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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否冒昧地问您芳名?”白月明感叹人生苦短,此时已到了人生尽头,何不看破生死,人生在世,谁无一死?只是受苦难多与寡,长与短而已。谅你修道至至高至上大乘、渡劫,终难脱轮回之苦,自己所剩时光不多,又何必嗟叹哀怨,何不开开心心的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原来此女乃田太守与其侍妾所生之女,名为田如玉,并非正室所生,再加之其乃早生子,虽然生得天生丽质、出水芙蓉,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但是田太守却深疑其并非己出,对其弃之如敝屣,不甚看中。
田如玉见白月明言语中颇有轻薄之意,又想到自己有护身宝物不曾使用,才让白月明如此轻易的挟持自己,这也是父亲怀疑自己的重要原因之一。沦落至此,自己是有理说不清、有家不能回,一开始以为白月明谈吐儒雅、气度不凡,并非池中之鱼。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虚伪做作的伪君子,一想到自己有心为其脱险,他却并无丝毫感激之情,反而还轻薄自己,夜深人静、孤男寡女问自己的姓名。自己识人不慧落得这番地步,以后在人前还怎么做人,思至此,痛哭流涕。
白月明见田如玉不回答自己,反而哭得愈发伤心,心下焦虑不安,一激动胸内伤口又是一阵绞痛,脸色霎时变白,呼吸急促,眼看是不活了。但是白月明提起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强压住伤势,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容,眼神恳切地说道:
“姑娘,我一个将死之人并无他意,问姑娘闺名只是为了在身死之后,阎王爷问起自己为何而死,我倘若回答为了保护一个不知姓名、如花似玉的姑娘死的,阎王爷一定说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便为其死了,岂不是糊涂蛋一个,定将我皮开肉腚、入锅油炸后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好姑娘可怜我则个,告诉我这个糊涂蛋芳名吧,我也好去了地狱有个说辞不是。”
田如玉见白月明言语滑稽搞笑,竟被他逗得乐了,一时间又哭又笑。但是又见白月明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伤处血液已经乌黑,就算他内力高深,也撑不过一两个时辰了,便又伤心地哭了。
白月明见田如玉一笑似昙花一现,心中阴翳之情一扫而空,就算即刻赴死也再无遗憾。自己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古人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若能博得如此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亦何妨?失却江山又何惧?若得芳心一暗许,却戏诸侯也枉然。
于是白月明继续假装无奈嗟叹道:
“哎!姑娘不愿告诉我芳名,我到了阎王殿只好对阎王说,我为了保护一个爱哭鬼、鼻涕虫而死的,阎王爷听了定会说我是个天下少有的痴情儿,竟会为了爱哭鬼和鼻涕虫而死,说不定让我还阳,再赏我几纪阳寿也说不定呐。只是毁了姑娘名誉,有些过意不去,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只能这样对答了。”
田如玉一听白月明说自己是爱哭鬼、鼻涕虫,立马恚怒道:
“你才是爱哭鬼、鼻涕虫呢,本姑娘名叫田如玉。”
“田如玉,如花似玉甜如玉,人如其名,名如其人,妙妙秒!如玉姑娘我性命已在顷刻之间,初次相识,并未备下厚礼,只希望姑娘收下这块令牌,这令牌并非什么保命法宝,只不过识得此令的修道前辈,必会给携此玉的晚辈三分薄面,若不是杀父夺妻之恨,都会宽宥于他。”
常青将身形隐遁在不远处的高枝之上,依稀看见此令宽约两寸,长约两尺,令牌乌黑,一面刻有一头牛犊,一面书有两行小字,此令莫不是传说中的玄铁佑令?
常青在远处看到玄铁佑令不敢马虎,立马从隐蔽处现身,转眼已站在白月明和田如玉身旁,从奄奄一息的白月明手中拿过玄铁令一看,正见另一面书道:
“一生一世遇一令,两尺两寸玄佑令,三生三世皆得幸,庇得祖辈安心寝。”
这不就是那玄铁佑令,常青脸色微变,此时再也不能独善其身,低头看时,田如玉正惊愕地看着自己,而白月明则显得镇定自若。常青问白月明道:
“你可是白道子之后?”
