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大个儿离我有十几米远,见他拎着铁锹冲我跑来,我先是一愣,然后吓地往旁边一闪:这家伙疯了吧,我也没招惹他,抡着铁锹冲我来干嘛?
然而,林大个儿却就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从我旁边冲过去,紧接着就是“啪”地一声响。
我扭头一看,地上一条绿色的蛇,脑袋已被拍个稀烂。
林大个儿冲着蛇的尸体唾了一口唾沫,骂了句:“你妈的以为你是谁呀!想竖起来就竖起来!一锹我就让你痿回去!”
这些也就发生在几秒之间,我一时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凑过去看着地上的蛇,问:“食堂的蛇出来了?”
“应该没出来呀!”林大个儿回头看了看食堂,摇了摇头,随后问后面跟过来的几个同事:“是吧?没蛇出来吧?”
一个同事回头看了看,又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蛇,肯定地说:“绝对出不来,火一着,都回去了。”
“我靠,那就坏事了!跟我过来!”
林大个儿喊着,拎着铁锹招呼了我们几个,朝食堂的侧面跑去。
我一下也明白过来:食堂的蛇没出来,这条蛇哪里来的?
前面说过,建食堂的地方,是在一个小山坡的底下,切出了一块平地。为了排水,食堂的两个侧面和后面都修了排水沟,排水沟上边有护坡,护坡上面就是山坡了。
我们还没到食堂侧面,就听排水沟里传来“簌簌”的声音。
大家快步赶到排水沟边,果然,里面已经有不少蛇在爬,仅眼睛看到的范围内,就有不下几十条,花花绿绿,让人不寒而栗。我叫不出这些蛇的名字,但从他们的体态看,我能肯定里面有不少是毒蛇。
这些排水沟和宿舍区的排水管道、排水沟渠都是连在一起的,大家都知道在这里发现蛇意味着什么,一股恐惧的气息立即笼罩在大家心头。
我们正盯着排水沟不知如何是好,守在食堂门口放火的同事们喊了起来:“大个儿,你们后边有蛇!”
大家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前面的排水沟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听到喊声后,我们都回过头去,林大个儿也一拨拉我们,从众人胳膊下边钻到前面。
果然,不知从哪里来了几条蛇,竟向着我们几个人爬过来,最长的有两米,最小的也就十几公分长。
我们一转身,有几条蛇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了头,吐出信子,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静止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我站在林大个儿的后面,心砰砰地急跳,斜对面就是一条绿色的小蛇,三角形的小脑袋正对着我,似乎随时都会窜起来给我一口。
僵持了有大概十秒钟,站在前面的林大个小声说:“我断后,你们撤!”
我和其他同事轻轻挪动步子,像小偷一样往回退,林大个儿却站在原地没动,紧盯着那几条蛇。
我刚迈出两步,离我最近的那条小绿蛇就像被弹射起来一样,直冲我的脸飞来。
我吓得用手往前一挡,可什么都没挡住。
在这一瞬间,林大个儿猛地伸出左手,抓住了小蛇,就势摔在了地上。这条蛇刚打发了,其他几条蛇像听到号令一样,一起朝林大个儿窜过来。只见林大个儿抡起右手里的铁锹,啪啪啪,一条不剩,地上的蛇不是头瘪了,就是被铁锹铲为了两截。
此时,林大个儿已经红了眼,对着其他没有发动攻击的几条蛇连拍带铲,收拾了个差不多。
我们一看暂时没有危险了,也都稍稍放松下来。
林大个儿见周围的蛇都死了个精光,收了铁锹功的神通,朝着我们迈出两步,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就见他低头看了看,然后用铁锹杵着地,右脚使劲甩了起来。
我顺着他的裤腿往下一看,就见在林大个儿的裤子上,挂着一条短粗的蛇,似乎是隔着裤子咬在了脚踝上。
林大个甩了几下没甩下来,弯腰一拽,啪地摔在了地上。这时我们才看清,那条“短粗”的蛇竟然只是一个蛇头连着一小段身子。
林大个儿上去就是一脚,那蛇头被踢出老远。
林大个儿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好像是有点累了,拄着铁锹站在那里,呼哧呼哧有些喘。
我过去拽了一下,问:“大个儿哥,没事吧?”
他嗯了一声,我以为肯定又要听到“我林大个儿当年可是特种兵”之类的了,可紧接着就听扑通一声,林大个儿竟然扑倒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和旁边的一个同事喊了一句“大个儿哥”,赶紧手忙脚乱地托起他的上半身,让他半躺在地上。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林大个儿,此时脸色煞白,紧咬牙关,嘴角往外吐着白沫,已经人事不省。
在食堂门口守着的几个同事看见出了事情,也都围了过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同事低下头,一边掐住林大个儿的人中,一边喊:“快去医务室喊人,快点!”
