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子,草鬼婆又寒暄了几句对不住的之类的话语,白老三虽脸色不好看,但也很卖草鬼婆的面子,仅是埋怨了几句,也没再过深的追究。
肥虫子没有要回家的打算,就一直悬在我肩膀上,时落时起,偶尔在白老三的白店里飞来舞去,跟我刚进店时一样好奇多动,丝毫没有陌生感,也不管旁人介意与否。
跟着来到后屋,二十来方的空间,床、台、一应俱全,把窄小的空间填充得过于饱满;屋中悬着一枚白炽灯,瓦数不大,显得房内有点昏暗;房内一面墙还开着一盏木门,门后是一个更小的院子,晾着晒洗的衣被。
刚进屋,我就看见正中位的木台上放着一个鼓鼓的布包,合着包扎好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草鬼婆进门便把那个布包从台上拿下来递给我,让我好生背着。
陆少强刚被白老三轻放在床上,草鬼婆就走过去,细声问他家里有木炭和包谷烧没;白老三抬头问大热天的找木炭干嘛,但只是问了问,马上像是知道草鬼婆的用意,就躬身钻进床底下,翻了半天才拖出一个灰溜溜的编织袋,用手摸了几块黑溜溜的木炭出来,转身又在碗柜里拿了瓶喝掉一半的包谷烧,递给草鬼婆后看着飞回我肩膀上的肥虫子说你家这个小娃娃能驱使这玩意不?动不动就往人身上放毒,是不是刚到手的金蝉?一点控制手法都没有。
他看着看着,脸色稍变,又显得拿捏不准的疑惑,“这玩意儿是不是被你这个死老太婆动了什么手脚?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草鬼婆没回答白老三的话,专注地把一块木炭用手指捏碎,念念有词地搓成黑灰,在他家桌台上取来一只海碗,盛上平过碗底的清水,撒了一小撮木炭灰下去,又把剩下的小半瓶包谷烧也倒进碗里,最后拍拍手,问白老三拿了个打火机,抽出一把檀香点燃,香束倒过来对着海碗里浑浊的酒水,细细碎语了几句苗话后,端到还昏昏大睡的陆少强跟前。
白老三知晓她的意图,帮忙弄开了陆少强的嘴,一碗看上去黑糊诡异,水酒参半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而下灌进了肚子;她抿了抿嘴,似放松了些,喃喃道“有哪样不同的?”刚说完,又补了句,“也有不同的,那个金蝉以前是我的,现在--诺,成了这个小鬼的了。”
草鬼婆此话一出,肥虫子有些骚动,片刻功夫便又安静了下来,伏在我肩上,不作声,也不怪叫;我一心听白老三和草鬼婆谈话,也懒得去管它;不过我知道草鬼婆并没对白老三吐出关于金蝉蛊为什么变换了主人的真相,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粗衍带过。
我自然不会去多嘴说什么关于这个肥虫子的事,这是我一直习惯的素养。
观棋不语,真君子;何况就算插上几句嘴,也不见得草鬼婆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看,每次当她和我直面谈到肥虫子的事时,总是一副冷淡样,带着嫉妒和不舍。
不过白老三一眼就瞧出肥虫子的身份,这点倒是让我好奇不已。
也许听出草鬼婆并不想过多谈及肥虫子和我的事,白老三也识趣的把话题扯到了别处;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质地普通的镂空黑玉在手里抛了抛。
这块黑玉有大拇指大小,上刻有一只飞凤,卷栖在上面,看上去并不如名雕精刻的玉石般精致;厚度只有几毫米,却在几毫米见隐隐能见一道细小整齐有序的缝隙,除去雕刻工艺显得粗糙水次外,这道细小的缝隙倒是让人一眼看去便颇有鬼斧神工的惊诧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才你说要给人招魂纳魄的事,诺,这块黑玉算是很好的阴炉了,几天前一个在邻县一个走艺师傅那里买来的,闲着没事,就拿刻刀装饰了一下,没想到才刚弄好,就有人需求了,虽然做工有些粗糙,但完全不影响效用;老喽,手艺活完全赶不上年轻那时了,先前跑出去揪这两个干架的臭小子,倒是忘记给你了。”
白老三把小块的黑玉拿给草鬼婆,边说边扼笑。
草鬼婆不客气地接了过去,放进随身的黑布挎袋里,抿嘴露悦,芜尔一笑,说这有什么,这周围几个县市的走艺先生(置办阴人阴事的人和处理灵异鬼怪事件师傅的俗称,本地话。),又不是奔着你这雕刻小物件拿手的本事经常来照顾你生意的。
先前看似还冷疆的气氛,随着他俩渐叙渐欢的谈说融化了下来;他俩一会似仇家,一会又似老友的关系转变实在让人看不清,不过稍有心细想的人都知道,这便是旧相识、旧老友的相处方式。
语过三巡,正觉无聊,陆少强剧烈地咳咳了两声,呛了几口气醒了过来,哇地对着地上吐出一口黑乎乎的酒水,夹杂着鼻涕和口水;人疲身软地抬起头,见草鬼婆还好,一把眼神扫到站在一边的我身上,立马就来劲了,气嘟嘟地大叫一声我艹,你这鸟人敢出阴的搞我,看老子不弄死你!说着就要下床往我身上扑。
白老三大掌一轮,照着陆少强脸上‘啪’来了一家伙,厉声训道你这死崽子还不记事是不是?刚才没被人家整爽利是不?
陆少强吃招,摸着脸这才又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床上,不过暗地里却一直对着我不怀好意的蔑笑,这笑不好形容,像个见着漂亮菇凉的地痞子,让人反感,真他么的让人很是不爽,我索性把脸一转,不去看他那副屌样。
瞅着陆少强醒来完好,并无大碍,草鬼婆起身寒暄了几句,说该走了,赶回苗寨还有事要办呢。
白老三瞪了瞪陆少强,也站起身子,说晓得你们这种人忙得很呢,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一路好走就是。末了,又露出那排烟熏火烤的黄牙,说你个死老婆子,走得稳不,莫要半路摔到山沟沟里去了爬不起来哟。
草鬼婆没好气地准备反唇相讥,却见白老三语音刚落,脸色微变起来,面部肌肉一抽一抽的,像中风的人,又像肌肉萎缩一样,轻轻地打起了摆子,仅数秒,双手就抽搐成不可思议的形状卷在胸前,作势就要往下倒去,脸颊往左边一扯一扯的咽道,“烟,烟,强子,快给老子倒点烟沫子。”
我第一反应就是厉眼去看肥虫子,心想莫不是这狗东西又在搞鬼?但转眼一看,肥货正趴在我肩膀上逸然闲息着,像是人在打盹一样,我一动,倒是把它惊醒了,见我双目带怒,它委屈极了,像猫一样看着我。
既然不是金蝉灵,那白老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幅模样了?我疑惑着。
只见草鬼婆听白老三叫陆少强给他取烟,立马上前扶住了他,长吁短叹地说,“唉,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搞这种损阴造孽的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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