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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个人,有着比欧阳丞更好的出身,比宫坞棠更深的城府,不亚于北残应的阴险,不次于铁面的冷心无情,无逊于撒睿的智慧谋略,更胜于名秋寒夜的冷傲狠绝――
那么这个人,就是辛子严。
――集“问天剑法”、“换日神功”、“泣神小刀”三大绝学于一身,能令天下为之颤抖的辛子严。
――天之骄子的辛子严。
太子爷辛子严是倚南山庄现任家主辛默唯一的兄长,隐居岐鸣山半山腰的崇颜宫中。即使不问江湖事,也是人人敬畏的一号人物。
崇颜宫傍山建造,廊腰缦回,亭台楼阁,仿佛身处仙境之中。
辛默由金色劲装的护卫指引来到一处盛开着棣棠花的地方,被绿叶黄花包围的雪白身影一动未动,好似扎根在棣棠之中。
她知道,他最讨厌的便是黄色。
而莫名的,他最爱的竟是棣棠。
或许,他本身就是矛盾体。一面爱着,一面恨着。就是不知道哪时爱胜过恨,又哪时恨赢了爱……
若说冷傲的叶寒心恰似一盏明镜,照亮世间的无情与决绝。沉默的宫坞棠就好比一树菩提,如如不动冷漠疏离。而辛子严则是完美地糅合了他们两人的这种气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根本,就是为辛子严量身而作。
“哥哥。”辛默从容淡泊的声音打断了辛子严看花,虽然他没有转身,她知道这是默许自己说下去。“千越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元尘珠尚未有下落。或许,在别的地方。”
“或许?”他的声音带着佛家的空明,恍如佛音缭绕。“何时你也会说这样的话。看来你真是束手无策了。”
“那……”辛默不明白,他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因此,不敢轻易接过话语。
辛子严缓缓转身,轻柔的风吹拂过他满头青丝,长发遮住了那双淡到空明的眼,微呡的薄唇似佛祖莲花台前刚刚辗转而落的一片花瓣。“尽快安排钱亦迹接任醒世楼,你这个十年未出席过盛宴的庄主才好光明正大地出现。其他的,不用担心,总会有人去做。”
——元尘珠,真的不在武林盟?
也许,应该往别的地方找找……
“还有。”辛默补充道,“我这次来为的是扶摇十二煞的事情,自五天前,十二名门中陆续有人被杀。而且,头颅不见踪迹。死者皆为二十岁的少年,身份都不低。铁面为此,才不能在千越被杀当日赶去现场破案。哥哥觉得,会不会是有人在寻找曲家那名大火中幸存的遗孤?”
“是又如何?”辛子严眼底流出几缕讥讽,“这不是你该关心的,还是想想怎么拿到藏书阁中被盗的名单吧。”
提到“名单”,辛默的脸色很难看。
“枕寒灵谷……”辛子严难得自动追问,停顿了下才改变了到嘴的话语。“死的是哪些人?”
他不想,这个时候决裂……
“尚未有人牺牲。”辛默不是第一次好奇,却知道怎么在辛子严面前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好好和叶寒心相处。”辛子严语出惊人,“血玉书可能在逸心尊。”
叶寒心么……辛默应道,“知道了。”至少比宫坞棠好相处多了,何况她于他还有救命之恩。
没错,辛默便是钱宝宝、钱玉痕。
她有三个身份,最大的身份还应该是倚南山庄庄主、辛家家主、太子爷辛子严的妹妹!
也是,拒绝了与宫坞棠年少时指定婚约的女人。
至于为何拒绝……
辛默微微侧身,看到雪白的身影站立在黄色的棣棠花丛中,有种遗世独立的孤寂脱尘。她本想问问自己遗失的那块定亲之物——鸳鸯同心佩,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总是她先说的不,没有立场去追求他人的对错。
不仅是她不想成为工具、她怕宫坞棠,还因为她的哥哥说过——你不是个完整的人!
