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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亚瑟汀历562年12月12日15时28分。
偌大的等待厅内,依旧是坐着许多等待悬铁开启的人,但较于一两个星期前的火爆和座无虚席还是差了那么一截。
“尊敬的乘客朋友们,很抱歉,由于四日的连续性暴风雪,已经导致诺克亚斯的悬铁进入封路期,现在我宣布诺克亚斯的悬铁封路期已经开始。”等待厅里上方的广播里传来了柔和的声音,“Dearpassengersfriends...”这是帝国官方流通的两种语言。
但她口中的消息对于在场的乘客们,都是非常大的打击。自从四天前那个晚上开始下了一场暴风雪后,诺克亚斯就没有停过这样的暴雪。以至于乘客们从一开始的为了安全而等待,再到现在的进入封路期。说白了就是他们哪里也去不了了。
“都怪你啊,让你早两个星期过来,非要等到现在,你看现在回不去了吧?”一名女人怒气冲冲的朝自己身边的男人发起了脾气。
“我怎么可能知道会碰上这样大的暴风雪,还封路了。我估计现在飞机航线也封路了。”男人的脸色也有些懊恼。
不只是他们,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发出了怨气连天的声音。
周防倚靠在椅子上,拿起手中的手机,打开联系人,拨通了里面仅有的一位联系人。这个手机是母亲离开之前留给他的,虽然那之后这个手机从来没有响过,而且今天也是他第一次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一阵长长的待机声后,电话的另一边终于接通,仿佛是迫不及待就传来了她的声音:“小防!”
“...回不去了,大雪封路。”周防的声音有些僵硬。
“诶,是这样吗?那真是让人难过呢。不过别想太多了,好好照顾自己吧,这种天气注意安全吧。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
“还好...”其实周防多想说他过得很不好,他很想回家。但是话到了自己的嘴边后,却活生生变了一个样。
“嗯,那就好呢。我就知道小防完全可以不让妈妈担心的。妈妈还有事要忙,先这样了,挂了哦,乖。”
“嗯,再见。”周防挂了电话,拎起自己的行李,动了动有些麻木的四肢。
“哎,真是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啊!大雪封路。”一位从他面前路过的老爷爷说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没办法,谁让诺克亚斯就处在帝国大陆的最北端呢,也是受了地理环境影响,哪年不这样。等过了这个冬我们再出发吧。”一位跟在老爷爷身边的老婆婆叹息着。
周防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拿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狠狠捏紧了起来。
诺克亚斯,帝国大陆最北端,每年十二月都会暴风雪封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内,这座繁华的城市对外的所有线路开始封闭,这一时间段里,它可以算得上是一座孤城。
诺克亚斯帝国中学,假期按年来结算,十二月开始放年假,却刚好赶上暴雪期。并且一整年只有这一个假期,其他时间不是上课就是双休日。
这种种原因加起来,都正好让得那些从外地来的帝中学生无法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等到春天一到,开学期却也来临。哪儿也去不了。
好像都是巧合,却又正好是导致了周防无法回到祖安的原因。一开始他就对这些并不清楚。周防不敢去想那个事实,母亲应该是非常了解这些的,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防不敢去想那个事实。只是想想一开始期待着可以回家的心情,再到现在的模样,忍不住的发出一道自嘲的冷笑声,真是有些讽刺。
“诶?周防?”适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将周防的思绪打断了去。
周防低下自己的目光,看着面前站着的比自己矮了一个半头的少女,眼角微微抖动。
很面熟的面孔,但并不知道名字,只好礼貌性的问候了一句:“你好。”
“诶...”少女看着周防的表情,稍微显得有些失望,“你肯定记不起我了吧?”
