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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盛往往是贫穷华丽的外衣,神圣也偶尔藏污纳垢,车水马龙的缙云城也并不乏沿街行乞之人。
洛云算半个乞丐,他从不乞讨,哪怕饿的快死了,他只是常和乞丐混在一起,他喜欢乞丐。
他觉得虽然乞丐身上有许多陋习,但是他们不害怕也不嫌弃洛云,所以有的时候洛云也会和乞丐们一起翻墙去偷看别人家的闺女洗澡,洛云并不好色,他只是很孤独
实际上他每天都饿得要死,从出生到现在,他也没能吃上多少饱饭,缙云城西十里外沿河的那间小屋子便是他的,这间小屋是养父母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那个老实的小老头教会了他捕鱼和砍樵,而那个唠叨的老妈教会了他很多道理,然后他们便很不负责的走了,他们一家原本是住在缙云城的,老头和老太自从收养了他这个被街坊冠以扫把星之名的倒霉孩子后便放弃了祖屋,举家迁到城外这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据说洛云的扫把星之名来的确有依据,在这对没有儿女的老夫妻收养他那年,老头染上了风寒,差点熬不过去,第二年,老天又很给面子的滴雨不下,加上洛云小小年纪但是饭量惊人,无论吃多少总是嫌饿,虽然好像也很能挨饿,但街坊们都纷纷劝洛老夫妻二人丢了这个不吉利的孩子,老头老太还算够意思,带着洛云把家搬到了城西。
洛云一直很委屈,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是凭空被冠以厄难之名。
其实一家人过得挺好的,只是在洛云十四岁那年,瘟疫蔓延了缙云城,而老头老太刚好去城里买东西,所以没能逃过,可洛云这个倒霉孩子命却出奇的硬,似乎除了伤心过度睡眠不足外没什么影响,虽然洛云极力挽留,但毕竟他们还是走了。
有时候仔细想想,洛云也确实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走到哪克到哪,越是自己珍惜的被自己克的越惨。。
虽然快十六岁了,但洛云还是偶尔会恶作剧的想,既然自己那么能克,那么以后如果碰到讨厌的人,自己就整天黏他,说不定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好好收拾自己的敌人。
清晨的鸟叫得格外卖力,每天都把洛云吵得睡不着。
“别叫啦,小心得咽喉炎”洛云重复着每天的诅咒,郁闷的想着为什么自己没能把周围那些呱噪的鸟克死好捡来填肚子,烤山雀似乎挺好吃的。。又赖了片刻便终于依依不舍的起床。
说实话,今天的天气确实挺好,万里无云,河柳依依,野草野花的清香格外的醉人,除了晨风微冷。
伸了个懒腰,洛云便向河边走去,昨晚撒了一网,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才开始拉网,网兜便往下一沉,洛云一喜,便用劲往上使力,可那下面出奇的沉,洛云不由得有点疑惑,心想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力气却是比数个同龄还要大,往常稍微用力就能提起的网,今天怎么就不行了呢?可别弄起来一个千年大妖怪。。。
虽然平时洛云很散漫,可一但较真起来却也是执着无比,于是便和水下的大家伙卯了起来,过了数息时间,就在洛云快脱力的时候,水下一松,网兜被他一下子甩了起来。。。
不是用力过猛,而是洛云看到网兜里兜着的是,一个死人。
愣了片刻,洛云才想起来表达自己受惊吓的心情,“啊——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在山谷里传开,惊飞一片飞鸟。。。
除了自己的养父母之外,洛云还没见过其他死人呢,可老头老太对他那么好,洛云当时除了难过和不舍之外根本没有恐惧,所以看到这具自己打捞上来的尸体后,便觉得十分恐惧,再加上四下无人的,洛云顿时觉得寒意四起。。
努力镇定下来之后,洛云壮着胆看向那个缠满水草,甚至还有几条鱼在其中挣扎的网兜。虽然被污泥,水草覆盖了部分身体,但还是能大致辨别出这是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所以本来就胆大的洛云心中的疑惑和同情逐渐驱逐了恐惧,这么老的人了难道还有什么想不通?看他这身衣服挺不错的,不会是遭了流寇蟊贼杀人越货?。。。。年少的人容易好奇,想象力一来什么事都能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那现在怎么办?报官?抛尸?呸!少爷我从不感缺德事。。。”洛云想了半天,“还是报官吧,好歹能通知他的家人连收殓一下”“老头,碰到我算你运气。”洛云打定主意后略微得意,也顾不上弄早餐填自己饥饿的肚子,便连人带网兜一块拖着向缙云城走去。“我这么拖着死人真的不缺德吗?而且他好像还是个老爷爷”走了不远洛云突然停下来纠结起来“可是背着死人,自己晚上做噩梦怎么办?”那还是扛着吧,挣扎一番后洛云只好连网带人扛着走了起来。
当洛云边走边想着老头会不会诈尸或者晚上来找自己什么的,突然脚下踩空,一下子失手把肩上的死人摔倒在地,洛云顾不上叫疼,忙给老头道歉,告诉他冤有头债有主,自己只是不小心把他摔倒之类。。。结果,重重摔倒在地之后,那死人反而一口水喷到了洛云脸上,洛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后又是一声尖叫惊飞一片山鸟“诈尸啦!”洛云一瞬间如受惊的野兔般蹿了出去,跑了好远,冷静下来的洛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头不会没死吧?”洛云不禁回忆起来“就是吧?难怪明明溺水的人却没有浮肿发白什么的,要不回去看看?”犹豫再三,洛云觉得还是应该回去看看。
提心吊胆的拿一根木棍捅了捅网中的人,一声突兀的咳嗽下了他一跳。。
“看来果然还活着,把网解开吧?救人要紧”于是洛云三两下把渔网揭开,将老者脸上的污泥和水草弄干净后,洛云看到了一张饱经沧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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