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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皇城,听心殿。
年轻的国君赵响正在用心读一篇奏折,是不是发出满意的微笑,李丹心坐在一张椅子上陪在旁边。
赵响读完奏折,满意地长呼了一口气,对李丹心说道:“丹心,你来看看李鸣大人的这份奏折。”
李丹心忙接过来,认真从头看了一遍,看完叹息一声道:“此人果真如李大人所言,真是旷世奇才。”
“哈哈哈,朕也是这么觉得,可惜边阳那另外一个侍读,这次却无佳作。”赵响道。
李丹心知道赵响说的是上次跟何太白一起被封赏的俪燕声,带着劝慰说道:“边阳偏远苦寒之地,有此一人,已经十分难得了。”
赵响点点头,又道:“这首‘咏荆轲',我十分喜欢,我看也可以定为杀诗,另外两首杀诗,自然也不成问题。”
“这三首诗定为杀诗,应该问题不大,尤其这首‘咏荆轲’,方今我大赵屡受暴秦压制,若在战场上吟唱此诗,意义非凡。”李丹心点头道。
“朕现在对这何太白十分感兴趣,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召入邯郸,见见他的真面目。”赵响叹息道。
“臣以为不妥,李大人奏折中也有提及,现在召他来邯郸,只怕会被国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非痛失贤才。”李丹心道。
“不错,他现在不过是个陪诵,太容易受人摆布,等到岁末朝廷选进诗生,便可以召他来邯郸了。”赵响赞同道。
“以此人诗才,选进诗生,应该不成问题。”李丹心道,接着又有些好笑地说道:“他写的这篇‘何为贤王’中有这一段,‘然若主弱臣强,君不得任用之权,则天下难定,而内外患生,则所谓贤王,能任善除奸而已!’,这明摆着就是在骂赵高言那老贼,看了真是让人痛快。”
“哈哈哈,朕也十分喜欢这几句,真是道尽朕的心事!”赵响也高声笑了起来。
君臣两人说道这里都觉十分好笑,哈哈大笑一阵,又嘲笑了赵高言一番。
听心殿外一直站立的一个侍官悄悄将将君臣两人的对话记住,结束了当值之后,悄悄溜出皇宫,向赵高言的官邸走去。
赵高言正在书房里看书,府中下人进来通报:“大人,宫内有人求见。”
“让他进来。”赵高言低声道。
一个侍官走进来,对赵高言行了一礼道:“卑职见过赵大人。”
赵高言点点头,也不多说话,还在继续翻看着刚才的那册书籍。
“大人,今天圣上跟李丹心在听心殿里,提起过大人你。”侍官似乎对赵高言的冷淡习以为常,直接禀报道。
“嗯,又说什么了今天?”赵高言漫不经意地问,手里将书页翻过了一页。
“似乎是李鸣李大人写来的奏章,里面有寒州州考的一个新晋陪诵的诗词文章。”侍官说道。
“嗯,接着说。”
“说这新晋陪诵在题目叫做‘何为贤王’的卷中有几句话,分明实在侮辱赵大人你。”
“嗯?”
“是这么说的,‘然若主弱臣强,君不得任用之权,则天下难定,而内外患生,则所谓贤王,能任善除奸而已!’”侍官把何太白试卷中的话重复了一遍。
“哦?是什么人的卷子?”赵高言放下书,抬起头来问道。
“他们没提到这人的名字,只知道是寒州边阳县人,似乎还被国君封赏过。”侍官答道。
“哦?”赵高言眉头紧皱,回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上次赵响封赏何太白与俪燕声的事情,道:“难道是那叫何太白的侍读,胆子不小!”说完冷哼一声。
“圣上与李大人还说了些坏话,都是以前说过的。”侍官道。
“再说给我听听。”赵高言似乎来了兴趣,对侍官道。
侍官犹豫了一下,声音小了点说道:“他们说大人你这老不死的也没有几天好风光了,早晚要让你好看之类的…”
赵高言冷笑一声,道:“赵响大概没有一天不盼着我死,可惜他只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话里透出一股阴毒,侍官不禁打了个寒颤。
“辛苦了,等下别忘了拿你的赏钱。”赵高言摆摆手,示意侍官可以走了。
侍官面露喜色道:“多谢国相大人!”说完匆匆离去。
侍官走了之后,赵高言嘿嘿冷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区区一个新晋陪诵,也敢议论老夫,这世道真是变了啊!”
