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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位于皇城靠北之地,而在更北方向,有一座很大的暗灰色调的建筑,离百草园仅仅百步之遥。这座建筑与皇城内其他建筑相似,确实是一座宫殿,只是这座宫殿露地之外的部分仅仅只有一人多高,绝大部分都深埋在地底,虽然俯视而望显得广域,但看着却极为别扭,这便是“禁锁宫”。
“禁锁宫”周围满布着暗红色的雾气,暴戾之息狂躁不止,皇城之内本就死寂,此处便更加让人毛骨悚然如负针芒。不论是谁,都不太愿意接近此处,这里也因此成为了皇城的禁地之一。即便是唐三藏三人隐着身,也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虑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
墨黑色的灵气旋绕而出,映着周围的暗红浓雾有些诡异。三人缓缓现身,依旧仿若虚幻,有些捉摸不清。
“这里便是‘禁锁宫’了。”唐三藏小声说道,声音有些寒颤:“离我们进城刚好过去了半个时辰,如果小墨和靖仇顺利,此刻也应该在等我们的消息。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去与他们回合,如若他们遇到了困难,脱不开身...就只能靠我们三个人了。”
萧七七的脸色不太好看,眸子骨碌乱转,不停地朝四周张望,这里的气氛着实让她安不下心来,听闻唐三藏说的话,很没底气地问了一句:“这样...能行么?”
沐婉儿盯着眼前的宫殿,眼中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多了一点奇怪的激动,坚定道:“都已经到这里了,行或不行有什么分别?”
萧七七叹了一声气,有些迷茫。唐三藏轻轻拍了拍她的柔肩,笑了笑,又说道:“‘化字隐符’离开了我,持续不了多久,所以我会尽快赶回来,你们两个一定要待在这里。”
两位少女点头答应,墨黑灵气迅速一闪便消失不见。
......
“永夜殿”内所有人朝着大门方向望去,脸色俱是一变,而后所有人缓缓站起身来,朝来人唤了一声:“修殿下。”这叫唤听着恭恭敬敬,实则却隐带着很多的无奈,就连这些人起身的动作都不像先前见到千昭和千舞那般干净利索,反而多了一些不情愿。
秦墨和白靖仇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然后也站起身来,但也只是远远望着那个人。身旁的千昭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抬手便饮尽了一杯酒。
来者不是别人,自然是这皇城的最后一位殿下,千修。
千修摇摇晃晃地迈过那条高槛,对身边所有人的行礼和尊唤完全视而不见置若罔闻。他一身淡黄色的长衫,却是用上好的绸缎裁成。这绸缎柔滑如温水,一般只有女子才喜欢,千修却拿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没有觉得半点不妥。
过道两旁的人都低着头,心里很是尴尬,这位修殿下未开口,自己自然也不敢坐下。柳不荫则显得洒脱不少,挺身站着,手中杯酒辗转,看着有些微醉。
出于某些原因,秦墨对这位千修很是关注,甚至在进皇城之前心中便想着一定要见见这位华姨口中的荒唐人。此刻,见着眼前之人玉面朱唇,俊秀的面庞竟是比身边的白靖仇不遑多让,秦墨心里不免有些不爽。再看千修微眯着眼,左手拿着一把看似普通的白色折扇,右手则提拎着一只青绿色的酒壶,柔水黄衫也沾了不少酒渍,已然是醉意侵心。
秦墨认出了他手中的酒便是千阴城最有名的“青露”,每开一坛,便能香透整条街巷,也难怪此刻酒香溢满大殿,连闻着都有些犯晕。而满殿的胭脂味道,自然是来自千修的身上。秦墨不禁笑了笑,荒唐人做着风流事,倜傥不足,胡闹倒是真的。
“哟,今儿个这么多人,怎么也不告知我一声?”千修开口便是酒气缭绕,衬着他略显尖细的嗓音和此刻的酒醉语气,听着十分轻佻无理。
“千修,不许胡闹。”帐内的城主喝了一句,却没有丝毫的威严可言,仿佛寻常百姓家的父亲呵斥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一般。
千修呵呵笑了两声,盯着那顶白账,身子不由地摇晃了两下,拎着“青露”的手抬起来左右摆了摆,壶内酒水洒出不少,殿内浓香更甚。
“不闹不闹。”千修说道:“听说我最敬爱的哥哥回来了,我这个当弟弟的自然是要来看看。”
秦墨和白靖仇同时看向了千昭,千昭依旧淡定自若地喝着酒,眼中古井不波。
“我这个哥哥可了不得。”千修边说边朝着千昭蹒跚走去,嘴角的笑意满是嘲弄意味:“参加了一个什么什么灵师竞会,那一路上可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啊,到最后拿了个...第二?”千修说完便自顾自大笑起来,然后站定在千昭的面前,又说道:“你身为堂堂皇城殿下,居然跑去参加一个狗屁竞会,居然还拿了个第二回来,连我这个做弟弟的都觉得臊得很呢。”
殿内的气氛一下气又变得凝重起来,站的人依旧不敢抬头,佝偻着身子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柳不荫则负手而立,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千昭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抬头淡定道:“千修,你喝醉了。”
千修晃了晃手中的扇子,说道:“不.....醉,不醉。‘青露’在手,天下我有嘛,哈哈哈...”大笑了两声之后,千修回身喊道:“你们谁是秦墨?”