左手紧紧地握了下右手手掌,依然没有半丝反映。这让她早以为淡泊从容的心,再一次痛了起来。
是啊!她已不再完整……
易蒙多还是死了,冰火两重天不是任何人能够禁受得住的。
他的尸体以诡异变形的方式被黄金液体冻在金青铜三足鼎内,飞天三十六令胆寒敬畏地看着他们的阁主。
“阁主,逸心尊狂轩四绝逝风坠雨求见。”进来一个守门的护卫,小跑着前来禀报。看到钱宝宝点头,他又去引进二人。
亭阁中,钱宝宝身后跟着丘鉴,浅浅一笑,“二位前来,有何要事但说无妨。”
“钱阁主,在下二人奉上峰之命前来,希望能带回易蒙多的尸体。”逝风回答道,垂着眸子看不出情绪。
钱宝宝笑笑,“不过是一具尸体,本座大可让你们带回去交差。只是,叶尊主以何立场来领秤金小阁叛徒的尸体?”
“钱阁主,上峰交待,您可以开条件。”坠雨一脸笑意,只是眼底对面前这个女人闪过一丝畏惧。她想看过易蒙多如何由生到死的过程的人,都不会不畏惧。
“好。”钱宝宝一口答应,“回去告诉叶寒心,他欠本座一个人情。来日,本座定会讨回。”江湖中,最不好欠的就是人情。
逝风和坠雨错愕地相视,抱拳道,“多谢钱阁主,在二人定当相告。告辞。”
“不送。”钱宝宝嘴边吐出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叶寒心,我倒是想要看看,将来你会不会还我这份人情。转而问丘鉴,“小迹呢?”
“乔府。”丘鉴回答道。“座上何时发楼主登位帖?”
“这就发吧。”钱宝宝转身离开,脚步优雅从容。是该抓紧时间,抢在哲锋与千惠成亲之前,将醒世楼脱手。“鉴,那件事情办得如何?”
“座上放心,一切皆已妥当。其余人皆以灭口,知道此事的仅有属下。”丘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属下愿听凭座上处置。”
“鉴是本座最相信的人,永远都是。”钱宝宝很满意丘鉴的话,“本座希望知道此事的也仅有你我二人,嗯?”
“属下明白。”丘鉴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将他从地狱中拉出来的人。对她敬佩、感激、畏惧、衷心,更有虔诚。
钱宝宝和他往殿外走,“你带着请帖先回倚南山庄,免得遭人怀疑。本座不希望你成为众矢之的,明白吗?”
“属下只是倚南山庄七刀之一的刀爱,座上放心。”丘鉴点头道。
叶寒心剑眉微蹙,扫视着眼前这两个人,暗自恨得牙痒痒。他宁可钱宝宝会开出自己很难办到的条件,而不是她拿着自己盖了章的一张白纸,任意她日后随便书写。可恶!
“主上,我们在钱阁主身边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他身上有种很炽烈的气息。”坠雨观察入微,一直耿耿于怀那个黑影。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非常面熟……
叶寒心眸光一闪,懒懒地问,“逝风,你也不认识?”
“属下不认识。”逝风摇头道,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又放开。
微微颔首,叶寒心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下去吧。”钱宝宝到底是敌还是友?会不会威胁到他以后的动作呢。他看着正在为他沏茶的离雪,不得不说画面很是赏心悦目。
“主上有事要吩咐?”离雪见他看自己,有些奇怪。
“没有了易蒙多的消息,秤金小阁便很难掌握。”叶寒心对于离雪,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依赖的。他有不能决策的,向来只听离雪的意见。“你说说,钱宝宝是个什么样的人?”
“……”离雪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在看玩笑,因为他已经卸去慵懒的伪装,冷傲的气息肆意散发。“智慧隐于内,温和,从容,自信,坦然。”
“你的评价,很高。”叶寒心认真地看着他,却只看到他双眸深处的清澈和坦然。就是这双眼睛,总能让人放下防备卸去伪装。
离雪直视叶寒心的眼睛,没有畏惧只有真诚。“属下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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