“不孝子孙,辱没了祖上英明,但我确实是白道子嫡传玄孙。”
“即是白道子之后,我便不能见死不救,此乃天香续命丸,可暂保你性命无忧。”话间,从腰间悬挂白玉葫芦中取出三颗黄豆大的药丸交予白月明。
“天香续命丸,一颗可安身保命,两颗可起死回生,三颗则白骨生肉。如此仙药,能得一尝,不枉此生矣!哈哈……”白月明得到药丸,也不细看,三颗囫囵吞了下去,也不怕是什么毒丸,自己已是半个死人,若是毒丸自己正好解脱,若真是传说中的天香续命丸,自己的小命可保。一想到自己有了一线生机,不禁笑了起来。
天香续命丸果然名不虚传,就在白月明吃下药丸后,白月明的呼吸明显舒畅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真气又开始在体内游走,白月明见自己巧遇贵人,起死回生,面露喜色。而在一旁的田如玉见到白月明有了一丝生机,心中也是十分高兴,一时竟想站起来,却发现由于适才被白月明封住任督二脉,此时身体还是不能自由活动。
“什么起死回生、白骨生肉,都是世人的无稽之谈,这三颗药丸只能暂时护住你的心脉,你身上之伤若再不医治,就算是给你吃再多药丸也是枉然。”常青缓缓说道。
白月明见常青沉稳持重,颇有大家风范,而且随身携带天香续命丸,再看白月明身着白色道袍,头戴混元巾,背负宝剑,腰挎玉壶,脚穿云屐,谓之常青道:
“阁下乃是混元宫中哪一辈修士?”
白月明能够一眼看出常青宗派,除了混元宫特殊的装束外,混元宫密不外传的天香续命丸也暴露了常青的身份。但是常青也并未有隐藏身份的打算,于是说道:
“鄙人乃天机子座下常青是也!”
“天机之子天骄子,一剑一葫一常青,久仰大名!缘悭一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世间确实存在起死回生、白骨生肉之术,我的祖辈时常对我谈及”白月明一听面前之人乃混元宫掌门的得意门生常青,心下愈加钦佩,于是作揖道。
“莫要再聒噪,你如今命悬一线,若是再拖延下去,我可没起死回生、白骨生肉之术。既然你见多识广怎不知怪医闾士方回?”常青不耐烦地说道。
“门前罔冤魂,座上无恙客,若入方回室,阎王亦难为。怪医闾士方回的大名,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白月明反问道。
“既然知道方回的名头,那必然知道他就居住在青城山天师洞,为何不去找他医治,却在此处谈情说爱?”话讫,低头看着倚在老槐树下的田如玉,田如玉听闻常青说自己与白月明谈情说爱,正不知如何反驳,此时常青一看自己,居然心虚的脸红低下了头,半顷之后,才微微抬头看着白月明与常青。
却听白月明继续说道:
“我自然知道方回能医我之伤,不过我已身受重伤,此时不能豫动丝毫,更别说天师洞距离此地还有五六十里。再者方回虽然有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的医术,但是他性格怪癖,素闻他有四不救,不白救、白不救、不道救、盗不救。
我姓白,又是飞盗,方回岂肯救我,当然我自可更名改姓、巧言令色,但是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更何况是欺师灭祖之事。你也不必劝我,我宁可顷刻赴死,也不愿苟活于世。”话语激昂高亢,大义凛然。常青见之,颇为赞许,若说之前想救白月明是由于玄佑令的缘故,那么此刻却是真心想救白月明。
而在一旁的田如玉却颇为不解,作为一个盗贼有什么好骄傲的,居然连性命都不顾了!但是田如玉若是知道白月明的传承渊源,便不会这么想了。
正当田如玉思索之际,常青厉声说道:
“亏你还说什么不做欺师灭祖之事,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白家向来是一脉单传,倘若你今日身陨于此,你们白家至此绝后,这岂不是最大的欺师灭祖之事?”
白月明一听常青此言,心下骇然,凄凄惨惨戚戚,纵你武功盖世、举世无双,纵你功成名就,显赫一方,终难脱生老病死,命运无常,怎不叫人嗟叹、哀怨。天若借我半世华年,我可还你千世奇缘,地若许我四纪阳年,我必予你万年无怨。
更那堪,伊人却在眼前。今夜与卿相见,却不料便是永别。我愿许你一生荣华,无奈我命途多舛,我愿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可惜我命丧英年。天赐我宋玉之才、潘岳之貌,却不待我功成身退,与卿终老,天地无情,戏我于斯,怎不让人愤懑、恚怒。
却无奈,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见倾心,再见失魂,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此生能见卿颜,已不负纪半流年,吾命顷刻呜呼,怎那堪不舍离别,此情已入梦,随身归于棺,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却不知身死之后,卿可会有半丝留念,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并非潘杨之好,你又怎会衣带渐宽,潘鬓沈腰。这山野间的莫名呼啸,莫非是无常的索命哀号,这山峦处的蜿蜒小道,难道是通往酆都黄泉。天地无情,半刻难容,呜呼哀哉,亘古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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