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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虽然阳光最烈,可潭水还是出乎意料的凉。
水流扑天盖地得从四面八方涌来,挤进耳朵,挤进鼻腔,似乎也挤进了胸膛,呼息顿时也艰难起来。
林不及猛咳了两下,潭水一下子钻入口中,吐出无数气泡。
她奋力挣扎,猛得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喘起粗气,刺目的阳光从上空照下,恍惚间竟有些隐隐不安。
可眼下来不及细想这不安从何处生来,略平复了一下精神,又深吸了口气,再次扎进了那冰冷的潭水中。
水流从她身边划过,又在她的身后重聚,严严实实的隔绝了外界与水中的关系。
她像一尾白色金鱼在清澈到透明的水中渐渐往下,无数的光线穿透水面照在她身后的那一篷裙摆上,竟似开出一朵白色的花,纤弱而灵动。
她一路往下,常年练就的憋气功夫让她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游到她想去的那个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从岸上看起来不深的水潭,游起来却颇有些距离。
等她好不容易到达潭壁边好个数尺宽的水洞时,肺里的气已用了一半有余。
那洞黑黑黢黢,望不见底。光线折射不进去,看不出到底有多深,只有偶尔冒出的几个气泡表明里面确实有活物。
看到一个气泡林不及很高兴,忙从腰间系好的布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鲜肉放在洞口。
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她只得又把肉往深处送了一送,果然肉猛得一下不知被什么叼了进去。
果然是吃肉的,林不及更雀跃。又掏出一块丢在比刚刚稍稍靠外的地方,等了片刻,肉又被叼走了。
来回几次,袋里的肉只剩了一块,肺里的空气也所剩无几。
最后一块她丢在了洞口,希望能诱出洞里的东西。
可那东西似乎极谨慎又极有耐心,等了许久,就在她准备要放弃折返岸上时,一个像弯刀又像是铁钩一样的大嘴才渐渐从一片黑洞中探了出来。
那嘴直奔鲜肉而去,林不及大喜过望,却又焦急万分。
她已没有肉,也没多少时间能诱它出洞了,只有奋力一搏了。
来不及多想,就在那张嘴叼住肉的同时,她猛得伸手去扯那块肉想把它往外拖,另一只手已从脚边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得直奔那怪物的脖颈而去。
常年习拳练就的敏捷身手和反应,让她极快得猛扎下去。
但是,她还不够快。
起码,没快过那个怪物。
只见寒光飞落的一瞬,那怪物突然松开肉块,一弯巨钩般的铁嘴猛得掉转方向,直接朝林不及与它夺肉的手腕处狠狠咬下去了!
殷红的鲜血立刻从如玉的皓腕处喷薄而出,在水中迅速迷散,竟似一朵妖艳而刺目的红花。
左腕上传来的疼痛让林不及撕心裂肺,她放声痛呼,冰凉的水立刻淹没了她的声音,钻进了肺里,呛得她已欲晕厥。
说是咬,更像是钳。那张铁钩一样的巨嘴牢牢的钳在碗上,连骨头都似乎要断裂了。
痛到极致便是狠,林不及心知那东西断不会轻易松口,心下一狠,用尽浑身力气猛得一抽左臂,竟从洞里拽出一个木桶口般大小的乌龟。
说是龟,却与龟不像。
它通体赤黑,除了厚重的如插了数把尖刃的背壳外,四肢上都覆盖着层层鳞甲。最怪异的是,它竟长了一条蛇尾,而脑袋赫然竟是一个鹰头!
死死钳在她腕上的正是它的巨喙!
