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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问你,喝药开不开心,你肯定不会回答开心,很可能就是一脚踹过去。
但此刻杨曌的回答就是开心,一年来未曾有过的开心。
而这一天对杨曌来说,日子就过得很开心。
即使现在他和母亲一起喝药,也是开心的喝着药。
他开心,因为他知道,此刻开始,他终于可以告别颠沛流离、饥肠辘辘的生活,有了正常活下去的希望。
母亲的风寒虽然还无法根治,但至少保住了性命,症状也会随着服药逐渐减轻,第二个方子的药材虽然昂贵无比,但人还在,就有希望。
他的伤势不轻,但胜在年轻,肚子一饱,服了药,自然恢复就快。
三天,林问流说只要三天,他的伤就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而另一件事情更值得高兴。
中午云良鹤出诊归来告诉他,已经为他在铁头铁匠铺联系了一份打杂的工作,三天后就可以去开工了。
如此一来,他和他母亲都有了工作。
虽然杨曌知道他母亲将来在碧溪茶铺,和他在铁头铁匠铺的工作工钱肯定不高,但工钱再怎么不高,也肯定能够让他们解决温饱问题。
若是尽量节省,甚至还有一些钱能够剩下来,用来慢慢的还仁道堂的药钱。
当然,以他们这样的工作,想要攒到钱去买第二个方子的药材,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不过即使如此,但也令得他喝药喝得更起劲,恨不得一次就把三次的药通通喝完,然后马上就好,即刻就去开工,一年来的逃难经历,已经使他性格越发沉稳,但听闻可以有份工做,也是几乎坐不住了。
以至他咕咕咕的喝完药,心中激动之下,就对林问水感激的笑了笑,此时林问水正在一旁认真的背着药典,正好抬头看见杨曌的突然一笑,顿时就奇了:“我说兄弟,你无缘无故的突然怪笑什么?喝药喝傻了?你可别跟我二师兄学,没来由的就乱笑,笑得我骨头都麻了。”
“好好背你的书!离冬至不到一个月了,到时没有通过师傅的考核,我和大师兄就不再为你求情了!”杨曌还没来得及对林问水说话,在柜台上抄写药方的林问流就已经拿起一团废纸砸在林问水的头上,然后狠狠的道:“师傅让我看着你背,你背不好,中午饭就别吃了!”
“背书就背书嘛,干嘛要砸我呢?”林问水郁闷的低头继续看书:“砸也别砸头,万一砸傻了呢?”
“别理他。”林问流对杨曌说道:“小曌,你把馒头和水带着,扶伯母回庙里好好休息,明儿一早再过来。”
中午时分,林问流准备他们师徒三人的午餐时,已经为杨曌母子两人准备好了今天整天的食物,虽然只是普通的咸菜肉末馒头,但对杨曌而言已经是美味佳肴。
别人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你时,即使只是半块饼,也是天大的恩情。
这恩情杨曌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大恩未报时,也不用时时挂在嘴上。
“是。谢谢问流大哥。”杨曌点头,扶着母亲拿起食物,和林问水告了别,就回山神庙去。
出了仁道堂药铺,杨氏才轻轻的道:“曌儿,这一辈子娘对你没有什么要求,但有一件事情你必须做到。你知道娘说的是什么事情吧?”
“知道。”杨曌重重的点了点头:“即使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都要做到。”
杨曌心中知道母亲所指,就是要尽最大程度报答林问水师徒三人的活命之恩。
“好!知道就好。”杨氏慢慢的道:“我们现在虽然一无所有,但只要我们还在,这份情就绝对不能忘。”
“是!”