“面熟,但不知道名字。”周防的回答大多数时候都很遵循自己心理的想法。
少女从自己背的背包里拿出了什么,抓起周防的手,放到了他的手掌上,“清水友凛奈,我的名字。这是你上次落在考场的钢笔,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中的钢笔,再看了一眼面前温和笑着的少女,周防才想起,是考试那一天坐在他后面的女同学,也是特招班里自己的同班同学。只是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来和自己打招呼。
“谢谢。”
“啊?不客气啦,应该是很重要的钢笔吧,怎么会忘在考场呢?”
“这是母亲送的,在考场的时候忘了拿走。”收起手中的钢笔,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清水友凛奈,但看着周防僵硬的面容觉得或许太冒昧了,只好换了一个话题:“话说周防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是要去哪吗?”
“......”周防抿了抿嘴,点点头道,“要回家。”
“是这样啊,那么周防你家在哪呢?”
“在祖安区。”
“啊?这也太远了吧,一个在最北方,一个在最南方。”
清水友凛奈话音刚一落,周防的眸子就微微黯了一下,但也点了点头,表示回答。
“其实我也要回家的,我家就在诺克亚斯,不过是东陵那边。本来想坐悬铁回去的,没想到封路了。”友凛奈声音有些不爽快的说着。
“不过正好我爸爸已经到附近了,我现在要出去等他了。你也要出去吗?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友凛奈满脸期待的说着。
周防看着她,微微有些惊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二人一同离开了悬铁站。走到外面的时候,友凛奈的父亲自己开车在哪里等她了。
“下次见哟,千万别把我忘了!”和周防打了个招呼后,友凛奈便开心向着自己的父亲小跑去了。
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在白色的世界里逐渐远去,周防便独自踏入了鹅毛大雪之中,变成这白色世界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背景。其实他心中也非常的希望自己的父亲抑或母亲这样过来接他回家,给他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就像友凛奈说的,诺克亚斯在帝国最北,祖安在帝国最南。他希望有些事情只是他想多了,不能回去也没什么,周防想,就算是母亲希望自己可以独立在这里生活和历练吧。
毕竟谁这一生,没有走过那么一条无可奈何的路,周防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但是他已经被迫走在了路上。
四、
亚瑟汀历564年7月4日23时34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两年的时光弹指一瞬。周防独自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两年整,期间并没有回过祖安,和母亲的联系也仅仅那么两三次,父亲也曾打过一次电话。其实也没什么,他活得还是挺平静的,也不是什么离开了父母就活不下去的人。
如今已经升入了帝中国二,虽然是以垫底的成绩。他与清水友凛奈依旧是同班同学,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缠着自己。周防也不抗拒,因为他没什么朋友,周防知道自己不一样,他没办法像故事的主人公一样,孤独的生活了十几年。一直一个人的话,他无法承受那种孤独,他就是这样现实的一个人。
可是,谁的人生都无法平平淡淡,它注定了总会有一番波折,谁都一样。
和往常一样,晚课放了学后,周防步行回家,然而刚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一个让他脸色为之一变的电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来?”周防目光沉凝,语气淡然。
“你一定会来的,不想让你唯一的朋友有事的话。”电话那边传来十分肯定的声音。
“周防!别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少女的呼喊声,但话音一落似乎就被强行捂住了。
“看,我没有骗你哦。”留下最后一句,那边便挂了电话。
周防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机,力气大的五指明显泛白,没再想太多,他迈开自己的步伐便向外快速跑去。
他开始回忆,第一次招惹上这群人的时候,是两个月前的夜晚。那时他也与往常一样,下了晚课走回家路上。走到一条人迹较少的路上时,便被那一群人给打劫了。
周防不是喜欢惹麻烦的人,相比之下他倒是没什么心神去和别人打架,一是他不怎么打架,二是他功夫也不怎么样,三是被帝中发现肯定会当做退学处理。见对方只是想要钱,就将自己身上带着的所有钱都给了他们。
可能对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配合他们抢劫的人,稍微有些愣神,但在他们愣神的这段时间里周防已经放下钱包走人了。就在周防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的时候。那群家伙在一个月后继续出现,阻击了周防。
见对方又出现,周防当时就想这是抢自己抢上瘾了的节奏?当下准备撒丫子就跑。但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一下子就被包围起来了。这次周防没有再由着他们,毕竟这样由着下次又来怎么办?
