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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向书记回过头来就往梅子园走。几个人跟在后面,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一起走着。还是田书记跟了上来对几个人说道:“回去过河时,万一水大,就不过了。回到这里也一样搞。”
向书记指了指泛滥的弯潭河:“你年纪也不轻了。我说了你也不得听。下河拦树、堤上码包的事,还是让青年人搞,不服老不行噢。”
田书记哈哈一笑:“老子晓得。老子就为了个心安。你个狗日的今年要淹三百多亩,说!有什么要求?”
雷书记赶紧表态:“喜娃子!只要我们有的,你尽管说。”
向书记嘿嘿的笑着,像个奸商似的:“我就怕田书记不搞。”
田书记骂道:“个狗日的,只要老子有,一定给。”
雷书记紧跟:“那个不给就乱屁儿!”
向书记手一指郭小山:“就要郭主任第一个帮我们致富。”
雷书记一愣。田书记哈哈大笑:“真是山猴子托生啊!好,老子应了。给老子滚!要是水漫了两河口,你连屁都没有。”
向书记胸一挺:“拿脑壳担保。”说完笑呵呵的就跑了。雷书记还在算账,看着远去的向书记,问道:“田书记,郭主任就这么值钱吗?那可是三百亩啊?”
田书记一拍雷书记的脑壳:“所以,你们村就赶不上小凤池。”
七个人来到梅子园西岸时,天都快黑了。过河的绳子已经被对岸重新系好,又变成了顺流而下。七个人没有了负担,楸着绳子不到20分钟,就过了河。一上岸,向书记就下令:“明天天一亮,把所有劳力都调来,打桩归马王爷负责。王疯子负责用草包把东堤加宽五米,加高半米。菩萨负责运土,把草包中间的空给填满。张宜柱,你还是老本行,把流下来的树木拦住,给老子用铁丝绑在木桩上。我和郭主任指挥全局和巡堤。覃幺妹找人通知一下,带着妇女搞好后勤。”
当天夜里,风雨依然如故。可郭小山不知是累了,还是已然习惯,睡得十分香甜。直到第二天早晨被人喊起吃早饭,才爬起来,揉揉脸,端起个大碗、拿起个红苕,抓起块泡萝卜,和个老农一样,吃的呼呼响。到了梅子园河堤,看到马王爷站在水里把一根大树当桩打进河里,也不觉稀奇,还走到河边,看了会张宜柱拿根带钩子的竹竿,将河中翻滚的一棵大树捞上岸。疾风暴雨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了,滚滚洪流也不吓人了。倒是王长峰让郭小山知道了他为什么叫王疯子,一个人竟一手夹个快两百斤重的草包,在堤上行走如风,到地就手一摔,草包稳稳的就落在指定的位置码好。这得多大力气和对力气的掌控?郭小山十分佩服的向书记说:“人才啊,人才。怪不得你不慌的。”
向书记哈哈一笑:“山里人都这样。你看我们把堤加搞成与河口成斜角后,水流的就更畅了。山洪流来,先冲击的就是这斜堤,回水才到河口,大大减轻了河口的压力。这拉长50米的斜堤,就是我们保证两河口不漫的保证。”
郭小山说道:“可最大的害处是,这斜堤将山洪逼了回去,洪水遇到这斜堤的阻力,就会自然回流到上游平坝。现在水面离堤顶还有五米,你这一搞就抬高了五米水位,按计算最大水位,横渡口将要淹没近千把米,几百亩田没了。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你真准备牺牲?”
