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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林不及仍是迟迟未归。
临窗探看了无数次后,楚辞终是放下书卷,起身向屋外踱来。
刚行至角门外,便听见吱呀一声响,她已一个闪身靠在了门后。
他松下心来,笑意微起,却在触及她脸上青涩怯笑的模样时,戛然而止。
“楚先生?”她唤道。
楚辞蓦然回神,又重新挂起那抹如沐春风的浅笑,“回来了?晚饭吃了吗?”
“还没呢。”林不及摸了摸小肚皮,羞赮得道。
晚间时,少爷是说要带她去闻名遐迩的同庆楼尝尝那道白玉三鲜。
可眼见得暮色四起,想起一日不曾当差,她还是匆匆赶了回来。
足足逛了一天,虽是尽兴,可也着实的饥肠辘辘了。
楚辞笑道:“随我来。”
乖乖得跟着他走进内堂,灯烛高照,满室生辉。
食案上摆放着几样精致菜肴,好似是从锅里刚端出来般热气腾腾。
浓浓的饭菜香味诱得林不及垂涎欲滴,却又不好意思得瞅瞅楚辞问:“先生,这是留给我的吗?”
盛起松松一小碗香稻饭,楚辞递予她道:“晚上不可多吃,以免积食。”
“唉!”林不及忙笑眯眯得接过来,十指大动起来。
见她吃的香甜,楚辞隔案而坐。看似随意,却实实用心得为她夹选菜色。
“今天逛得高兴吗?”
“嗯!高兴!”
“都见着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其实京城与他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可看着她一边含着饭团,一边手舞足蹈得讲着白日里的见闻,他还是认真得听着,又安静得笑了。
“先生,你笑起来真好看。”林不及没头没脑得说了句。
虽然先生平日里永远都是一副唇角含笑,温和有礼的模样,可她却觉得那笑从未深及眼底。
纵然是笑,却仍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令人敬畏。
可现在,她明显察觉到他笑意的变化。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笑,是如何也掩藏不了的愉悦。
这样的笑,让他看起来如皓月出海,轻雅风逸。
持箸的手陡然一停,楚辞的耳边似乎又传来那个遥远而熟悉的笑声:“你最好看,我的阿楚最好看!”
言犹在耳,花容依旧,只是故人心已不在,一切终将物是人非。
心,攸而一痛。楚辞缓缓搁下筷子,道:“快吃,凉了伤胃。”
说完,他起身走至窗边举头望月。略站了站,又踱至琴案边坐下。
他半靠在椅中阖目不语,纤长的指抵在额角,眉宇间清愁叠积。
林不及本是无心之说,却没想到会触动他的情伤。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可他那样的神色还是让她感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遂也放下碗,面带怯色得垂首静坐。
叮,一声弦响,低沉深奥,瞬间打破了满室寂静。
林不及抬头望去,却见楚辞仍是闭目独坐,只是两只修长纤细的手轻悬于琴弦之上,勾托抹挑间从容洒如。
弦在指下微颤,如山涧泉鸣,又似环佩铃响。
高古之音仿佛孤鸿清啼,空灵之声恰如小笺浣花,婉婉叹息。
林不及半托着下巴,竟是怔怔得听痴了,只觉得那琴声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当最后一抹音在指下淡去,屋内再次陷入了宁静。
只是这次却凭添了几分凄婉与轻愁。
过了好一会,林不及方从那曲中缓过神来,问:“先生,这是什么曲子?”
楚辞缓缓睁眼,这才发觉刚刚还坐在饭桌前的人儿此刻已被琴声所引,挪在了眼前。
“春日宴。”他幽幽开口。
“春日宴?”林不及一字一字得念了一遍,又问,“先生,这是你写的曲子吗?”
“不是。”
“那是谁?”
“是……”楚辞深深看她一眼,道,“我的妻子。”
“啊?”林不及一惊,“先生你成亲了?可怎么从来没过夫人呢?”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容颜,楚辞忍不住伸出手去。
可就在将将要触及时,又隐忍着收了回来。
他看向窗外朗月,声色迷离得道:“多年前我们被迫分离,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她。可不管我能不能找到她,都希望她能一生顺遂,欢喜平安。”
说着,他朝她微微一笑。可林不及却莫名觉得心中一痛,总觉得那笑中透着股说不清的遗憾哀戚。
二人默默对坐,月下无言。
过了半晌,林不及从怀里掏出一根湖蓝色丝穗放进楚辞的掌中。
“这是什么?”他意外得问。
“是穗子。”林不及有些不好意思,“不值什么钱,只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她越说越小声,好像也觉得这份简陋的小礼物有些拿不出手。
看着她因局促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楚辞捧起那根穗子看了看。
湖蓝的颜色与自己常穿的水蓝长衫十分相宜,而穗子……
楚辞看向静静搁在书桌上的那根竹笛,心中微暖。
东西虽小,却难得心细至此。
他轻轻握住那根穗子,道:“我很喜欢。”
时光匆匆,转眼已至六月十五。
次日就是大婚之日,附马府中人头攒动,声如鼎沸。
忙忙扰扰了一整天,至晚却仍是一夜的灯火通明。
阖府上下皆是一宿未眠,紧张得等待着天明。
直至天刚蒙蒙亮,宫中便有总领太监先行安排。
总算一切妥当后,沈家夫妇方按品大妆领着全府男女丹墀侍立。
直等到旭日东升,方见远远的一片锦绣香烟,遮天压地。
凤翣龙旌,稚羽宫扇,皇皇一派天家威势。
沈达浪银甲红袍,彩鞍白马,引着车轿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一时间,附马府外长街左右,百姓争相观看,喧闹异常。
及至耗时冗长的繁缛礼节之后,昭阳公主出嫁礼成,移驾内院。
沈家夫人随着长子在府外迎客,只见车马不绝,门庭若市。
正是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忽听小厮连声高喊:“相王爷到!”
沈达浪猛听这一声,忙领着父母众人跪迎上来。
谁知相王堪堪走下马车,手中折扇啪得一展,在胸前摇了两摇,笑问:“哪位是二公子?”
给读者的话:
公主大婚的过程不在细写的计划中,所以尽量简写了。。阿米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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