于是在别人要搜身的时候,周防使出自己在帝中学过的防身功夫一下子把那人摔在了地上,并且发出“你们不怕我报警吗?”的威胁。但对方对此甚是嗤之以鼻,一群人朝着周防冲上来。
周防知道自己打不过,只好开跑,但明显他对这条路不怎么熟悉,最后拐进了一条死胡同里。无奈之下只好跟对方对上,但结果是惨烈的,周防被群殴得倒在地上,背上被人一脚踩着。对方在拿走他身上所有钱后,发现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直接就抢了过去。对此周防的反应有些大,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条东西似乎真的对他很重要。
对方在发现周防十分紧张这条项链后,更是将它扔在地上狠狠踩着。即便周防大喊着住手也没用,那一刻周防真是恨急了自己的无能。
随后对方竟然对周防起了兴趣,嚷嚷着什么要上了他,而且还开始动手动脚扒衣服。周防何时受过这样屈辱,大脑一热双眼一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的人竟然已经倒了一地。
他无法解释当时自己的心情,但更多的还是一种不由得的惧怕,顾不上身上伤口的疼痛,站起身来就逃了出去。回到家后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于是也没时间想太多,咬着牙就去冲了全身的凉水,然后给自己上药。
自那次之后,周防的生活就平静了一段时间,但是半个月后,也就是今晚,对方再次找上门来了。只是听电话里的声音,并不像是他之前碰到的人,那声音听起来比较成熟老练。但是除了那群人,周防想不起自己还惹了什么人。
来到那人说的地址后,周防发现这地方其实是一个比较隐蔽的酒吧,虽然看上去更像是某种组织的聚集地。门口站着两个人,周防把那人说的暗号说给了他们后,那两人就领着他进去了。
说是酒吧,里面也的确是和酒吧的装潢差不了多少,只是少了那种人潮汹涌的人气,多了一丝静寂的压迫性。来到最里面的时候,周防就发现了被绑在椅子上清水友凛奈,嘴上被贴了胶布说不出话,看见周防只能发出迫切的唔唔声。
旋即他就看见了上次那一群人,他们正经的站在一个人的四周,那人坐在椅子上,大方的留给了周防一个背影。周防知道,那个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就是他。双方一阵静寂,谁都没有先开口,但此时的情况由不得周防耐心。
“你想怎样才能放人?”周防开门见山问道。
那人笑了一声,转了一下椅子,缓缓面向周防。这时周防才看清楚他的模样。四五十岁上下,有些富态,双眼给周防满是精明奸诈之感。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也佩服你能一以敌十的把我这些不中用的手下都给放倒的实力。”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道:“这样吧,我给你一把枪,你把放在她头顶上的苹果打下来我就放你们走。”
话虽然这么说,但完全由不得周防来考虑要不要,那人话音一落马上就有人将一把枪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周防双眸微凝,看了一眼在友凛奈头顶上的苹果,又看向那坐在正位上的主人。他心里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的枪法怎么样,但是一旦射偏,就会打中友凛奈。到时候自己就会变成开枪伤人的凶手。
“来吧,打中了就无条件的放你们走哦。”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周防向前走了几部,对着友凛奈缓缓举起手枪,当时的情况不容他多想什么,友凛奈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充满着泪水和信任,只是在举起手枪的那一刻,周防心想:『要偏的话就彻底偏吧。』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猛地将枪口指向那正坐在椅子上的主人,目光阴沉。
椅子上的主人看着枪口对着自己,不惊反笑了笑:“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叛逆期不听话啊。枪里没子弹哦,要是你真的对着她开了枪,我会信守承诺把你放走的。不过现在的小孩,就是自己的想法太多。”
周防紧紧的捏着枪柄:“放了她,你想杀的话,可以杀了我。”
