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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原来你不懂剑术!”
周凤夜不可谓不是原形毕露,秦香儿不可谓不是目睹了真相,当然若仅仅是周凤夜抓不住那柄长剑,秦香儿自可认为师傅故意为之,可周凤夜后续的行为举止,以及声嘶力竭的一句怒吼,可算是让秦香儿奇怪而又失望。
看着搀扶住老汉而来,脸上带着失望之色的秦香儿,周凤夜坐在废墟处的门框的一条残木上,哈哈笑道,“跟你说过我不是大侠,你非得拜师,这回我这墙头草师傅可算是原形毕露了,咋的,是不是悔恨万分当初那贸然的举措啊。”
秦香儿懊恼道,“真该死!”
周凤夜略显痛苦的皱了皱眉头,笑嘻嘻道,“乖徒儿,师傅胳膊受伤了,过来给为师包扎一下。”
秦香儿鄙夷道,“自己没本事杀敌,却被敌人给伤了,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我都替你感觉丢人。恕难从命。”
小太监慕容自身上青衫撕扯下一缕布条,屈膝在周凤夜身前,周凤夜朝他摇了摇头,小太监慕容紧咬着嘴唇,默默地包扎着周凤夜左臂那条触目惊心的刀口。
“大师兄,你武功这么厉害,怎么会拜这种人为师,嘻嘻,要不你做我师傅吧。”秦香儿看着那身材纤柔似女子的背影,再次升起一丝崇拜与爱慕。
周凤夜哈哈笑道,“如此,那我岂不成了你的祖师爷了。”
秦香儿丢了一个白眼,愤愤道,“不要脸!”
周凤夜却也不生气,不知为何,刀口虽然几乎触及白骨,却并非当初那种痛彻心扉,伤口处,似乎有一股暖流在游走,有种抽丝剥茧般的感觉。黑衣人绝非用刀高手,一刀砍下,伤口处并未有凛冽刀气入体,周凤夜体内又有黄金棋圣馈赠的大半修为,便是一刀触及白骨,伤口也会远快于常人数倍的速度愈合。
看着小太监慕容深深自责的眼神,周凤夜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无碍,转而问道,“慕容,懂剑术不?”
小太监慕容摇了摇头,“给我一剑,生十丈罡气可以,二十丈罡气也可以,我也可以剑杀人,但杀的只能是境界比我低的,若要碰上势均力敌者,不懂剑术却让我用剑,三招之内我便被杀。”
周凤夜叹息,“这可如何是好?”
一直被秦香儿搀扶住的老汉,似乎并未受那黑衣人刺杀而影响心境,也并未因住宅被毁而心生悲观,却是一直在处变不惊般的聆听观察着这三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周凤夜,每每视线聚集到此人身上,眼中总是折射出一股迷离的神色。
老汉示意秦香儿自己无碍,步履蹒跚的走至周凤夜跟前,颤颤巍巍的弯腰捡起那柄长剑。
老人依然是老人。
小太监慕容却是一副如临大敌,那断了半截的拂尘,变戏法般的再次出现在手中,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这莫名持剑老汉。
老汉讶异了一声,笑道,“原来一只手已经触摸到四象镜了,小小年纪武道便有如此成就,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只可惜…..”
老人未说下去,小太监慕容却是恼羞成怒,怒道,“你要做什么?”
这一幕看的秦香儿与周凤夜一头雾水。
周凤夜似是若有所懂,问道,“老人家懂剑术?”
老汉笑了笑,身躯依然佝偻,可谓是老态龙钟的不成样子,但小太监慕容,却是从这老汉身上感知到了一丝莫大的危险,虽然老人不曾发出一丝气机波动,但小太监慕容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寒。
老汉凄惨笑道,“老汉我穷其一生,本只求个儿孙满堂,享天年至乐,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当真是天意不可为,也罢,今日落得个家破人亡,便是为当年这双沾满鲜血的双手赎罪了。”
老人持剑,一瞬间,滂沱气机外放,却仅仅局限于这片破败宅院内。
老人看了眼周凤夜,说道,“老汉我曾发誓,此生不再持剑,那年违背了一次誓言,今日便再破例一回。”
“江湖剑者,世人分四级,以花哨的剑招繁琐的招式对敌,视为三流剑客,多半是初入武道一途,自身气机不足,只得以更多的剑式去弥足气机不足带来的亏损。”
“登堂入室之后,剑客多半讲求迅猛二字,想的用手中长剑,以速度压制对方,以力量克制对方,却不知世间之事,本就是阴阳兼济,阳刚之猛是好,却很难平衡己身,刚柔并进。”
“臻至武道巅峰,剑客便可以手中长剑,剑随心动,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有不逊于三流剑客的繁琐剑招;看似轻柔,却有不逊于登堂入室剑客的迅猛急速,一招一式,刚柔并济,于无声中平地滚惊雷,当属无敌。”
“所谓仗剑走江湖,便是以天下万物皆可为剑,更是无剑胜有剑,可斩仙人,可开天地,便是剑道巅峰。”
老汉越说自身气机越发浓郁,以至于最后小太监慕容完全放弃了自身气机的对抗,一屁股坐倒在地。
老汉手持长剑,长叹道,“我此生对敌,只用三剑,三剑无法杀敌,便是剑毁人亡。”
说完老汉眼放精光,看向周凤夜,笑道,“真想学剑?”
