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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的无尽大漠黄沙依旧,漫天的沙风呼啸起来带起的风声,就像一个个面容狰狞,决死冲锋的战士发出的那一声声怒吼一般。
但此刻奇怪的却是,在那白衣女子头顶酒碗所笼罩的范围里,并无一丝声响。而更奇怪的是,远处不远不近的地方,那些观舞之人脸上的表情。
众人虽已有所准备,但或许是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那圆圈之内的女子便突兀的翩翩起舞起来。
没有开舞之前的准备,没有起舞时的漂亮手势,就这样简简单单的随意舞了起来。
要说这舞美吗?
应该是美的。
因为从罪身上,那仅露出的一双美眸当中的惊叹神色就能看出一二。
这舞有多美?
恐怕这四周之人,无一人能用恰当的语言形容出来。
就好像时老头眼下心里的感触一般。
时老头懂不懂舞,恐怕他自己都不曾真正知道,至少现在的他,心底多少有了些迷茫。
就像一开始看不穿这个天人姿色的女子一般,现在的他,同样看不懂那个白衣艳丽身影的舞姿。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观赏,因为眼睛看不懂的东西,还可以用心去体会,解读,和感受。
而他也正这样做着,用自己的心,用心去认真沉浸在这一曲让他之前从未看到过,人生以后估计也不会再看到的灵魂之舞当中。
又是一个轻轻的转折,碗落,手起,仰头,再接着抛起。
时老头不知道这是她喝的第几碗酒了,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去刻意计数的原因吧。老头现在突然也感觉自己有了些口渴。
要是能来一碗酒就好了啊。
老人虽然目不转睛,但心里却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喝了又能怎样?
就如现在那有些癫狂的丫头一样,从最初的舞姿轻盈欢愉,到现在的悲苦哀伤?
这又是为何呢?
你说你是在为你的男人而舞,可我从你的舞里感受到的却是那浓浓的思念,眷恋和悲伤。
你说这是一曲专门为他的舞,那为何又要这此地之内的所有之人,去同感你心底里那最原始的悲呛?
时老头的眼睛有些酸涩,面上却毫无表情。但是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容上的皱纹里,却就像是夹杂了一口口棺材,而棺材里面同样埋葬着他无法对人言语的,数之不尽的哀伤。
‘嘀嗒……!’
很难想象这水滴落在地上居然会发出如此的声响,因为在这大漠之上,除了沙子以外,剩下的还是沙子。
而一滴水落在沙子里,恐怕也发不出什么声音的吧?
时老头虽然整个人的心神都还沉浸在白衣女子的舞姿当中,但他非常确定,刚才他绝对是听到了这原本不可能出现的一个声响。
转过头看了看,老者终究还是找到了声音发出的源头,原来不知何时,罪已经曲膝蹲在了地上,而刚才发出的嘀嗒声响,正是通过她掩面十指的指缝当中,掉落的泪水所发出的声音。
‘唉’。
老人再次叹了口气,这丫头恐怕也是心有所感吧。这一曲不知名的舞,到底勾出了多少往事和多少心伤啊。
远处的白衣女子再次喝了一碗酒,她应该已经喝了不少了,从她有些许飘浮的脚步就能看的出来。但就是这样,她依然还在时不时的喝着,舞着,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还活着,依旧这般震撼着世人,但却无法言语的悲伤的活着。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真的非常奇妙,它永远都是第三者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清楚的东西。
而时老头现在就不想再去思考,自己对于白衣女子身上存在的诸多谜题的疑问。因为他感觉,这眼前绝不应该如此放荡狂饮的女子心中,一定存在了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也许有好的,也可能有坏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个心中有苦,从不嗜酒的女子,因为这些好的或坏的的秘密而放纵一回,那么不管她说出什么样的话,做出什么样的事,终归都是值得原谅一次的吧?
每个人都应该关心自己所在乎的人,可是为了关心的人而折磨自己就不对了,因为那样子反而会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和失望。
感觉自己‘读’懂了白衣女子如此行为的时老头,一下子心里敞亮了起来。既然一切都已放心,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那就索性继续单纯的品味这给人内心感受多于视觉享受的舞蹈盛宴吧。
只是……
要是能来一碗酒,就真的是美极了啊!
