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天，几乎都是这一天的翻版——早上砍树，下午或闪避或长跑，晚间去寒潭修炼。唯一不断在变化的，是中午的饭食，从蝎子到蜘蛛，再到蛇，蜈蚣，最后那天则是一种不知名的小甲虫。
不知不觉，七日试炼期，已过
最终还坚持留在黄泉的，只剩下三十二个人，叶川，正是其中之一，而霍云始终保持着第一的成绩，当然也留了下来。有些出乎意料的，则是笑蝶也在其内，成为了黄泉中唯一的女学员。
叶川终于能够和沐清一起去碧落听课，他现在的课业极端繁重，黄泉和碧落都有大把的东西等着去学，只好轮流前往两处，今日黄泉则明日碧落。但是这样一来，他难免会两边都跟不上——学宫素来讲规矩，绝不会搞特殊，因此两边给他布置的任务都是按正常量来，丝毫没有削减。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挤时间了。
普通学员们每隔五日就有一次休沐，一到那天，学宫里处处都是欢声笑语，有的人甚至会抓紧时间出宫入临淄城游乐几番。然而对于叶川来说，休沐这种事已经跟他毫无干系了，为了赶上进度，每一天都要沉浸在无休止的修炼与读书当中，不敢有半点松懈。
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他降生于世十四载，读书九年，修炼一岁，从来都很勤奋，但却真的没有哪段时间如现在这般刻苦，或者说疯狂。
左右不过一两个月，校场上那颗松树已经被少年用剑鞘砍断，而旁边一株更为粗壮的榕树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跑步时，背上所加负重已经比他的人都更重三分，然而所跑的圈数却在缓慢却又坚定的增加着，从四圈，四圈半.....一直到现在的六圈！
闪避训练中，弓箭手的人数堪堪突破五百大关，虽然只比以往多了一两百，不太起眼，但他们所用的箭矢却已不再是木杆，而是正规的齐军铁箭，时不时就能在学员身上划出几道血线，若是射中要害，只怕当场就是一个死字。
有寒潭相助，他的修行境界可谓一日千里，这几天便已经彻底稳固在了纳气上境，很快就能达到巅峰，距离粹体也再不复之前那般遥远。
同时，他还经常造访经书阁，每次去了就是看书，一看就是半日，几种比较基础的剑法已经被他熟记于心，虽然因为境界太低，绝大多数招式都还停留在理论，根本使不出来，当光是那海量的修行知识，就足以让他获益极丰了。
不仅是修炼，在其他一些方面上叶川同样进展非凡。比如音律——在入门试时他还只会使用最基础的乐器做极为拙劣的表演，然而现在，在沐清的指导下，他已经能够勉强抚琴几曲，算是入门。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他还通读了那部由韩斯一手著成的《齐律》，总算明白为何世人皆道‘入齐国必读齐律’——在这部律法中，出现最多的字眼是凌迟，其次是腰斩。
此法不仅残酷，而且施加刑罚的门槛很低，一个不留神说不定就是死罪。比如偷盗财物，在汉朝最多判斩手，依齐律却是要斩首。同音不同字，其间便是天壤之别。
而叶川在入齐时见到的一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只怕完全是被齐律给*出来的。因为，凡是不慈不孝不友不恭之人，都已经死了，剩下的为了活命，当然看齐律怎么写，他们就怎么做。
......
上穷碧落下黄泉，叶川正在努力，并且成绩斐然，而与此辉煌成绩相对应的，则是少年日益损耗的神识还有那张似乎永远苍白的小脸。
沐清自然劝过几次，后来见到没用倒也不再坚持，任由着叶川行事，只是每隔十天都一定会挑出一个下午，拉着他在学宫里到处逛逛，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只是随意散心而已。
而这样的下午，也正是少年最放松最愉快，甚至....最期待的时候。
但是今天有些不同，叶川并不像往常那样放松愉快，恰恰相反，他现在有些紧张而且有些愤怒
至于原因，并不是此处的景色不好——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如何会不好，而是挡在他和沐清面前的那个人，一个胡人。
塞北风沙遍地，八月既有飞雪，地貌人情与中土都大不相同，是以叶川一眼就看出对面必是胡人，然而若要细究到底是哪个部族，则非叶川力所能及。在他看来，无论是匈奴还是东胡，长得都差不多，哪里能够分清，何况他们都与大汉为敌，也没有分清的必要。
那人的年纪很轻，不比叶川大多少，但看其健硕的体魄，应当已经修至粹体，对北方草原上的人来说，这绝对是数十年不遇之天才。
天才总是容易骄傲的，游牧民族性子暴烈，以力为尊，更是容易把骄傲显露出来
比如面前这人，个子虽说不高，但却拼了命的挺直腰杆，甚至微微踮起脚尖，以便能够俯视叶川和沐清。
更准确的说，是沐清。
也许在他眼中，叶川连被其俯视的资格都没有，就如同一只小爬虫，兴致来了可能看上两眼，兴致去了随手捏死便是。
事实上，从刚才双方狭路相逢开始，他就一直这样盯着沐清，既不说话也不让路。
这是一条幽静小路，平常根本不会有人来，此时方圆百丈之内，也只有这三人而已。
问题在于，这条路不宽，尤其在此间最窄，两人并行都很挤，而那名胡人原先并不在路上走，他是看见沐清后才一路飞奔过来专门挡在此处，中间还踩坏了不少花草，凭恃他壮硕的体型，轻易就把小路塞满。
来者不善
叶川微微眯着眼睛，右手虚握成拳，左手自然垂于腰间，隐然扶住鱼肠，身体微微弓起，形成一个极具威胁性的姿势。
对峙了半晌，胡人才把目光转向叶川，用极为惊讶的语气嘲讽道：“呀，你们是不是站反了，我没记错的话，演武试上该是她站前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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