周凤夜一愣,随即猛烈点头,语气诚恳道,“前辈如若不信,晚辈拜师便是。”说着便欲下跪。
老汉一抬臂,周凤夜被一股无形的气机给托住,老汉自嘲笑道,“本自封了周身三千六百窍穴,想做一无忧无虑的庄稼汉,天不愿我啊。”
“第一剑,有水自东海来,蛟龙潜水,一跃成龙,我自寸剑斩天龙。”老汉一剑抛入空中,夜中之上,顿时乌云密布,本自明月星稀,月光皎洁,瞬间天地一片黑,一声震天雷,自九天之上炸响,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若一条蛟龙,在天空游弋。
一声剑鸣响起,无数剑气自九天之上,如同倾盆暴雨,从天洒落,离地十丈,剑气汇聚成一柄百丈长的巨剑,老汉单指一弹,那柄百丈长的巨剑,带着一股龙啸之音,破空而去,劈向九天,一声雷鸣过后,天空顿时下起了滂沱大雨。
“可感知一二?”老汉笑问周凤夜。
周凤夜一脸茫然,震撼之余却不忘连连摇头。
老汉点了点头,一柄长剑自夜空中从天而降,若一道游蛇,静静的悬浮于老汉身前。
“第二剑,有山自天上来,仙人引怒,神佛身现,我自仗剑灭天人。”
悬浮于老汉身前的长剑,猛然插入脚下的那片废墟中,直没入至剑柄。
一瞬间,大地震颤,晃动不已,一声沉厚如绵帛撕裂般的声音,以长剑为中轴线,大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越开越大,绵延千余丈,一条无中生有的峡谷,转瞬而成。
长剑自峡谷中冲天而起,剑后牵引着数以万计大大小小的石块,恍若一面石墙,直射九天。
一时间,九天之上,影影绰绰,似有仙人出现,一股威压,从天而落,想要镇压这逆天一剑。
大雨依然滂沱,雨水冲刷着数以万计的石块。
一瞬间,长剑一声剑鸣,数以万计的石块汇聚一处,一柄万丈长的石剑,耸立于高空之上。面对那影影绰绰似有怒斥传来的九天,万丈石剑一剑斩下,怒斥声消,残影消散,滂沱大雨瞬息而散。
“可有所领悟?”老汉再次笑问周凤夜。
周凤夜笑着点了点头。
老汉大笑一声。
“第三剑,有人自远方来,万里迢迢,无剑逍遥,九州四海开天地,我自肉身铸一剑。”
一笑间,老汉浑身气机勃发,毫无遮掩,放-荡三千里。
第三剑,却不曾出现。
老汉一步十丈,大笑离去,嘴里笑言,“我褚汉昇,十岁握剑,十五岁便登顶儒家四河镜巅峰,二十岁迈入四象凤鸣镜,四十载凤鸣入龙脊,一只手触摸到四海镜,武道一途,可谓是大江东流去,一日千里行,我自无愧于己,无愧于这座江湖,哈哈…..”
笑着笑着,自称褚汉昇的老汉,笑转悲,突然哽咽道,“想我褚汉昇江湖无敌手,却护佑不住扶桑国百姓的家,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一心复国,却杀戮无数,如今的百姓,谁还会去想起当年的扶桑国,如今的周牧国国泰民安,不正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好日子吗?”
“所谓复国,却只是为了再起杀戮,这国复不复又如何?又如何啊!”
老人身形消散于夜色中。荡荡浩然正气的回音久久不散去。
许久。
一声破空声响起。
“年轻人,接剑!”
声起声落,一柄长剑自褚汉昇消失的方向激射而来,剑气激荡,卷起飞沙走石,速度之快,让小太监慕容都一脸惊诧,只是剑到了周凤夜身前,如同被施了定身数,骤然而停,悬浮于周凤夜身前。
周凤夜伸手握剑。
剑入手,一股浩然剑气,漠然冲入周凤夜体内。
周凤夜全身青衫鼓动,青丝飘散,看了一眼手中所握之剑,单膝跪地,面向夜幕中那老人消失的远方,恭声道,“多谢褚前辈为晚辈传授剑道。”
秦香儿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瞟了眼周凤夜,看了眼他手中的剑,剑身之上,写有二字。
“清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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