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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纤指微扬,示意双蛾退下。待她走远,方向窗外道:“你在哪?”
话音刚落,只见窗外院中那一篷已尽凋零的迎春花枝渐渐亮了起来,自那枝上打出无数细嫩的花苞。
夜风吹过,花苞次第开放。层层叠叠,繁繁复复,竟如春日般绚丽似锦。
只是,那原本金黄的花蕊却绿的明艳。像一颗颗翠纸糊就的小小灯笼,挂得满枝流光四溢,熠熠生辉。
一个翠衫半裙的小姑娘堪堪坐在最高处,白晳到极致的皮肤被那绿意一映,竟透出一丝丝透明单薄的意味。
她的眉目极淡,淡的有些苍白。可偏偏一双眸子像寒潭之水,冷冷扫来,令人畏惧。
“你,你怎么在这?”虽是见过,可柳眉却仍是心悸。
她支起下巴没有说话,可那双眼中的意思却让柳眉脸色煞白,颤声问:“你为什么非要杀她?”
这一次,她没再沉默,放下胳膊支在身边,仰头向夜幕望去。
浩瀚如海的星光落在她的瞳中,细细碎碎,竟有了一抹极难察觉的暖意。
过了好一会,她幽幽开口,“她毁了我的一切。”
她说的很轻,很淡,可依然振聋发聩。
柳眉诧异得说不出话,在她看来,这个诡异的小姑娘是个极可怖的存在。而林不及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丫鬟,怎么可能去毁了她的一切呢?
望着她不可置信的神情,小姑娘没再解释,只是冷冷得道:“她也会夺走你的一切。”
柳眉愕然抬头,下意识得摇头道:“不,不会的!我是沈家认定的儿媳!就算他要娶她,也只能做妾,她夺不走。“
小姑娘轻轻一纵,跃下枝头,可身子却诡异的浮在半空中,向她一步步走来。
“可他没有认定你。”她说。
这简直是一句诅咒,是一句谶言。是柳眉长久深埋心底不愿触及,更不愿承认的事实。
她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为什么每次都在她的最痛处狠狠踩下,可必须承认她很成功。
这是她最脆弱的软肋,触之犹如诛心。
“你闭嘴!”她随手抓起茶盅,愤怒得朝她掷去。
可茶盅刚刚飞出去的一瞬,便被一道绿色的荧光击落。
呯,应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小姑娘放下仍然绿光萦绕的指尖,柳眉瞪目结舌,瑟瑟发抖。害怕、恐惧、羞耻、痛楚揪着她的心如那个茶盅般支离破碎。
她伏在榻上埋头痛喊:“你明明可以自己杀她,为什么非要逼我!我不想杀人,我只想让她离开!”
蓦得,她的身子微微一动,震惊得的看着自己慢慢浮于榻上,徐徐飘出窗外。
她仍保持着跌坐的姿势,可那个小姑娘却居高临下得站在身前。
倏得一声,她的周身燃起一层绿焰,欢愉跳跃着,照得窗前小小的一方夜色也明亮起来。
便在这片明亮中,她渐渐俯下身子,捏起她的下巴猛然一抬。
那只手,冰的吓人。绿焰在她指上燃烧,可柳眉却只觉得彻骨的寒。
“因为她很喜欢你。”她说。
柳眉全身如被禁锢了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冰凉的脸垂了下来。
覆在她的耳边,轻轻说:“只有你去杀她,她才会更痛苦。”
秋静苑里,室静兰香。灯烛安静得燃烧,烛火下的人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定。
林不及握着笔,眼睛时不时得向上瞄。可楚先生似乎正在专心看书,叫她犹豫着不知要不要张口。
终于在她看了第二十六眼时,楚辞放下了书册,抬眸看来。
只是那一眼太快,快得有些措手不及。四目一对,林不及怔怔得像被捉住偷糖的孩子,慌忙埋头写字。
“想说什么就说吧。”楚辞道。
林不及红了红脸,小心得抬头道:“先生,你怎么不怪我呀?”
