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武侯祠,人便越发的多了起来,到处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一片。只听得四周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便是靠的近的人说话也听不见。
忽的听前面发了一声喊,接着便是一阵欢呼的声浪盖过头顶。原来是一支杂技队伍沿街走了过来。人群顿时像劈波斩浪一样的散开两边,将杂技队迎到街中心。
川人最是爱看热闹,有笑话讲便是有人吐口口水,都会有圈人围上去看,更何况是这般热闹的表演,直看的人人兴高采烈。只见那演杂技的,有的踩着高跷,不时从嘴里吐出火焰;有的将七八个碟子扔的滴溜溜的转,却不见一个掉下来;有的叠了三四个人,在头上做各种高难度动作。每次表演,都赢的人群巨大的欢呼。
这可苦了何夕,他人小力弱,夹在人群中只觉得的四面八方都在挤,一不小心便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
隐约中听到刘大阳在喊自己的名字,他大声叫喊着,可在巨大的噪声中,又哪里听的见?
人群如海浪般涌动着,何夕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甩的七上八下,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正被挤的头昏脑胀,快要呕吐时,终于觉得身体一松,定神一看,原来已经被挤出了人群。
何夕连忙找了个高处,站上去一望,却只见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大片,却哪里还能找到刘大阳他们的影子?
何夕有些焦急,转而又想,自己又不是阳宝那个小屁孩,难道还怕走丢了不成,于是心中淡定下来。反正看这架势,刘大阳他们就是要找自己,怕是也难的很,不如晚上直接回破庙罢了。
想到这,何夕没心没肺的病又发作了起来,索性便离了人群,寻些清静的小路,信步走去。
这一路走来,便越发的清幽起来。
人们似乎都被元宵的热闹所吸引,这路上便难得再见几个人。
不觉走到一条小河边,但见得河边杨柳倒垂,一排排整齐的靠着河边,随着小河蜿蜒远去。此时虽是冬日,少了那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景色,但这清幽的气氛,却另有一番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
此情此景,可以入画。
徜徉其间,何夕只觉得心中微醺,便如饮醇酒,不觉自醉。想想在那前世,到处都是寸土寸金,生活节奏紧张的让人窒息,哪里还能见到这样的景色。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庭院。那院子看上去颇大,院门挂了个牌匾,几个大字古朴刚劲,上书:
“苑…棋…蓉…芙…”?
何夕费了老大劲儿才认出这几个繁体字来,正不解其意。想了半天,终于觉出不对,这古代的字顺序是从右到左,应该是“芙蓉棋苑”才对!
“嗯?棋苑?”
何夕朝里一看,果然,只见院子里布满了棋桌,其间有棋客十几个,或两两捉对厮杀,或三五成群观战。
何夕心中一动。
前世的他也是个围棋爱好者,水平也不低,业余四段以上。
年少时曾有一段时间极为痴迷,为了下棋可以达到废寝忘食的程度。可惜连续两次升入职业初段的考试失败,也就熄了这方面的念头。围棋的入段考试是比高考还要严酷十倍的考试,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后世围棋界中有句话叫:二十岁不成国手,则终生无望。
何夕以前不信,后来才渐渐明白。随着年龄增长,各种烦恼压力也随之而来,便再也难以寄情于棋。再后来偶尔下棋,也只能权作消遣,打发时间而已,水平也就止步于此。
此时,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再次见到围棋,便如同见到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沛然满怀。
他不由信步踏入棋苑,就如同进了老朋友家中,知道主人不会怪罪一般。
而也确实没人拦他,想来今天元宵佳节,到这里的都是些棋痴,门值什么的早回家过节去了。棋苑的人也不多,估计不到平时的三成,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中间一圈有人。
何夕随意走近一个棋桌,对弈的两人,一个是面相清癯的老者,一个是二十来岁的青年。这一桌相对靠外,周围也无人来观棋,显得清静一些。而这一老一少,一杯茶,一局棋,颇有些怡然自得的趣味。
见得何夕走近,那青年眉头似乎皱了一下,而那老者正专注于棋局,无暇顾及周围。
何夕细观这局棋,此时的局势该是刚入中盘。
老者执白,青年执黑。盘面的局势略显复杂,应该是从布局阶段便开始了战斗,在右下方的角地中,黑白双方各有几处被断开,在出逃和联络的过程中,又相互纠缠不休。而左下角也有变化未尽,多半是有人脱先,抢先于右下角挑起战斗,才形成这样的局面。
唐时围棋的棋风甚烈,棋手们力量极大,习惯于搏杀。往往在布局阶段便会展开战斗,而后影响全盘走向。这和现代围棋迥然相异,现代围棋更重视布局的协调和子力的高效,提倡行棋自然合理,而甚少出现为杀而杀的下法。
何夕此时看的这盘棋,便属于典型的唐代棋手风格。一开始便刺刀见红,血流漂杵。看的他这个现代人大皱眉头,在心里直呼不合理,不冷静。
那青年的棋力明显要更高一筹,但杀性也更重。简直是冯断必断,四处挑起战斗,便是连自己的安危也不顾。那老者的棋力稍弱,却也相差不远。但对局面的把控不足,有时该强硬时不强硬,该退让时又没有退让,此消彼长之下,这局势便越发的对老者不利。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额头上都冒出汗来。
此时局面已进入中盘末尾,行棋节奏已经完全落入那青年人手中。老者的两条大龙和青年的一块孤棋纠缠在一起。因为要同时兼顾两头,远不如对手只用处理一块棋来的简单,眼看着一个不好就要死掉一边,这棋也就只能投子认负了。
老者的眉头早拧成了麻花,手里拿着白子,几次都落不下来,可知其心中纠结。何夕在一旁却是洞若观火。他早看清了,那青年棋力虽高,却太好用强,对于自身的那块孤棋并没有处理好,还留了一处破绽。白棋只需在其眼位上一点,便能逼黑棋作活,再借这子联络两条大龙,自身也就活了。这样棋局便能平稳进入官子收尾,就还有的下。
那老者犹豫良久,终于还是落子,但下出的却不是什么好棋。
只看的何夕一声长叹,摇头晃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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