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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位山羊胡机长，即“正机长”得到海州航空调度中心的“允许起飞”指示以后，当休斯家私人飞机翅膀下那两个涡轮式发动机开始全功率运转的时候，正当飞机开始往前方滑行，前起落架轮己微微离地，马上便要起飞的时候，在位于海州机场这条跑道的上空，忽然飘来了一股浓密的云团。
这云团看来仿佛比黑夜的颜色还深，很快便将跑道前方的天空给遮盖住。由于现在是晚上，所以无法分辨这云团是否“乌云”，谁叫人的肉眼在微光环境下很难看清颜色呢。
如果这云团早数十秒飘过来，海州航空调度中心那边便有机会发布新的指令。而在此时此刻，如果强行下达“中止起飞”的命令？可远比直接冲进云团里还危险得多。
如此一来，航空调度中心某负责指挥咐正起飞航班的工作人员，只好向通过对讲机向山羊胡机长嘱咐一句“请小心”，其余事这工作人员也无能为力啦。
尼德兰山羊胡机长硬着头皮，驾驶着国王家族的专用客机，就这么笔直冲进了前方的云团中。在这浓密云团的包裹下，天空中原本十分明朗的月色，此刻根本看不到半分。
内部简直是“一片漆黑”的云团里，唯一的光源除机身信号灯以外，便是云间偶尔一闪即逝的电弧。但此刻坐在机身最前方驾驶室里的机长，却无法直接看到机身后方的闪电，只能看到云团远处隐约闪烁着的光芒。
这尼德兰飞行员的驾驶经验十分老练，否则他也不可能被选来驾驶国王家族专用的客机。飞机上虽然没有后视镜，但他可以通过机身一侧的云层反光，来大至判断机身附近有无异常。由于机身外侧没有足够的参照物，他的注意力自驾机冲进云团以后，便一直在驾驶舱前窗及高度表之间游动，而不是紧紧盯着某处。
眼球不住乱转的山羊胡机长，很快就发觉机身后方的云团里正电闪雷鸣！他听不到打雷声，但通过云层的反光，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闪电！
高度表的中外两环指针，很快已移动到象征“三千米高度”的位置。至于最内侧的指针么，必须到上万米时才有用。如果一路平安，等会儿这指针就能派上用场啦。
将机身保持上行姿态飞行了数分钟后，山羊胡机长见现在还没能冲出云团，看仪表却又已超过航空调度中心先前安排的巡航高度，他马上做了两手应急处理。
这尼德兰大叔表情略显紧张，他一边紧握着手里的操纵杆，一边赶紧向航空调度中心呼叫，要求对方提供一条“没有障碍”的高空寻航通道。
飞机的方向系统可不是凭人力能直接操纵得了，人的操作仅能下达指令，然后由一套极复杂的机械结构完成其他步骤。机长这“用力紧握”举动纯粹是因为正常生理反应，紧张时会下意识握紧某物而已。
与一般人想象的不一样，貌似空旷的天空里，其实大多都处于“交通繁忙”的状态。为了避免各航线之间出现冲突，所有的飞行路线，都会由各地设立的航空调度中心所指挥。生活在现代还觉得“天上很空可以自由翱翔”的家伙，恐怕根本就没有亲身飞行经验。
海州的航空调度中心反应很快，才过了不到十秒钟，便为该航班安排了一条新航道。在调度中心的引导下，休斯家的私人飞机很快便飞到了将近一万米的高空之中。当飞机高度表最内侧指针从“零”移到“一”，且中外两环指针刚归零不久的时候，明朗的月色终于又出现在山羊胡机长及其副手眼前。
借助月色从这角度往下方望去，此刻位于机身下方的云团，看起来根本就是一团漆黑，里面还不时闪着雷电，明摆着快要下雨了。
按照民航飞行惯例，民航客机刚起飞的时候，通常并不会一下子直接爬升到万米高空中。客机通常会先飞到数千米左右的某巡航高度，等远离下方城市以后，再慢慢地往高空爬升。象刚才那样“忽然一头冲进一团雨云里”，无论是尼德兰驾驶员还是海州航空调度中心，都因此而不得不冒了次险。
对于这类飞行惯例，刘佳可是半点不懂。刚才在起飞的时候，只有他因为好奇，所以特意打开自己身边舷窗内侧遮盖物往外张望。飞机冲进云团的时候，他觉得眼前一团漆黑没东西好看，所以便没再看，但却也没特意把舷窗盖上。
而当山羊胡机长通过云层反射，注意到机身后方有闪电时，身边舷窗还能看到外部的刘佳，便正好直接目击到机身不远处的那一记闪电。
目睹到此情景的刘佳，无论他平日里如何行事，至少在此时此刻，他可是真心感到了“紧张”两字。
机上乘客除了山羊胡机长及刘佳两人外，其他人都没注意到机身后方不远处的闪电。副机长所坐角度与正机长不同，注意力又集中在机舱仪表上，没注意到这茬也不算是玩忽职守。
其他人当时都有各自在做的事情，无论是聊天还是自顾自吸烟，或是为服务贵宾做准备，总之都没注意到这一茬。