向书记点了点头说:“昨天下午雨一小,我就决定了。今年的洪水比前年要大二倍不止。我们弯潭光楚楚的,水一冲田就完了。山里搞几块田难啊,何况是几千亩的河坝子田,还有近200亩水田呢。我们三百多亩算个屁。水明天上午,最迟明天下午一定到。扛不扛得住,就看今天的准备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刚吃完难得有肥腊肉的中饭。村民们正在回味着肥腊肉的香美时,就听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响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就看见百把米宽的河面上凸地起了面米把高的水墙,哗啦啦的涌了过来。众人都张大个嘴巴楞了。还是张宜柱最先反应过来,歇嘶力底的喊道:“快跑啊!往高处跑!”堤上的百把人哄地一声就往上山跑。
郭小山是被王长峰夹在胳肢窝里,当草包似的夹到山坡上的。站在山坡后一看:乖乖,这山洪气势磅礴的呼啸而来,啪、啪、啪地数声巨响,震耳欲聋。水与堤的撞击,击起滔天骇浪,呼啦啦的遮住了半边天后,才呼啦啦的翻卷回河中的水面。数十分钟后,这洪水与大堤的反复较量方才告一段落。向书记心惊胆颤的拍着胸说道:“日他先人,第一波洪水过了。”
众人这才看向大堤。只见斜斜的大堤还在,就是水面离大堤不到二米了。绑在堤前木桩上那上百根大树,因为被草包在后面抵着,还没有被洪水冲完,还有几十棵被铁丝绊着,在水面被水来回的冲摆着。一大堆草包、石头也被水冲的稀里哗啦,散在堤上和堤下的坝子田里。
向书记大喊一声:“快!都去加固!”三、四百人哗啦啦的就漫向了不到200米的大堤。大堤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郭小山依着水性,跳到了遄急的河里,帮着一个打着赤膊的如张飞的中年汉子,把一棵只剩根铁丝绊在木桩上,树干在水中乱摆的大树制服后,用木桩上绞着的铁丝纠紧。似张飞的汉子,对郭小山凶凶的一笑,一口大黄牙在红黑色的脸膛上格外耀眼。凶笑中,他一指又一棵快要离开木桩的树后,人就挤了过去,全不顾河水中向他打来的浪柴。郭小山会意的跟着,在另一端的水面抱着大树,在两人的合力下,固牢。
向书记扛着草包丢到被木桩与大树拦起的档子后,抬头就看到水中的郭小山。郭小山正站在横在木桩上的一根大树上,用铁丝捆着树干。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水中的浪柴,拉扯成数条,几乎赤裸的后背有数条裂开的口子,被雨水洗的已经泛白。向书记心里一热,扭头就看见刚从河里爬起来的张宜柱,张口喊道:“柱娃子!”
张宜柱来到向书记跟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后,问:“什么事?”
向书记指着河中的郭小山:“你把郭主任看好!他不能出事。”
张宜柱点点头,就下到河里,正准备向郭小山游去。突然就听到锣声乱响,接着就是人们乱喊水来了,山洪来了。张宜柱一急,哗啦啦的就冲向郭小山。向书记比张宜柱还急,直接跳入水中,跟在张宜柱后面,扑向郭小山。
郭小山眼看还剩两下,就用铁丝把树干固牢,虽然听到锣声,还在下死力的用根小铁棍绞着铁丝。正绞着,人就被人呼啦的推下树干。紧接着就被人的一只胳膊挎住,再被这只胳膊带起,在水中哗啦啦的又翻过两道木桩后,翻近一个草包坑里。站在水中后,郭小山才看清是张飞似的汉子。那汉子刚要说什么,就听噗通、噗通的两声响。再一看,是张宜柱和向书记两人翻了进来。
向书记喊道:“快带人跑!”张宜柱喊:“不行。水头来了。”张飞汉子喊:“这地安全。”还没等郭小山张口。张飞汉子就一把将郭小山推到最里面,再拉向书记挡在前面。他和张宜柱在外围用背部抗着洪水。
四人中,就郭小山面对河面。他刚要说些什么,就见一堵水墙从草包上面扑了过来,哗刺刺的声响,震耳欲聋的咆哮在耳边。郭小山以为这世界末日已到,他连上若亚方舟的机会都没有。他只好闭着眼睛如鸵鸟般,任凭惊涛骇浪无数次的扑打着他。他的脑海里全是白花花的水,全是翻卷的浪,全是震天动地的哗刺刺的声响。响声中,浪打中,人左摇右晃中,心如坐过山车般的起伏跌宕中,已经没有什么思想的郭小山,突然眼前一亮!站直身子,睁眼一看:自己还站浩浩汤汤的水里,四人被一圈只露出一层的草包围着。他边喊边赶紧拉扯其它三人。最先答应的是向书记,其次是已经昏头昏脑的张宜柱。张飞似的汉子喊不答应。向书记一慌,推开压在身上的张宜柱,也不管张宜柱歪倒在水里,只管抱住那汉子,用手一摸脖子后,人才松了口气。
郭小山哪能看张宜柱歪在水里,马上抱起来,倚在自己身上:“向书记,这个汉子没事吧?”向书记嗯了声后:“老子们真是他妈的命大啊!”
