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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幽幽响起,打破了沉寂万年的湖底世界。
林不及从一阵剧痛中醒转过来,触目以及的黑暗浓郁至极。
她勉力坐起身子,惊讶的发觉自己似乎被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包裹在了中间。
伸手轻碰,那东西好像很有弹性,却牢不可破。
周围虽然黑暗,可耳畔细微的水流声还是提醒着她,现在仍在镜湖深处。
湖水被隔绝在处,虽然寒意依然透骨,却再没有了那种痛苦的窒息感。
林不及翻身想向下张望,可稍稍一动就锥心刺骨的疼,身子一软又跌坐回去虚弱喘息。
忽而,胸口一阵暖意,她低头去看,原来是那朵凋零的红莲在隐隐放光。
温暖的红光从胸口到肩头,再至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全身。虽不能治愈伤势,却让她觉得好受了许多。
借着那抹微弱的光,她向下探看,却仍是一目的黑。
“这是哪里?”她下意识得问,心里害怕,却又有丝高兴。
害怕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兴是因为不论怎么回事,她起码还活着。
红莲簌簌轻抖,示意她注意身后。
林不及连忙向后方那片漆黑深处去,隐约看见一个红点一闪即逝。
那红在这黑中显得分外清晰,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还是吓得她倒抽了口凉气。
她赶忙再细细看去,却半天没有了动静。
以为是剧痛带来的错觉,她略略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软下身子,那红点又亮一亮。
而这一次,它没有再消失。
红点似乎也发觉了她,竟迅速向这边飘了过来。
“啊!”林不及失声惊呼,额上开始涔涔的冒汗。
看着那个红点越来越近,脑子里突然走马灯般的闪现出无数个怪物,个个都狰狞恐惧,吓得她心跳如雷。
随着红点的靠近,她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开始时,她以为是太过紧张,后来才发觉竟是那种掉入水中时致使的窒息感。
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她顾不得剧痛,大口大口得喘起粗气。
可那种似被人死死掐出脖子的痛楚却丝豪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她开始青筋暴跳,满面赤红。
眼前渐渐开始迷蒙,恍惚的似乎下一瞬就要晕厥过去。
噗,一声清响。
又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挤了进来,与原先那个好似重合了一般,严丝合缝。
空气忽然充盈起来,林不及如濒死的鱼重入大海,胸膛剧烈起伏,渐渐从窒息中缓和下来。
渐渐的,周围开始亮了起来。红光潋滟中,她这才看清原来一直笼着她的是一个气泡,巨大而透明。
那红光不似莲花的光芒,却让她忽然想到了别的什么。
她忙向四周看去,刚一回头,就看见一只圆圆的眼睛正贴在气泡边看她。
“坐坐!”她惊喜拍着气泡,这才发觉刚刚的红点竟是它脑门那个肉疙瘩。被肉须钓在眼前,竟似一盏小小灯笼。
看她安然无事,红鲤摇头晃脑,显得很高兴。
噗,又吐出了一个泡泡。
林不及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那个一直笼罩自己的圆溜溜的东西竟是它吐出的泡泡。
“坐坐……”她惊叹道,“谢谢你。”
红鲤羞涩的扭了扭尾巴,转身引着那个气泡开始向湖底深处游去。
“我们要去哪?”她捂着仍是疼痛难忍的胸口,疑惑得问。
“坐。”红鲤张了张嘴。
林不及这才想起,坐坐鱼之所以叫坐坐,是因为它只会说坐。
可对它,她是莫名放心的。她觉得它既然救了自己,那起码是善意的。
它和那只白鹿是不同的。
一想到那只叫夫诸的白鹿,林不及有些疲惫。
她虚弱靠在气泡中想起那双冰冷的眸子,还有比眸子更冷的话,犹然害怕。
它说的那样言之凿凿,声色俱厉,恍恍竟让她觉得那样真实。
可一念刚起,就立刻被自己掐灭。
她确定自己从小到大连一只鸡也没杀过,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灭绝人性的事?
一定是它记错了,活了一千万年,偶尔记错了人也是难免的吧。
可那双眼睛为何那样仇恨,那样残忍,它为什么就一定认准是自己杀了它的妻子,要置她于死地呢?
它可是活了千万年的神物呀,难道神,也会错吗?
