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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接手了内勤工作,整天埋在办公室里整理文柜和清理文档。内勤是派出所的内当家,工作看似清闲,实质上千头万绪,累的不得了,特别是到了年终,各式各样的报表和总结堆到一块儿,更是弄得人晕头转向。
指导员罗中华到他办公室来,看了看,提醒他:“马所长没完没了的往陈家湾跑,莫不是有什么企图吧!”
李明抬头望罗中华,沉思,若有所悟,问道:“会不会是有了黑二的消息?春节临近了,万一……”
罗中华拿起一叠尚未侦察终结的案卷,胡乱翻着:“我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他往那儿跑干啥?我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他去找过黑二的父亲。”他取下眼镜,用手绢拭去了镜片上的水雾,“徐局长突然转变态度,不给你处分,又坚持要把你从驻村民警的岗位上换回来做内勤,我就在琢磨,里面肯定有值得推敲的地方。你想,徐局长是什么人,长仁一只虎,历来说一不二,他先是要给你处分,后来又主动提出不给你处分,你以为是他发了善心了吗?我前前后后的分析了,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陈涛的案子出了意外。要么黑二露踪迹了;要么有了新的证据证明陈涛是无辜的。前者的可能性大,后者的可能性小,因为二审还没有开庭审理,上面也没来函说证据不足需要补充侦察。你想一想吧,假如像刘大队长和你推测的那样,黑二是凶手,如今徐局长和马天成也明白他们当初把人抓错了,那么,徐局长和马天成急于要做的是什么?凭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会不遗余力地一错到底。记得上次我曾经对你说过的吧,领导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你慢慢地寻思,我们国家这些年走过的弯路少吗?可有几人站出来理直气壮地承认过自己在某件事情上决策失误了?”他合上案卷,将案卷扔到办公桌上,“你和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是能力不行,也不是智商不够,而是手中没有权力。权力在侦察破案的过程中太重要了。外行总认为所谓侦察破案,就是拿证据说话,与权力无关,其实许多时候证据摆在眼前,可由于权力的干预,却没人去取,或者没人敢去取。司法的公正,说白了,首先还得有权力的公正做保障,权力的公正又是依赖于权力的公开来维持的,我们所处的环境,权力不公开,不公开的权力怎么能确保司法的公正?……刚跨出警校大门时,我也像你、像杨帆、像陈涛……豪情万丈,立志要为国家的法制建设有所作为,即使干不了大事业,至少也得坚守住秉公执法的底线。摔打了这么些年,算是明白了,一个人的愿望再好,在强权面前,都只能是画饼充饥似的自我陶醉。不过,有时候自己又真不愿就此沉默,看见不公,看见权力的滥用,心里呀就老是像有无数只兔子在蹦跳,坐卧不宁……我猜测他们目前有两种动向,第一,徐局长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到市里去活动,以便让陈涛案在二审时顺利过关,错案成定局;第二,马天成会千方百计找到黑二,杀人灭口……不论哪一种手段,都是卑劣的,我们要设法阻止,可是,我们的权力有限,又是在暗中进行,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要听一听刘大队长的意见。刘大队长从事刑侦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临危不乱,他的思路比我们清晰得多!”
听完罗中华的话,李明应允道:“好,我抽空去找一找刘大队长,让他拿一个主意……”
“不是抽空,而是尽快……时间不等人,我的想法是你下午就回城里去。一直是你和他在单独联系,此事我还是暂不露面的好,否则,关键时刻我就没法帮你们了!”
吃过午饭,李明正准备以交报表为由去车站搭乘客车回城,然而,刚收拾好东西出门,陈涛的母亲就神色慌张的急步走来了。
李明惊讶地问:“大妈,你来干啥,有事吗?”
陈涛的母亲四下里瞧瞧,见旁边没有人,拉过李明,塞给李明一个黑色的塑料口袋:“你大伯叫我马上交给你,他说里面的衣服是黑二那娃子穿过的……小李,星儿莫不真是黑二害了的吧?”
李明接过塑料袋,转身回办公室,打开,取出衣服查看,然后拨通了刘玉明的电话:“大队长,黑二的父亲送了一件白色衬衣来,说是黑二穿过的……”
“衣服上有什么痕迹么?”刘玉明在电话里问。
李明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好像没有!”
“不行,得反反复复的找,肉眼找不着就用放大镜……马上去补一个‘提取笔录’,明白吗?我随后赶到!”刘玉明挂断了电话。
李明预感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于是,将衣服锁进保险柜,咚咚咚的跑上三楼,推开罗中华虚掩的门:“指导员,黑二的父亲送了一件衣服来,刘大队长要我马上去补‘提取笔录’!”
罗中华糊里糊涂地瞪大双眼盯着李明,问:“什么衣服?”
“黑二的父亲托陈大妈送来的,说是黑二穿过……”
“穿过又怎样?”
李明摇头。
罗中华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陡地一下站了起来,取过警帽扣在头上:“走,到陈家湾!”
李明来不及等待陈涛的母亲,跟在罗中华身后,匆匆忙忙的跑下楼,接着,上了警车……
警车驶到湖边就没有路了,他们下车三步并着两步捷履如飞,平时差不多要大半个小时才能赶完的乡村小路,此时居然只用了一刻钟。
陈大伯的木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儿动静。
罗中华试着轻轻推了推,门从里面上了插梢,没能推开。他唤了两声,无人应答。稍一犹豫,倒退两步,用力将木门撞开了。
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弥漫着刺鼻的臭味。陈大伯倦缩着身子躺在床上。从窗户透进的光,微弱地斜照着破旧的棉被,斜照着陈大伯皱纹密布而又死灰般苍白的脸。那张脸,由于痛苦的挣扎,不但已经有些扭曲变型了,而且鼻孔还渗着酱紫的血丝,嘴角还淌着殷红的唾液……
罗中华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陈大伯冰冷的额头,又翻开眼睑查看了散大的瞳孔,摆摆头,说:“死了,看样子是服毒而死的!”
然后,他拉过棉被,替陈大伯盖住了僵硬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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