个捏泥人的男人,但看着这么活灵活现的泥人也心生暖意,点点头,“谢谢你。”
“小桃子,喜欢不是这样的眼神,要笑!”暮夜稀轻轻一笑,“女孩子就是要笑,笑才是开心。”
桃夭一怔一怔的看着暮夜稀,虽然对他比较亲近,但桃夭心头那片伤痕却似乎无法被轻易的抹去。暮夜稀看着桃夭苦苦的目光,不知该怎么去说了,干脆拉着桃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小桃子,这座城只能算得上一座很小很小的城,叫青花城,最出名的便是这个城里的泥人,大到老人,小到孩子,城里的人很少有人不会捏泥人的。”
桃夭又跟着点点头,紧了紧手中的泥人,街道两旁的店铺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有女孩子的胭脂水粉,有各种玲珑首饰,还有风车。
桃夭走到风车前,忽然不动了,那风车被风吹得呼啦啦的转,桃夭像是回到了不久前的小屋前,小屋顶上有一架很大的风车,桃夭和爹爹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山上的风一吹过,风车便哗哗转起来。
桃夭的停滞另暮夜稀一怔,他也不说什么,只是拉着她走到那老人面前,“婆婆,我买个风车。”
老人呵呵一笑,一脸的皱纹险些遮住了眼睛,站起来拿过一个彩色的风车递给暮夜稀,“孩子,这个风车可是最好的。”
暮夜稀拿起风车用力吹了吹,彩色的风车飞快转起来,像一个彩色的圆盘。桃夭怔怔看着转起来的风车,眼里竟泛起了一丝幸福的笑容,暮夜稀看着满意的笑了笑,把风车递给桃夭,“小桃子,你看这个很好玩的。”
两人转了一个弯,走过小河上的小桥,来到一家织品坊,店主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长得秀气,声音也细雅,一看便是读过书的人。暮夜稀道明了来意,店家听后只是打量了一下桃夭的身段,拿起尺子替桃夭量尺寸。桃夭见陌生人这么期近自己,身子又是一躲,好在暮夜稀知道桃夭怕生人,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桃夭便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量好了尺寸,店主眼角忽而笑了起来,“你们既然赶时间,我方才正好做了一件衣裳,和你妹妹的尺寸差不多,只是式样不知道你们喜欢不?”
暮夜稀听了眼角含笑,只道:“正好,拿来看看。”
店家进了里屋,桃夭转着眼珠子打量周围五颜六色的布匹,心下想着这些布料真好看,上面还有花纹图案,曾经爹爹拿回的布料不是白色就是青色,自己穿过的最好看的一件也是红色的格子衫。
半响,店主从屋里折回来,手里捧着一件粉色的衣裳,店主手一抖,衣衫便呈现在她眼前,粉色的上衣上绣着几朵芙蓉,蓝白色的小花开满了双袖,散花水云画铺满百褶裙,腰间扎了条淡蓝色的绸带,颜色亮丽不张扬。
桃夭看着喜欢,却不表达出来,换了衣裳,当真是脱胎换骨般,衬着一张粉嫩嫩的小脸模样煞是可爱与娇美。
暮夜稀看着微微点头,“就这件了。”
出了小店,两人又找了一家安静的酒家吃了些东西,酒家大概是新开的,没有什么人,他们随意吃了些便走出了小城,城外碧色连天,到处都渲染着盛夏的气氛。
暮夜稀和桃夭一路走进了青丘山,四周风声烈烈,桃夭越走越觉得心惊胆战,走过了一个小山坡,周围忽而想起一阵细密的响声。
一怔,暮夜稀连忙拉起桃夭往前跑,“快走,妖怪来了。”
桃夭吓得双腿一惊,将全身的力气都注入到脚底,她被暮夜稀拖着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跑。周遭是穿梭林子的声响,还有远处极其配合相呼应的风声。
“好久不见!”
树上传来一个声音,娇媚而魅惑,总是带着一种酥酥软软的味道,暮夜稀脚下一滞,把桃夭藏在身后,目光紧凛起来,射出两道剑芒,“你这只臭狐狸,在哪里都能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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