掐了半天人中,林大个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位同事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山子,把大个儿背到医务室吧!别在这里傻等了!”
我架起林大个儿的胳膊,众人帮着,将林大个儿背到了我的背上。
可我刚想迈步往医务室跑,大家一下就全都傻在了那里。
不知何时,有几十条蛇已经朝我们爬过来。前面的几条蛇的眼睛通红,似乎燃烧着仇视的火,那火苗子马上就要喷射到我们的脸上。
就在我们停顿的一瞬间,有三条蛇几乎同时窜起来,朝着我的面门直扑而来。
我背着林大个儿,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把脸一甩,心想:这下惨了!
我想象中的可怕结果却没有发生。
就在我转脸躲蛇的那一刹那,有一个身影在我前面一闪而过。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在右前方有一个人佝偻着腰,将三条蛇塞进了一个竹篓中,嘴里用很浓重的方言说着:“都给我进去,都进去。”
这个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衣服,斜背着一个看上去脏了吧唧的布袋子。最显眼的是,他头上包着一块有点掉色的红头巾。
这种头巾,又叫海盗帽,也叫骑行头巾。不知为什么,我一看这头巾,立马想起了一个大学时老玩的叫“暴力摩托”的游戏,印象中香港的古惑仔电影中也有戴这种头巾的。
他弯着腰,头顶对着我们,所以头巾虽然很清楚,却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这个人将手里的蛇塞进竹篓里,然后把竹篓往边上一放,随手摘下斜背在身后的布袋子,站起身来。
他这一抬起头来不要紧,我背着瘫软的林大个儿本来就有点吃力,一下又差点把他扔在地上。
红头巾下的这张脸,太难看了!
左半张脸上,一道长长的疤,从发际向下,穿过眉毛和眼睛,一直伸到下巴上。但是,这半面脸还不是最惨的。
右半张脸已经看不出是脸,额头没被头巾包着的地方紫红发亮,往下是深深的一个坑,已经没了眼睛,再往下,右边脸颊的地方,皱成了一堆紫红色的疙瘩,由于皱地太厉害,嘴也已经不在正常的位置,而是被往右拉了有少半张嘴的长度。
多亏是大白天,人又多,如果是晚上,这张脸肯定比这堆毒蛇更让人害怕。
“我长的怕人吧?莫怕莫怕,快把人放下我看看。”
这个人的脸已经看不出表情,只见他的嘴咧了一下,似乎是笑了笑说。
这不会就是鲁旺去请的那个半脸翁吧?
我刚一迟疑,就见鲁旺满头地大汗跑过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好了,好了,我半脸叔来了!”
他看见我背着林大个儿,瞪着眼睛问:“这是咋地了?又让蛇咬了?”随即对半脸翁说:“叔呀,你快看看!”
我们把林大个儿轻轻放在地上,同事用肩膀支住他的上半身,仍旧让他仍呈半躺着的姿势。
半脸翁扒开林大个儿的眼皮看了看,问:“可知道咬着哪里了?”
“脚踝,可能是右脚踝。”我赶忙说。
半脸翁捋起林大个儿的右裤腿。
他的脚踝已经开始发肿,外侧有很明显的四个洞,大概有牙签粗细。
“大叔,我们有血清,先送医务室吧!”刚才那个同事道。
“没事,没事,这娃一会儿就好。”
我们知道,被毒蛇咬后,即使注射了蛇毒血清,也要恢复挺长时间。因此,对于半脸翁说的话,我们有些半信半疑,也为林大个儿深深捏了一把汗。有个同事从林大个儿腰里拽出对讲机,到旁边呼叫医务室去了。
半脸翁说完,解开林大个儿的鞋带,把林大个的鞋扒了下来,又从皮兜子里掏出一根手指粗的绳子,用绳子的一端捆住林大个脚踝上面十多公分的位置,然后用两只手使劲挤住林大个儿被蛇咬到的地方,俯下身子,用嘴吸起来。
半脸翁吸一下,回头往外吐一口,然后再用手挤,这么反复七八次,直到从四个洞里面挤出来的血由黑色变成了鲜红色。
随后,他解开绑在林大个儿小腿上的绳子,转身从旁边的篓子里取出一条差不多一米长的蛇,手在绑腿上一摸,拽出了一把半尺长的刀子。
(https://www.mangg.com/id22474/130017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