虽然早知道这东西怪异,可骤一见到林不及还是吓得目瞪口呆。
还没等她反应,腕处的巨痛再次传来,肺气的空气也已耗尽,鲜血更加浓烈。
那龟似乎是铁了心不松口,反一步步后退,竟是要将她扯入那黑洞之中。
强烈的疼痛和窒息,让林不及渐渐精疲力尽,她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茫然得抬头向上方的水域看去。
阳光似乎越来越远,血色在她身周晕散汇聚,鲜红的颜色热烈而夺目,似乎是在提醒她,这将是她在世间看见的最后一抹色彩。
她渐渐阖上眼,任那股蛮力将其越拖越深。
恍惚间,隐隐传来一丝极微弱的震荡,好似整个水潭都打了一个寒颤,转瞬消逝。
再没有力气去思虑这些,林不及最后望了一眼水波荡漾的上空,终于彻底昏迷。
此时山中竹林间,一个男子正焦急穿梭,急切得寻找着什么。
就在竹林深处那方水潭中出现一丝异变时,男子面色一沉,长指微扬掐念成诀,眨眼便消失不见。
不靠近水潭的人并不能感受到那一丝震动,因为它太过微弱,太过单薄。
可它却真实发生了,缓慢而持续。
沉重的好似有股不可思议的巨力正在猛叩大地之门,连水潭边的青竹也跟着簌簌而动。
潭水开始起澜波动,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大似一圈,最后竟涌出浪花。
水潭无风起浪,这景象委实的很诡异。
咚得一声闷响,震动终于停止,水平竹静,好似一切如旧。
可是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水潭猛得开始鼓起无数气泡。
清澈的潭水迅速变黑,疾速旋转,以中心为点形成一道巨大黑色水柱。
无数的水草在水中凌乱,随着水柱钻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眨眼之间,水枯潭竭,空空荡荡。
紧跟着,一切又平静下来,可空气有种莫名的危险在隐隐躁动。
赤黑的龟已不知何时松开了口,正立在洞口歪着鹰头看向水流消失的潭底,神色警惕。
林不及早已被它丢弃在潭底破败的水草中,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躁动越来越强烈,龟紧紧盯向潭底,后腿不由自主的向后一踏。
就在它踏出那一步的刹那,天地骤然变色。
大团大团的黑云汹涌而来,遮天蔽日,迅速阻断了一切光明。
竹林中平地起风,转瞬已是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无数的青竹被连根拔起,山石在飓风中碎成沙砾。
天地间陡然如墨泼就,阴沉沉的,黯淡无光。
便在这一片狂风呼啸中,潭底攸得裂开了一条缝。
鹰目骤然一缩,凶光乍现。
可还不等它有所动作,一股涛天巨浪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浓云更加汹涌,狂风更加暴躁,竹林中顿时如临深夜,黑得让人心悸。
巨浪无休止得一路向上,没有一丝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来越猛烈。
在那片水光中,一团蓝到发黑的荧光若隐若现。
荧光遇风更亮,耀眼刺目。
隐隐约约中,一个庞然大物似乎在荧光中蠢蠢欲动,燥动不安。
就在那东西似要破裂而出时,竹林中一道紫电掠眼而过,转瞬已在眼前。
它临水而立,浑身的紫毛迎风抖动,原来黑白的瞳中赤红一片,鲜红欲滴。
它露出满嘴獠牙,低低得朝水中那团荧光暗嘶。
那是它发怒前的预兆,刀锋般锐力的尖爪已然狰狞。
已数千万年不曾被挑衅,区区一匹紫狼胆敢与它对峙。
这让荧中的庞然大物异常不快,黑暗又加深了几分。
蓝色的光骤然一亮,一个巨大的,带着峥嵘双角的龙头从那片荧光中终于探了出来。
龙目渐张,望向身下那个紫色生物。但它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眼神中充斥着鄙视和不屑。
作为龙族,它有与生俱来目空一切的傲慢,任何生灵在它眼中都渺小如蜉蝣,任何挑衅在它爪下都将化为尘埃。
只要它愿意,它可以立刻碾平那团让它不太舒服的存在。
只是被束了千万年,它并不想马上大开杀戒,它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最后瞥了一眼紫影,它龙躯微动,携风催雨扶摇而上。
那一瞥像一记铁鞭狠狠抽在紫狼脸上,那是明显的轻视,是它不能忍受的侮辱。
紫毛随风一抖,逼出针针银光,睚眦欲裂得猛然向它扑去。如一道银紫闪电,辟开浓重黑暗以快到无法想象的速度飞射而出。
龙只觉得爪上一阵痛感,暗黄的眸光骤然一缩。
它猛得一挥爪,那团紫光便被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立刻从嘴角顺流而下。
龙在半空中威严浮动,终于开始正视这个卑微的存在,杀机毕现。
紫狼勉强支起摔断后腿的身子,毫无畏惧的盯向它,瞳中烈火欲燃欲烈,似要喷薄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必杀的凶意,和生死相搏的决绝。
就在紫狼勉强起势,预备全力一搏之际。
忽然,一道水蓝色身影破空而来,翩然飞落,似一道微凉的流光,又似一滢清澈的溪流。
就那么突兀的,又似乎很自然的出现了。
那流光身形如飞,脚未点地,手已指向紫狼,清喝一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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