几日之后,仁心殿,早朝上。
赵国文华院的几位大臣将此次全国各地州考中可以认定为杀诗的作品写成一卷,呈给国君过目。
赵响接过来,最前面一首便是何太白的那首‘咏荆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前几日他特意跟文华院的人说过,吩咐把这首诗列入杀诗,现在看见列在最前面,十分满意。
赵响接着看下去,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消失了,他一直看到最后,何太白的另外两首诗却不在上面,赵响又重头找了一遍,确实没有何太白的另外两首诗。
“潘爱卿,朕吟一首诗与你听如何?”赵响脸带冷笑问站在最前面的文化院院士潘逸雁。
“臣洗耳恭听。”潘逸雁忙低头答道,心中纳闷,不知道国君想干什么。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赵响冷冷念道。
潘逸雁听到这两句,已经知道国君要干什么,禁不住脑门上冒出冷汗来,心想终于躲不过去。
“狂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赵响念完,冷冷看着潘逸雁跟后面的几个文华院的大臣,几人都是面露尴尬,冷汗直冒。
“诸位爱卿,此诗如何啊?”赵响冷冷问道。
“这…,这…”潘逸雁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后面几人也是哑口无言,好几个人却偷偷用眼睛瞟向最在最前面的赵高言。
“此诗如何?说啊!”赵响突然厉声喝道。
“此诗…,此诗确是好诗。”潘逸雁心知躲不过去,只好答道。
“那么比这上面的这些,差在了哪里?”赵响追问道。
“这…,这实在是难以比较啊,难以比较…”潘逸雁用手擦着汗答道,心中不停地暗骂赵高言,本来何太白这两首诗大家一致同意选入今年的新杀诗,却被赵高言生生撤了出去。
“胡扯!亏你们都是吟士,几首诗的优劣也分不出吗?”赵响怒喝道。
潘逸雁实在无法回答,只好转头求助地看向赵高言,赵高言却假装没有看到,依旧微笑看着前方。
赵响心中暗骂一声老贼,只好开口问道:“相国,你是文华院上席院士,你觉得此诗如何?”
赵国文华院有两位上席,一个是赵高言,另一个便是镇南军大将军李子牧,李子牧常年在外,文华院中望望是赵高言一人说了算。
赵高言笑了笑,也不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说道:“陛下,臣以为此诗确是好诗。”
潘逸雁等人一听赵高言这么说,暗道他要把黑锅推给他们,心中不由纷纷骂娘。
“那么将此诗选入新选杀诗,也没什么问题吧?”赵响又道。
“非也,此诗虽好,却不宜做杀诗啊!”赵高言话锋一转道。
“哦?国相此言何意?”赵响不满地问。
“我大赵对于北部边塞的蛮族,一向是以招安为主,以和为贵,此诗中所道,‘不破楼兰终不还’,岂不是与朝廷的方针相背,逼得蛮族们与我们拼命?”赵高言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北蛮屡屡犯边,正应该多些这样的杀诗,好挫挫他们的锐气,…”赵响分辩道。
赵高言提高声音打断赵响,道:“陛下,老臣这都是为了我大赵社稷着想啊,本来我们与强秦为邻,就吃尽了苦头,若是与北蛮的矛盾再加激化,只怕国力难以支撑啊!”
“你!那么这首‘咏荆轲’,选入杀诗,你就不怕得罪了秦人吗?”赵响反问道。
“陛下,强秦与北蛮不同,秦与赵,乃是你死我活,秦存一天,吞并我赵国之心不死,所以我大赵也不怕与他们交恶;但是北蛮却并非与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蛮族犯边,也只是为了抢掠些财物而已,若是与北蛮拼个你死我活,对我国确是没有丝毫利处啊。”赵高言长篇大论地说道。
这一番话也有几分道理,虽然明知道赵高言是故意跟自己作对,赵响却也无言以对,只好气呼呼地又说道:
“那么朕再念一首诗给你听!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赵响刚念了两句,又被赵高言打断。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陛下,臣不让这首诗选入杀诗,也是一样的道理啊!”赵高言一脸的无辜说道。
“你!”赵响气的说不出话来。
“陛下,臣以为,国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个人站出来高声道,正是李丹心。
“陛下,楼兰虽为塞外古国,但却在汉朝时便已经亡灭,此时已经没有楼兰这个地方,所以诗中虽然有‘楼兰’二字,却也未必就是要图灭蛮族之意。此其一也。
其二,蛮族大多不懂得汉语,何况他们在战场上喜用战歌,与中原截然不同,又怎么会去追究这诗中的含意?
其三,我大赵天朝上国,难道认定一首杀诗,还需要看蛮子的脸色吗?”
李丹心滔滔不绝说完,朝堂上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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