他吸了一口雪茄,享受的吐出一口白烟,“小伙子,我欣赏你这样的人。如果你今晚真的对她开枪,我说不定真的会信守承诺放了你们。不过你现在有胆量把枪指向我,那我就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你了。”
“你想说什么?”周防皱了皱眉。
他哈哈大笑三声,“简单,加入我的组织,我会全力的培养你。这样你们今晚就真的可以安全离开,以后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而且,你在外面打架的消息,也不会被帝中知道。”说完他将一叠资料扔在了桌子上。
不用说周防都知道里面是那天他打架时的照片,没想到竟然被拍下来了。这算得上是一种威胁,再者恐怕自己不答应的话,今晚他们二人就肯定逃不出这个地方了,而且面前的人绝对不简单。摆在周防面前的路只有一条,没有第二条,也没有任何小径。
不顾友凛奈阻止的目光,于是周防只好答应了,答应的时候,那家伙很高兴,拍着周防的肩膀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然后让人拿了两杯酒上来,说是让周防一饮而尽。那时候周防没想太多,只以为是普通的酒而已,但是这个社会的浑水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深,他现在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杯酒,让他沦陷在这个黑暗的社会跟只畜牲一样一年多之久。
那人外号毒蛇,组织里的人都管他叫毒叔,就像是他的外号一样。这个人做的生意就是贩卖毒品,在诺克亚斯是一手遮天的大毒枭,只是这种毒品是他官方自制,名为“莱茵”,莱茵是一种慢性毒药,只要第一次染上浓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日后必定成为莱茵的药奴。而当初周防那杯酒里,就有浓度为百分之三十五的莱茵。
毒蛇靠莱茵来控制他手下的所有人,刚开始的时候,周防想着如何脱离毒蛇。但是三个多月后,他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问题,再加上毒蛇会定期发放给他们药片状的莱茵来治瘾,周防就知道自己已经也被埋下莱茵的毒瘾,但是他发现得有些晚,三个多月后,他已经依赖上莱茵了。一是因为第一次的量太大而且莱茵的药力绝对比普通的毒药要强百倍,二是因为发现的时间太晚。
周防知道自己又被迫走上了一条恐怖甚至是望不见尽头的道路。
五、
亚瑟汀历566年1月25日8时05分。
他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双目发直的盯着墙面,镇静得犹如老僧入定,房里有空荡的宁静,外面风雨琳琅,拍打在窗上沙沙作响,他已经一个星期左右没有出门,头顶一头乱发,下巴上满是短短的胡渣,面色略显苍白无力。
他在回忆,这一年多以来发生的所有事。自从跟了毒蛇后,他的生活就发生了变化。说不上天翻地覆,只是多了一件经常打架和嗑药。身上虽然留了不少疤痕,不过周防揍人的技术还是提高了很多。
毒蛇只是让周防帮他看着宫歌,剩下过于重要的事,比如交易是绝对不会让他参与了,一方面是觉得周防经验不够,一方面又是他觉得周防不可控。宫歌是他建立的一个大酒吧。里面鱼龙混杂,同时也是他出售莱茵的地方之一。
有时候不知道该不该感谢毒蛇,让他看见了许多他原本看不见的东西。这座城市远没有它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宁静祥和,因为是中立区,所以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人都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帝国军队在这里的威信并不大。真正掌控这条城市命脉的,就像毒蛇那些暗地之中做着见不得光买卖的人。这个地方,远比他想象中的那么腐朽。
在宫歌那段时间里,他也看到了不少阴暗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一一列举,因为完全举不完。他甚至曾经看过一个人因为没钱买莱茵,而毒瘾发作死在了他的脚下。临死的时候还抓着周防的裤脚求周防给他莱茵。那个人不久之前还和毒蛇有着很大的合作,那时候谁都尊敬他。可当权利与地位全部消失后,他就变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权与力这种东西,的确是很强大,特别是在这个表面民主,实则是阶级的社会里,像他们这种在底层挣扎的小人物,又怎么会理解那种可以操纵别人生死的感觉,难怪那么多人如此渴望权与力,掌握了这种东西,才能真正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件事给周防的打击很大,直到那次周防才正确的认识了莱茵的危害到底有多大,以及这个暗流汹涌的城市有多可怕。他开始克制自己对莱茵的需求,他并不喜欢受控于他人的感觉。