秦墨拱手礼道:“殿下,我在这。”
千修闻言,回身看了看这位戴着面具,衣衫陈旧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后便朝他举扇一指,说道:“秦墨?好!我器重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今日你打败了我哥哥,我便赏你黄金万两,如何!”
秦墨自然不会将这胡言醉语当真,只能行礼默默不语。
千修瞅了瞅秦墨的身板,突然坏笑着走到秦墨身边,右手环过他的肩膀,勾搭在他耳边说道:“等你身下的雏鸡长成了,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那儿的姑娘一个个蜂腰肥||臀,脸蛋也俊俏,最重要的是劲还大得很,啧啧,美妙无比啊。”
在场的人听到堂堂殿下说着这般下流话语,不禁面面相觑,石台上的白账周围寒意渐浓,初零捂着千舞的耳朵,不让小女孩听这非礼混语,平淡脸上终于露出了厌烦的神情。
秦墨从小到大哪里听到过别人对他讲这种话,加上此刻“青露”挂在自己的肩上,酒香入鼻,面具下的脸色一下子便红到了脖子处。他故作镇定地说道:“殿下,您真的醉了。”
千修似乎没听到,盯着秦墨皱眉道:“不过,你脸上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我实在是不喜欢,不如揭下来,咱们坦诚相对。”
话音刚落,千修左手上的扇子便朝着秦墨的脸上直刺而去。秦墨心中一惊,明显感觉那扇子上带着灵力,气势非常,便不再多想将脑袋一侧,那把扇子便擦着面具而过。
扇上的灵力与面具相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秦墨心中一急,身子猛地朝后一转一靠,便挣脱了千修的双手。千修手中的酒壶掉落,“青露”尽数洒在了秦墨的旧衫之上。酒壶落地,清脆碎裂,酒气弥漫却让空气变得有些寒冷。
秦墨稍稍后退了一步,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幸亏丝毫未损,心中才放下心来。不远处,千昭将秦墨的这个动作看在眼里,不免沉色深思。
千修看了看已空无一物的右手,有些愣神,随后竟是突然变得怒目圆睁,狰狞得很,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我杀了你!”
纯白的灵气从扇子上涌起,千修甩手一定,扇子便大开而亮,竟是变成了一手多长的半圆环刃。殿内发出一声惊呼,白靖仇眼目微凝,正想上前却发现身边闪过一道身影。
那一刹那,千修手中的环刃没有丝毫顾忌地朝秦墨投掷而去,秦墨脚下碎步后退,身子却未有躲闪,在旁人看来,更像是来不及反应而无法躲开一般,显得有些狼狈。环刃旋至身前,秦墨这才向旁边匆忙一闪,右臂上的袖子被环刃嘶啦割破,一道血雾便洒在了空中。
秦墨一声闷哼,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在了那木案之上,一片狼藉。
下一秒,千昭赶至,在千修身后点了两下,千修便立刻闭眼昏睡倒地,那还在半空中的环刃立刻黯淡了下来,重新变成了一把扇子,啪嗒一声掉落地上。
千昭看着倒在地上的秦墨,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仿佛在问:方才一击又慢又直,你怎会躲不过去?
秦墨当做没看见,缓缓站起身来,抬头发现千昭身后的魏青严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似是嘲笑又似荒谬。秦墨掸了掸身上的赃物,身上的残留的“青露”却渗进了右手的伤口,让他不由地痛吟出声。
殿内没有人敢说一句话,俱是低头不语,场面冷到了极点。
正在这时,白账之内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失望与无奈尽显不避,而后便是一声厉唤:“冬蝉呢?”
一道身影突然飞入大殿,单膝跪在了倒地的千修身旁。此人与秋河一样,同样一身黑衣,面容被黑罩遮挡,右臂之上缠着的黑色短巾上绣着一朵梅花,一头黑发披肩散落,是一位体型娇小清瘦的女子。
“将千修带下去,看好你的主子,若还有下次,我拿你是问!”城主重重一喝,那名叫冬蝉的黑衣女子却不言语,只是低首一下算是领命,然后便带着千修与那把扇子闪出了大殿。
台上初零不知何时竟是盘膝坐在了地上,目色冷漠。千舞靠在他的腿上已经沉沉睡去,睫毛长长,小脸醉红,身上盖着初零白雪似的宽袖。
秦墨吸了吸鼻子,佳酿飘入心头,想着这“青露”真的有够浓烈的,心情却因为自己的目的暗暗达成而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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