林不及茫然得看向上方,觉得心就像这湖底的世界,黑暗而不辨东西。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她的头隐隐作痛。
刚刚经历一番生死,虽然生命无虞,却也是精疲力竭,神思飘渺。
一个恍惚,便倚在气泡上沉沉睡去了。
坐坐鱼回头看了一眼,又替她换了一个泡泡,方重新游动。
镜湖竟如一个无底洞,深遂而不见尽头。
浓郁的黑暗中,一条红色的大鱼提着一盏红灯徐徐游弋,引着身后那昏睡的碧衫少女向着更黑的深处越游越远。
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一连在桃溪镇的小客栈里呆了三天,腓有些呆不住了。
她坐立不安的问:“殿下,这都快三天了,怎么清光卷一点动静也没有呀?”
红衣少女托着粉腮,也颇有些忧愁,“是啊,都三天了,怎么回事?”
在她的认识里,纤阿一旦进入清光原就一定会再次觉醒,那必定会是场足以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大震荡。
可三天过去了,清光卷上除了草原变成了青色,便再没有半点觉醒的征兆了。
这让她原本想要帮助父亲重振妖界的雄心壮志,一下子弱了好几分。
“殿下,纤阿会不会死……”
“不许说!”少女连呸三声,杏眼圆瞪得道,“快说自己是童言无忌!”
腓很无奈,“殿下,我今年都一千六百岁了。”
“不管,快说!万一应验了怎么办!”
“……”
“快说呀!”
“呸呸呸,我刚刚童言无忌。请盘古大帝看在小的有口无心的份上,千万不要当真呀!”
盘古生于混沌,而造天地。化三皇五灵,创世间万物。
人、妖、仙、神、魔、鬼,凡此种种,无一不因其而始,故三界之内,皆尊其为父神。
以他起誓,算是最虔诚的了。
少女这才放下心来,趴在清光卷上又仔细瞅了一回,撇着樱红的小嘴道:“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话音刚落,忽听门下楼下有人争吵,二人忙探出头去瞧热闹。
果然看见一个锦衣华服,却面容憔悴的公子哥正与小二呱嗓不休。
“哎呀,沈公子,我们小店哪经得起您折腾呀,您高抬贵手吧。”
“我只看看每个房间有没有我要找的人,若没有我立刻就走。”
“哎呀,我说沈公子呀,我们掌柜不在,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客人们都休息呢,您闯进去我不好交待呀。”
“这样好交待吗?”
啪的一声,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重重落在了柜台上。
少女扭头问腓,“那是什么?”
腓无语,“当然是钱呀,殿下!”
“喔!”少女恍然,忙又去瞧。
“沈公子,你就不要为难小的了,这真不行!”
“我只耽误一会,若是没有,绝不叨扰。”
说完,公子哥拔脚上楼,急得小二连忙阻挠。
可他怎么是习武之人的对手,没几下就被那公子哥绕了开来。
见他直奔楼上而来,少女和腓都有些兴奋。
看热闹,是从来不嫌事大的。
楼上第一间便是她们的客房,少女索性拉开门,利落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公子哥反是一愣,看了看她二人,没有说话,揖了一礼便径直走了过去。
“喂!你是在找人吗?”少女高声问。
谁知那公子头也不回,她只得又道:“或许你说出来,我们见过也不一定。”
听她这样一说,那公子哥方停下身形,转过身来有些诧异又有些希冀得打量她一下。
他思忖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展在她二人眼前,黑白的瞳中除了密布的血丝,便是殷殷的期望。
他问:“你见过她吗?”
少女和腓看了一眼,就差点笑岔了气。
她问:“这不是菠菜吗?它不是在菜市吗?”
说完,腓也忍不住了,两个人搂在一块笑着前仰后合。
公子哥忙翻过来一看,却原来那画因贴身放着,已被汗水沁透模糊。
原来绿色的裙衫洇了一团,连带着脸也是碧绿碧绿的,正像一棵绿油油的菠菜。
公子哥因连日奔波而疲惫不堪的脸上,也难得的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重新收好画,又朝她二人揖了一礼,便匆匆向下一间客房而去了。
看他转过拐角,腓仍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殿下,这个沈远浪太有意思了!”
少女也笑,“你说,纤阿到底喜不喜欢他呀?”
“应该是喜欢吧,不然怎么被殿下变化的一匹白马就引入了清光卷中呢?”
“我也觉得!既然如此……”她嘿嘿一笑,“那我们,更应该好好利用利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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