郭小山刚要回应。靠在自己身上的张宜柱突然无力的笑道:“老子是猫啊!”
向书记用手拍打着怀中的汉子,呵呵的笑道:“全靠这狗日的蛮牛!”
几个人正说着,就听数声乱喊,喊着四个人的名字,声音越喊越近。向书记昂其脑壳,声如洪钟的吆喝一声:“在这呢——!”
呼啦啦的就一群人围了上来,不由分说的把四人捞了出来。
一站到堤上。向书记连连蹦跳了几下后,哈哈哈地大笑,再来了句歇斯里地的大骂:“日你妈——!”众人跟着合:“日你妈——!”
天似乎被骂声搞怕了,哗啦啦的打了几声响雷后,那瓢泼的大雨突然变成了细丝,呼呼响的狂风也跟着减弱。被风一直压着的树儿,竟在骂声中直起来腰。
向书记一看,指着看不见平坝,依然惊涛骇浪的河面,豪迈的喊道:“天也怕我们小凤池人。看!山洪也得听老子的,两河口保住了。”正说着的向书记,一眼看到村妇女主任,就吼到:“覃幺妹,你个傻婆娘过来!”
一个三十来岁矮个漂亮的山中少妇,扬起圆月的脸盘来到向书记身边:“喜娃子,莫事啊?是不是晚上还煮腊肉哦?”
向书记一板脸:“煮、煮、煮,煮。有不有眼睛方啊!找四个妇女,先把蛮牛哥和柱娃子抬到暴屋。再有你负责,喊两个妇女,给老子把郭主任拖到山上去!在前面的王家台子盯着洪水。水一来,就给老子敲锣。听见没有?”
“听见了。”覃幺妹这个妇女主任也不烦,银盘月脸上,一双凤眼笑嘻嘻的,甜甜的应了声后,就喊:“七姑妈!你带四个人负责这两个。三嫂子,二大娘,过来带郭主任!”
两个三十来岁的高个妇女,利利索索的跑了过来。覃幺妹一指呆呆的看着河面的郭小山:“给我把郭主任架到王家台子去。我们几个人守在哪儿,看着山洪。山洪一到就敲锣。”两个妇女二话不说,走到郭小山跟前,夹起郭小山就走。反应过来的郭小山乱蹦乱跳的反抗着。三嫂子小声笑道:“郭主任,你是不是看我们奶子大,揉着帕和,想借机多揉几下啊?”嘿嘿嘿,三个妇女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郭小山马上乖了,老老实实被两个妇女夹着走了。
到了王家台子。覃幺妹笑道:“我们是听向书记的吆喝。向书记也是心疼你。你要是被水冲走了,他命都会被田书记拿去的。”
郭山小不甘的说:“我晓得。可我大小是个镇里的干部,不能临阵逃脱。”
二大娘呵呵笑道:“逃个屁呀!山洪过了。”
三嫂子笑道:“郭主任,你是小凤池的福星哦!前年没有你,我们堤垮了。今年有你在。你看,你往堤上一站,水龙王就怕了。不仅山洪绕着你走,连下了三天的暴雨,也小了。再说洪水万一来了,敲锣的还有我们啊。”
覃幺妹走了过来,拍了二大娘一巴掌:“还敲个屁的锣啊。这水过都过了,是喜娃子心疼郭主任,想个法子让郭主任歇哈子。”
郭小山看着满当当的一弯子水,心疼的说:“这半弯子都漫了水,你们就不心疼吗?唉——!”
三嫂子没心没肺的回到:“两、三百亩包谷,反正不值几个钱。淹就淹吧。”
覃幺妹解释道:“你不听她嘴巴子的嚼。她家的田都在畈里呢!郭主任,你到屋里洗个澡吧!洗了把向书记的衣服换上。”
二大娘指着郭小山笑:“你搞得连叫花子都不如,让外人看见了,要说我们小风池的。快洗去!这有我们看着呢。”
郭小山低头看了看自己,马上听话的跟着覃幺妹向不远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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