于是他从一开始的两天一次,再到三天一次,再到四天一次,再到现在一个星期一次。看起来简单,却整整花了他将近半年的时间。
有一次,帝中对全体学生进行体检,那一次周防吃莱茵的事情差点被识破,最后是毒蛇帮他将体检的资料给偷换了。以及三个月前,母亲带着周御来看他,他们来的很突然,说是带着周御出差路过诺克亚斯,所以来看看自己。
平时他自己一个人住,所以装着莱茵的小药罐凌凌散散的丢着满桌子,就像他此时一样。但周防动作很快的将它们扫进了垃圾桶里,用东西挡着,还好只是母亲并没有看见。那一次见周御,他们兄弟二人也是隔了有两三年没见面了。
周防还在回忆着,但他清楚的发现现在他身体里的变化,身体又开始不争气地向他索取莱茵了,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皮肤,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抓痕,一阵阵疼痛让他清醒了很多。他继续回忆着,不管身体的抖动。
周御看上去长大了不少,和自己差不多高,甚至更甚一点,而且和母亲都一样高了。再加上他那副走到哪都让人喜欢皮囊,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以前那个难管调皮淘气,脾气又烂的小孩,而是一个成熟的好儿子。他们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一点都不像,母亲说他们是异卵双胞胎,不过母亲把周御生得太好,两兄弟要是一起出去,永远是周御收到的目光和赞美最多。
兄弟二人见面虽然没有了以前一见就开打的坏关系,但也不会紧紧相拥在一起说什么悔恨当初不乖。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冷淡,只是说了几句比较客套的话而已。
或许真的因为是双胞胎的关系,在离开的时候,周御竟然是有些怀疑的看着周防,问出了“你没干什么事情吧?”这句话。周防当时有些心慌的,不过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摇了摇头,他不希望这件事情被母亲知道。
这时,一阵阵强烈的痛处从骨头深处传遍他的四肢百骸中,就如同千万枚钢针在同时刺着他的骨头,他倒在沙发上,紧紧的咬着自己已经苍白的嘴唇,为了防止自己咬自己的舌头,他一开始就已经用一块布绑住了自己的嘴巴,双眼已经开始模糊,一只手不受控制的向着桌子上的药罐伸去。
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药罐,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嵌入皮肉发出的痛处让他的意识清晰了一下。于是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药罐扔向了离他很远的地方,颤颤巍巍的坐起来,他把放在身边的手铐拷进自己的手腕,紧紧的将自己和重量可观的石桌连在了一起。
周防神志不清地念着,“我想知道上帝是以怎样的心态创造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他怎么会任由这个世界逐渐腐烂、朽坏,让那些人只能靠活着的惯性而去活着,最后一同腐烂在这钢铁之城中。”
他现在简直喘不过气来,嘴里有一股他并不陌生的味道在蔓延,这味儿带着铜腥气,甜滋滋的。这种痛苦是没办法表达出来的,或许这就像是一个人觉得钉子穿过自己的手指,钉进木头里时的感觉,甚至更甚之。
他不知道他的未来会怎么样,但他过去所经历的,以及他现在所做的,都是他未来道路上的铺垫,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当然,如果他可以战胜莱茵,活下去的话。不管多久以后,周防都会记得今天,窗外大雨磅礴,房里只剩他痛苦不堪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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