母子两人回得山神庙,自然就是吃好、休息调养身体,然后第二天一早又去仁道堂药铺喝药和拿食物,如此三天过后,杨氏身体风寒虽然没有根治,但已经止住咳嗽、体温恢复正常,脸色不再苍白,也逐渐的有了力气,第四天一大清早就去了碧溪茶铺等待开工。
她的身体虽然还是相当虚弱,但拣茶的工作十分轻松,并不劳累,而且有些轻松的事情做做,对她恢复更有帮助。可见当时云良鹤为杨氏联系工作之时,也是考虑得十分周全。
至于杨曌,就好得更快了,外伤内伤都已经没有,脸色也因为吃饱穿暖慢慢的有点红润,力气也终于回来,他也是一大清早就来到了铁头铁匠铺。
铁头铁匠铺不在市镇大街两边,而是深藏在有点杂乱的民居之中,是一个中等的四合院,前铺后坊的结构,门前还挺开阔,有一颗两人怀抱粗大的老榕树,老榕树下摆有石凳石桌。
杨曌来早了,铺子尚未开门,就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静静的等待。
他觉得自己是来求工作做,必须要谦卑,而且一大清早敲别人的大门,确实是件不礼貌的事情。
他默默等待,直到深秋早上的阳光逐渐变得温暖之时,铺子的大门才吱吱的打开。
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老人。
这老人身材高大,足足比杨曌要高出两个头,至少身高八尺,四肢也是十分的粗壮,虽然头发灰白,脸上皱纹明显,但精神甚好,双眼炯炯有神。
“你是杨曌?”一开门,老人就冲杨曌喊道,声音洪亮如牛嚎,震得杨曌马上从静默中醒来。
“是!我就是。”杨曌马上起身,大踏步走到老人跟前。
“好,我是林铁头,这铺子的东家。”老人对杨曌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屋里走:“你跟我来。”
“是。”杨曌点头,也不多说,就跟着林铁头走。
林铁头步伐很快,三两步就到了院子中间的天井边,他指着天井边一堆木柴对杨曌说道:“你现在伤好了,能劈柴不?”
“能。”杨曌看着那堆比他还高的木柴,块块都比成人大腿都要粗大三分,心中略略发怵,但咬了咬牙,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今天你就劈柴,每块劈成四片。今天晚饭前就要劈完。劈完柴后,把那个大水缸打满水,你就可以下工回家了。”林铁头说着,又指了指天井旁边的一个大水缸。
杨曌沿着林铁头的手看了看那个大水缸,顿时就头皮发麻,那个大水缸齐胸高,开口几乎和他平躺着一般的宽,那得提多少桶水,才能填得满?
“正好之前干这活的小六子和他爷爷投奔亲戚去了,否则云老让我给安排份工,我都帮不上忙,现在好了,你就替了小六子吧,每个月做二十七天工,休息三天,每月八百文,生意好的话,月底多加五十文。还有,铺子里不管早饭晚饭,只管中饭,两个馒头一些咸菜一块豆腐,隔天多加一小碗肉末。”
林铁头说完,也不管杨曌的回应,转身就往后院的工坊走去。
走了几大步,林铁头忽然回头道:“小子,你是云老介绍来的人,老头我必须要收,但若你不努力,干得不好,照样得赶出去,明白吗?”
“明白!”杨曌干脆利落的答道,他似乎不知不觉间受了林铁头的影响,声音也大了许多。
说完杨曌也不再啰唆,就坐了在木凳上,拿来木柴,抡起了斧头,就开始劈柴了。
这一堆木柴和小山似地,以他的力气,加上以前没有劈柴的经验,若不赶紧干活,即使要劈到明天都未必劈得完。
“嗯,话不多,只做不说,是个干脆的娃。不过,劈木柴也不是简单的活,你答应得爽快,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坚持下去。”林铁头看杨曌前后都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干起活来,暗中点了点头,也不理杨曌,就入了工坊,自己干活去了。
杨曌拿起了斧头,虽然斧头对他而言还略显沉重,但他此刻拿在手中,心里却是缓缓的松了口气:终于有份工做了!
有了份工做,就意味着有工钱,有工钱就可以温饱,就可以脱离眼前的困境。
摆脱了困境,他就可以慢慢的展望未来。
他刚才在门口等候许久,心中很是忐忑不安,还真怕未见面的东家嫌他人小体瘦不要他,直到如今林铁头确定要他,才真真的松了口气,即使是这斧头再重,他也要拿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干活,绝对不能让东家嫌弃,等稳定下来,再慢慢的想办法为娘筹钱买药。”
对于筹钱之事,之前林问水并没有提起要帮忙,以杨曌对林问水的了解,他自然知道,林问水不提,肯定就是林问水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毕竟光深海珍珠粉就要一百两,他们几个少年怎么去筹?
只能以后慢慢想办法了。只是云良鹤说最好要在一年半之内凑齐药材,这确实令到杨曌十分的无可奈何,这事情就像一块巨大石头一般,压在了他的心中。
“但无论如何,拼了命也要为娘凑齐药材!”
杨曌心中默默下了决心,拿起一块木柴摆好,抡起斧头就往木柴上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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