眼瞅着都已经土埋半截的老者,难得的追求完美般的在心里最后诽腹了一句。
……
南荒王城,翰荒海底。
一身永远不变的白袍,虽然人已将近‘中年’,但那一张脸却似天然的原石身上存在的自然雕刻一般,棱角分明,犀利依旧。
而他,也正是这威震一重的南荒霸主,南荒王御天南。
只是现下的御天南却不是呆在世人所知的荒王殿中,而是就这样沉坐在这翰荒海底,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这样坐了好久一般。
始终闭着眼的御天南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接着他睁开了双眼,面带复杂的向南荒边缘方向望了一阵。
“终归是来了吗?”
他轻声自语了一句,随即他的左手就这样在海底一张,一枚玉简就这样出现在了手中。
看着玉简,御天南的表情更加复杂,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发出了这枚玉简,那么今后所发生的故事,可能连他这个南荒王都无法绝对掌控的住,但要是不发……
雄伟盖世的南荒王的这个样子,绝对能颠覆所有人心中对他的憧憬。
也就是一息之后,御天南的神情虽说还是有些复杂,但他的心里却无比的坚定,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也可以说是,他现在的这个决定,其实是两人很久之前就已经确定下来了的,只不过,这做决定的两人是谁,除了他,没人知道。而他自己,是决对不会主动说出去的。
屈指轻弹,玉简凭空消失的同时,御天南也如释重负一样的深吸了口气,接着他的目光又投向了南荒王城。
想必此刻的她们要是知道自己这样做了,应该就不是叹口气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吧?
自嘲般的苦笑了一下,这件事,他非常确定。
因为刚才的那枚玉简,已经是他近十年来,所发出的第四枚了。
还记得将近十年之前,他也是这样坐在这翰荒海底,而当南荒无尽大漠‘震动’的时候,原本可以出手阻止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如现在这样,只留下一脸复杂的表情。
到底做的是对?是错?御天南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犹豫过后的决定,一定会使很多人伤心绝望,而这些伤心绝望之人本是他最亲近之人,是他绝对不会主动去忍心伤害之人。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这样选择,而且也这样做了。
英雄无泪,枭雄无情。
御天南不知道自己究竟算的上是哪一种人,也许两类都挨一点边,也许又两者都不是。
他永远记得的是,在自己唯一的儿子如当年自己一般,被卷入到那个‘神秘’的空间当中之后,选择了袖手旁观的自己也就只是发出了三枚玉简。
一枚是传给自己最忠实的下属时光老人,而另外两枚则是传送到了自己的两位夫人面前。
“痛兮,情兮,妻怜兮!”
这是自己大夫人月姬的回复。
而二夫人……
御天南的头低了下去,保持静坐的身躯也有些微微的弯了一些。
一个脸上很少表露情感的人,往往会在无意当中把情感从背上表露出来,而此时,从不在自己二夫人面前表露任何情感的御天南耳边,却是一遍遍的回响着那声声泣血的控诉。
“御天南,你太狠心了!我恨你!”
这是收到玉简之后的,南荒二王妃玉藏心的嘶吼。
这嘶吼不是通过玉简传回来的,而是当时视同疯魔的王妃在忆土宫内发出的咆哮。只不过这咆哮只有伟大的南荒王才能听得到罢了。
“唉……”
冰冷的海水寒如刀锋,映衬着御天南那轮廓分明,线条明显,但却有些苍白的脸。
“对不起……”
他在心底里轻声的说了一句。
然后他徒然挺拔了身体,双目如电,但又异常温柔的看向了忆土宫。
“阿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体谅我的,但是现在,既然命运之轮已经转动,那么我所能做的就是,推着我们的儿子走向终点,如果推的不行,那我就用扛,用背,用尽一切方法都要使他走到终点。
虽然这结局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但这却是我唯一能补偿你的方式了,希望到最后,我能当着你的面亲口说出你等待了一生的那三个字,而你也能如当年最初相见的第一面般对我说出同样的话吧。”
水更寒,情却浓。
翰荒海域冰冷的海水,铭记了这一代霸主御天南暖心的,不是情话的情话。
而这说不上是英雄还是枭雄的男人温柔笑脸的最后,这次留给自己的却只是无法预知的未来和左手掌心当中破碎的第五枚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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