等到飞机冲出雨云以后，随着机身逐渐远离后方的云团，刘佳的意识中那“惊魂”，才渐渐“定”了下来。
正与石瑞娟不知在闲扯什么话题的凯丽-休斯偶尔一扭头，正好给她发现“大哥哥”那副“惊魂略定”的德行，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大哥哥你怎么了？”
还没等刘佳回答，精通“人类心理学”的天才小公主忽然想起一种精神病例，她立刻自顾自地坏笑了起来：
“难道你是那种平常什么都不怕，唯一就怕坐飞机的人吗？把舷窗关上啦，不看外边感觉会好一点喔。”
情绪已恢复正常状态的刘佳“切－－”了一声，相当不屑地回了一句：
“你刚才肯定没看到外边，不然你肯定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听到自己男朋友与闺蜜在斗嘴，石瑞娟也凑过来插了句嘴：
“什么东西梗神奇？”
海州方言里的“梗”，是王土官话里“这么”的意思。某地土著说官话时偶尔会混进些当地方言，这种事情根本不值得为之大惊小怪。
在某种程度上，石瑞娟与刘佳算是“心意相通”，她又多少知道点“小凯丽即将看破世情”的人生观。对于自己男朋友语气中的“肯定”，以及会让“即将看破世情者”感到害怕的事物，石瑞娟可是真心感到好奇来着。
刘佳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向两位姑娘连连招手，示意妹妹及女友到他这边来。听刘佳先前那句话以后，都为之感到好奇的两位姑娘，二话不说便凑了过来，一同挤在刘佳身边的舷窗往外张望。
坐在旁边正吸食老家特产卷烟的尼德兰国王见状，觉得十分可笑的红发巨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边上这么多舷窗，非要挤在一起做什么！”
这句话被三名年轻人给无视了。
两位姑娘顺着刘佳所指的方向看去，随即看到现在已正逐渐远离机身的云团。她们原本倒不觉得如何，但当云团中忽然一阵电光闪烁，两位姑娘才不约而同地想到“雨云”这词。
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居然已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的现实，令石瑞娟及凯丽-休斯都感到为之后怕。她们回到先前挤坐的那张长沙发后，便默默无闻地挤坐在了一起。
凯丽-休斯还好，身为正统尼德兰贵族的她对“死亡”并不太在意。石瑞娟可是被吓得不轻，她把闺蜜当成了抱枕一般紧紧搂着，脸色比刚才也苍白了一点点。
先前放“群嘲”后被无视的巨汉国王又说话了：
“这有什么好怕，不就是从一团云里飞过去而已。怕也会死不怕也会死，做人怕来有个屁用！”
与某些自卑心理极重的懦夫，与那些喜欢用“群嘲”来标榜自我存在感的人不同，象理查-休斯这类早已认定自己有身份也有地位的家伙，无论嘴里说出什么话，都是因为他自己当时想说，而不是为了标榜“我在”而说。
理查-休斯现在也只是在自顾自说话，其实他根本没想得到旁人的认同。可他那“怕也没有用”的观点，却极对某年轻男性的胃口。
“这话我同意。”
刘佳向坐在对面的尼德兰巨汉竖起大拇指：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可以谨慎，但不应束手束脚！”
听到自己男朋友的说法以后，石瑞娟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我和小凯丽又不是什么大丈夫。”
听到“大姐姐”这句话以后，天才小公主也小声应了一句：
“趋利避害是最正常的生物本能，聪明人别跟傻瓜一般见识。”
两位姑娘的嘀咕声音量自然很小，旁边的人都没听到。自己的观点得到年轻人赞同以后，国王陛下便向侍立一旁的尼德兰女空服示意：
“赏给这个年轻人一杯酒。”
尼德兰国王这次随口下令所说的语言，却是他们老家的方言，即尼德兰语。刘佳最近跟凯丽-休斯学了不少尼德兰语的词句，对“阳面”和“歪姆”对应的“年轻人”及“酒”，他倒是能听出来。
他还好奇地向尼德兰巨汉国王问了一句：
“尼德兰语的酒不是奥可吼吗？怎么又成歪姆了？”
没等“笨爸爸”回答，凯丽-休斯已抢过了解释的话语权：
“歪姆泛指品质比较好的酒水，奥可吼只要是酒都合用，消毒酒精也能用这个词。这里当然没有劣质酒，自然是说歪姆啦。”