正午逼婚事件平息后,她便跟着先生回了秋静苑。先生只是安排她新的功课,却对契书的事只字未提,倒让她有些忐忑不安。
楚辞笑道:“怪你没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去?”
从未被他这样取笑过,林不及倒是懵懵的没有说话。
她无意识得咬住笔杆歪头看他,总觉得今天先生的笑比平日更加明亮,愉悦。
见她直勾勾得盯着自己,楚辞心头一跳,脑海中竟浮现出一个掩藏许久的画面。
也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灯烛,这样的人。
他伏案而书,她趴在旁边。不经意的一回头,却看见她咬着笔杆瞅他笑。
“你看什么?”
“看你呀。”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最好看,我的阿楚最好看!”
她大笑着在他身边跳来跳去,笑得那样热烈,不羁。连他清冷了数万年的脸上也跟着,渐渐有了笑容。
那如梦的画面再现眼前,楚辞心神晃动,探出手去轻呓:“阿纤。”
“嗯?”一声噫语,惊破浮生一梦。
楚辞陡然回神,又恢复了平日的谦谦。林不及茫然得看着他,刚想问些什么,忽然一阵夜风袭来,吹得她瑟瑟一颤。
楚辞看一眼窗外,道:“天色已晚,你且回去吧。”
乖巧得应了声,林不及收拾好笔墨,起身去了。
见她走远,楚辞方朗声道:“即然来了,何不进来?”
一言毕,窗外有人答曰:“即然知道,何不出来?”
楚辞轻笑摇头,下一瞬身形已如一道流光,划出了窗外。
见他只远远站在屋顶檐角,葡萄君显得不大高兴,“怕我吃了你?”
楚辞问:“你不想吗?”
葡萄君惊道:“当然想!妖魔两界谁不想将你生吞活剥?我估摸着,现在那天帝老儿也正在想着是要把你红烧了好呢,还是醋溜了好。”说完,他想了想,认真得道:“我觉得还是红烧好,浓汤赤酱那才过瘾,你觉得呢?”
楚辞也想了想,道:“我还是喜欢清蒸,原汁原味。”
葡萄君拿眼横他,二人相视一笑,云开雾散。
楚辞在他身边坐下,道:“你今日算闹够了,也得了好处,怎的又来?”
葡萄君很是不乐意,“你这话说的!你怎么不说我还丢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呢!”
“她?”楚辞打量了他一眼,“我怕你反被她红烧了。”
葡萄君梗起脖子要辨,可一想起当年那把烧塌了他整个寝宫的大火,又感觉可能还真就是。
遂撇撇嘴道:“也是,这世上除了你,谁还消受得起她?”忽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好奇地道,“可我今日怎么瞧着她和沈家那小子,有点……”
他欲言又止,伸出两根拇指一顿对勾,一双桃花眼中尽是猥琐的笑。
楚辞笑而不语,看了他一眼,葡萄君立刻掩了精神,无趣得道:“我是提醒你,不要做了千年的嫁衣最后倒让别人给穿上了。过了这一世,她或许还能再入轮回。可你……”
一言及此,他顿了一顿,方叹道:“就要烟消云散了。”
他难得认真一回,楚辞却好似没有听见。只问:“说吧,诓了我的承诺,要我做什么?”
见他全然不放心上,葡萄君瞪了瞪他,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把光光给我就行。”
“不行。”楚辞断然回绝。
葡萄君噌得站起身,“你这是要耍赖呀?”
楚辞也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本正经得回答:“是的。”
“你!”葡萄君气极,咬牙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你呀?”
楚辞看了一眼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诚实得道:“是。”
“你!”葡萄君又是语诘,两根漂亮的长眉差点竖到了脑门上。
他狠狠盯着楚辞,楚辞却笑得淡然。
对视了好一会,葡萄君冷哼,“像你这样的人,耍起赖来……”
楚辞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葡萄君却神色一松,怅然叹道:“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呀。”
说话间,忽然不远处的夜色中,一盏微弱的光亮了起来,似乎在徐徐前进。
眯眼一瞧,葡萄立刻来了兴致,凑在楚辞身边贱兮兮得笑道:“你说,这更深露重的,我这位没过门的小娘子是要去找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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