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昏黄的灯光照亮老楼中的每一个房间。
其中一个房间内,传来叮铃哐啷的大动静。
“啪——”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这件事本来只有我们小区周围的居民知道,结果你一个大喇叭,现在传到我们单位去了。”
“你知道同事们今天看我的眼神是怎样的吗?”
在当今时代,流量为王。
这种极具话题度的新闻,被传到网络上后快速流传。
加之附近居民纷纷现身说法,他们一家人算是臭名远扬了。
姜雁荷被打了一巴掌,委屈的直落泪,“他们这是冤枉我们,我只是想跟他们解释清楚,这些日子里,我们遭受的冷眼还不够多吗?”
“我们什么时候卖过花槐,分明是她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男人,跟他跑了。”
姜雁荷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点在哪里。
花英韶头疼的又给她一巴掌,打的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们也是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我们不理会,这件事就会被他们逐渐淡忘掉。”
“你的一番话,反倒给他们增加了猜测的准确性。”
“那个男人上我们的家门,仅凭一人之力带走花槐,你觉得合理吗?”
“我们当家长的,是摆设吗?”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也不拦着,摆明了告诉人家,我们重男轻女,有没有花槐都无所谓。”
“我知道你更喜欢花远,可在外人面前,你好歹装装样子啊!”
什么叫她更喜欢花远啊,难道他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
出了事情以后,错的全是她,他没有一点错。
幽怨的目光传递到花英韶身上,他身上的戾气暴涨。
他是这个家的主人,不允许有任何忤逆他的存在。
他的妻子应该是温顺的、听话的,不该露出这种神情。
房间中再度传出摔打的声音,肉体碰撞的声音,求饶的声音。
还有,男孩的哭声。
乱糟糟的一团。
血、乌青、肿胀,充斥着花远的视觉感官。
原来别人不听自己的话,还可以这样对待别人。
次日,一条无人会经过的死胡同中。
这里,是平常小区内孩童们玩乐的净土。
很安静,不会有大人前来打扰。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玩跳格子的游戏。
欢乐的氛围在花远来临后,完全冷凝下来。
为首一个孩童比花远高半个头,他走上前来推了花远一把,“喂,都跟你说了,我们不会跟你玩,赶紧走开!”
花远抬头,直勾勾盯着面对他站立的孩童,“你们必须跟我玩。”
大家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
“凭什么?别搞笑了,你……”
剧痛之下,后面的所有话语被他吞进肚子里。
一块板砖拍在他的脑门上,鲜血簌簌流淌而下。
用手去捂,根本捂不住!
鲜血像拧开了水龙头里的水,倾泻在他脸上、脖子上,继而滴到上衣领。
其余小伙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吓的瞪大眼睛,双腿止不住颤抖。
不知谁开口,说了句,“杀、杀人了——”
“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花远站位最接近胡同口,没有敢绕过他回家。
听闻场面哭闹声,花远皱眉,“别叫,吵死了。”
这句话很管用,没人敢惹他不开心,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脑袋开瓢的人。
他们听花远的话,花远没有再动手,在胡同内玩了好几个小时,在太阳即将落山前跑出胡同。
在回家的路上,花远撞到一名妇人,对方认出他,嫌恶的退开半步,却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零星血迹。
小孩子贪玩,不小心磕碰到是常有的事,她没有心情关怀。
两人拉开距离,妇人往死胡同去了。
看到胡同内的情形,妇人面容崩溃,跑到满身是血的孩童身边,试探他的鼻息。
没气了。
是谁干的!!!
花远回到家,身上的血迹被姜雁荷察觉,顶着还未消肿的脸庞万分关切的检查他的身体,“怎么有血?赶紧告诉妈妈哪里受伤了?”
花远摇头,天真无比的说着残忍至极的话,“不是我的血,是隔壁大石头的,他不带我玩,我就用板砖砸了下他的头。”
姜雁荷当即破音,“什么!!!”
她的声音太亮了,花远产生抗拒心理,想要挣脱她回屋里去。
姜雁荷连忙恢复平常的语调,“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
“就是,他伤的严不严重?有没有别人看见这件事?”
花远无所谓,“好多小朋友都看见了,大石头脑袋流了好多血,跟那个一样。”
他指着的地方,是水龙头。
姜雁荷脑子一阵晕眩,但期望还有补救的可能性,“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花远戴着儿童电子手表,看了一眼,“三个小时。”
这种程度的话,很难活下来了。
果然,警鸣声传来,警车停在院子里。
花远年龄太小,或许要付出的代价比想象中轻许多。
但从今往后,他们要面对数不清的社会舆论和谴责。
房门被敲响,敲了近五声,房门才被打开。
警员出示证件表明身份,还有他们的来意。
“花远在家吗?”
姜雁荷摇头,“他还没有回来,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警员不可能听信姜雁荷一面之词,进屋搜查起来。
他们很专业,哪怕姜雁荷费尽心思去藏,也不可能遮掩他们的视线。
掉落在案发现场的物证,在场人员的口述,还有姜雁荷心虚的举动,无不说明这个案子的凶手正是眼前这名孩童。
他们带走了花远,经过一番算不上严厉的审问,花远全盘托出。
是花远自己的恶念,杀掉另一名孩童,并非受到成年人的唆使。
他全程语调理所当然,纯粹的恶意听得人脊背发凉。
奈何花远的年龄缘故,他们无法将他逮捕,只能责令他的父母对他严加管教。
花远回家了,大石头的母亲伤心欲绝,在他回家的当晚,端着大石头的遗照上门。
“你们还能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吃饭,享受家庭的温暖?”
“你们管教出来的好儿子,杀掉了我的儿子!”
“凭什么你们这一家人还能笑的出来,庆幸他这个恶魔没有受到惩罚?”
昏黄的灯光下,大石头的黑白遗照看着格外渗人。
花英韶坐在餐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那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你要的赔偿,我们家不会少给你一分钱。”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事到如今,他们家真是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妇人端着遗照来到餐桌前,把遗照扣在餐桌上,与花英韶面对面。
照片中的孩童在笑,看的久了,却无端让人惊悚,汗毛倒立。
花英韶对这种画面感到不适,夺过遗照摔到地上。
“别在我家发疯,这是公平的判决!”
姜雁荷若无其事的给花远夹菜,说着:“才一天时间,怎么饿瘦了呢?”
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对比她家的惨状。
究竟哪里公平了?
妇人捂面哭泣,儿啊,这一家人,连知错的悔悟都没有。
她蹲下身去捡遗照时,从袖中抽出一把水果刀,在众人的视觉死角,起身迅速捅进花英韶的腹部。
崩溃、难以抑制道:“这种事,应该以命偿命。”
如果他们有所悔悟,她今天只会取走花远的性命。
可是没有,那他们全部都得死!
事情发生的突然,姜雁荷反应过来要去厨房拿刀,被心中满是仇恨的妇人拦住去路。
连连后退,盯紧刀尖,惊恐道:“你不能杀掉我们,否则你会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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