她没象石瑞娟那般真心被吓到，思维如平常一般活跃。被抢走话茬的国王父亲对此并不在意，他还乐得省事不必解说呢。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空当，机上女空服已完成了国王颁布的命令。这个身材与刘佳极其接近的女空服手端一个托盘，盘上除了一小盒冰块以外，还放着个看容量少说也能装半斤液体的雕花玻璃杯。
这杯上的花纹一看挺简单，但仔细观察之下，却又给人一种“简单就是美”的感觉。这杯子虽大，可杯里却没装多少东西，只装了顶多三十毫升的酒水。刘佳一见那酒水呈茶褐色，立刻回忆起自己上个月曾在龙豪家喝过类似的尼德兰酒：
“这是那种纯粹用大麦和水酿的烈酒？”
他自从参与为兰凤绫调理身体的治疗过程以后，曾多次参与龙豪邀请的筵席，席上刘佳每次都能喝到这种尼德兰纯麦烈酒。龙豪这老艺人与某些王土国年轻人极相似，都喜欢那些价贵质普的尼德兰进口货。
“年轻人你很识货。”
理查-休斯笑着向刘佳举杯致意，并用流利的王土官话回答：
“这是十二年份的地道陈酿，王土国这边的市面上走正常途径根本买不着。王土国市面上能买到的那些所谓陈酿，都是些陈酿几天的劣质货色而已。”
尼德兰国王揭发本国商人的黑幕以后，便“哼哼”地不住冷笑起来。
刘佳接过酒杯后没直接喝，而是先向理查-休斯道了句谢：
“这算是国王陛下赐酒咯？那我就谢谢国王陛下的赏赐吧。”
他的道谢只是用嘴说，并没随之做出表示敬意应有的礼节姿势，只是隔空向对方举起酒杯来表示敬酒。尼德兰国王对此毫不在意，也拿着酒杯向敬酒者举了举，然后便自顾自一饮而尽。
刘佳之前喝过这尼德兰烈酒，他并不是非常喜欢这种酒的独特风味。要不是刚才听尼德兰国王强调“地道陈酿”这一茬，他估计也会象理查-休斯那样一饮而尽。这种被某名作家誉为“倒酒”的喝法，可不是品酒的正路。
听说这酒水品质比之前那种优秀得多以后，对一切新鲜食材菜肴都会感到好奇的刘佳，自然是先浅浅地抿上一口再说。
这尼德兰特产酒给饮用者的第一感觉，其滋味是“烟熏”两字，与王土国酒水常见的甜辣混杂滋味完全不同。细细品尝过以后，刘佳发现这酒与他之前在龙豪家里喝过的那种真不太一样。
第一口品尝起来，这纯麦陈酿只有一股烟熏味。可咽下后回味起来，感觉却又象是某种菜肴里的汁水。能在思维里模拟烹调过程的他稍微运用了想象力，觉得把隔水蒸瘦蜡肉时形成的那略带油汁的肉汤，先撇去油脂后再混进些许辣椒粉，便是这尼德兰十二年纯麦陈酿烈酒的滋味。
旁边的凯丽-休斯见“大哥哥”嘴角先上翘后垂下，顿时看出刘佳对嘴中酒水的心意，便提出这样的建议：
“这酒很烈的，空口喝太刺激，加点冰块进去会好些。”
石瑞娟虽不象闺蜜那般精通“人类行为学”，但石瑞娟熟悉自己男朋友的性情。她仿佛感受到刘佳现在那“美中不足”的想法，对这尼德兰酒水的滋味多少也产生了些好奇：
“这酒多少度啊？”
她这会儿是小声地向自己搂着的尼德兰小女孩提问，所以回答她的人自然是凯丽-休斯：
“寻常纯麦酒不会超过四十度。不过凯丽的爸爸喜欢喝度数特别高的酒，估计是七十多度的纯酒吧。”
两位姑娘虽然都不好酒，却也不是完全滴酒不沾的人。对于石瑞娟所谓“多少度”的提问，凯丽-休斯立刻便联想到酒精烈度，而不是酒水的温度。
刘佳坐在他两位女伴对面，距离令他没能听清异姓妹妹的话，所以不知道这酒的烈度到底是多少。但他自刚才咽下那点纯麦陈酿的一瞬间起，便觉得自己仿佛咽下一口辣椒油似乎，从喉咙“顺流直下”一直烧到胃里。
他赶紧依照凯丽-休斯之前的建议，向身边的尼德兰女空服索取冰块。
身为“对正统教育知识不太感兴趣”的人，刘佳学讲尼德兰语的心态其实就跟玩差不多，这使他的尼德兰语水平很是一般。他意识里转来转去，都没想起“冰块”该怎么说，便直接向对方说他要“艾斯”，即“冰”。
要是他连“艾斯”这尼德兰单词都想不起来？估计他就会直接伸手到空服端的托盘里拿啦。
刘佳身强体壮，其酒量比许多海州土著都要好得多，他甚至可以与需经常喝烈酒驱寒的王土国北部人拼酒。但刘佳喝酒的方式，却是海州土著的传统饮法。
比方说烈度不到三十，容量约为一斤的一瓶酒，刘佳一晚轻易便能喝下两到三瓶。但他的喝法却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每一口喝下酒水顶多不会超过十毫升。海州土著从不象生活在王土国北部的人那般，喜欢用容量在五十至一百毫升左右的小杯来干杯，每次都这么一饮而尽。
至于烈度超过六十的烈酒？包括刘佳在内的海州土著虽然也有人会喝，但绝对不会多喝。原因主要是他们不习惯那味道，而不是怕喝多了会醉，喝酒的人谁会怕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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